蘇清得知沈玉入獄的消息後,特意去了君山一趟。
然後才去了於絮的府邸。
於絮這人也不知是抽了什麽風,竟然將府邸安置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著實是難走還不好找。
但凡蘇清有一點分不清方向,她就會在這邊迷路。
好不容易總算是找到了於絮的府邸。
蘇清先是整理了整理身上的衣裳,拂去了原本一路奔波的灰塵。
素手拿起門上的銅環,輕輕叩了叩。
雖然蘇清出手力道不大,但那發出的聲響卻在這清冷的林間,顯得有些吵鬧。
蘇清站著門外靜靜的等著,微風拂過她的衣裳,顯得有些單薄。
嘎吱——
門在蘇清的注視下,漸漸開了一角。
林青的臉出現在蘇清的視線裏,他的表情有些驚訝,似乎覺著這個時候,蘇清來這邊有些奇怪。
“夫人,你,怎麽來了?”
林青一邊說著話,一邊將這厚重的木門打開。
蘇清倒是沒有解釋什麽,隻是輕聲道了聲:“我隻是來找於絮的,他今日在這麽。”
林青覺著蘇清這話是廢話,但他也隻是心中想想罷了,他當然是不敢直接在蘇清麵前說這樣的話。
確實,蘇清明白自己這話多多少少有些多餘。
因為自從她靠近這府邸,裏麵那小孩玩鬧的聲音,還有時不時傳來的那來自於絮的說話聲音,這些讓蘇清明白,他自然是在府裏的,而且聽起來還十分歡快。
“在的,大爺今日剛好休沐,此時正跟小公子玩鬧。”林青解釋著。
蘇清隻是點了點頭,便十分熟撚的走進這前些日子裏才來過的府邸。
她剛一出現二人麵前。
於亦辰便歡快的拋下那些木製的新奇玩意,跑向她。
蘇清蹲下身子,將這小人兒一把抱住。
他似乎已經好了很多了。
小人兒的眼睛看著蘇清的臉,麵上的興奮表露無疑,似乎是因為方才跑得太快,他的臉上還帶著些紅潤,但眼睛裏的驚喜著實讓人動容。
“娘親,你來看辰兒了呢。”
於亦辰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就像他人一樣,似乎隻要這麽一瞧,一聽,心中便掃去了大片陰霾。
“辰兒覺著身上還疼麽,有沒有按時吃藥呢。”蘇清的聲音也隨之變得溫柔起來。
“不疼的,辰兒是男子漢了~”於亦辰拉住蘇清的一隻衣袖,連連擺頭繼續道:“這點小傷是傷不著辰兒的,娘親你看,辰兒還能蹦跳呢。”
於亦辰似乎很想展現自己,若不是蘇清拉住了他,他便早就跳脫得像個人形小跳蛙了。
“好了好了,娘知曉了,娘還是喜歡安分一點的辰兒,辰兒能做到麽。”
這下,於亦辰的表情有些猶豫,但當他再看向蘇清的時候,他小嘴說出來的,便是:
“好,辰兒答應娘,做一個跟爹爹一樣的人。”
蘇清著實有些佩服這小人兒的理解能力,她可沒有如此說好麽。
“那辰兒最近有好好吃藥麽。”
“嗯,有的,那些都是爹爹親手熬製的,藥很苦,但爹爹會為辰兒準備白桃糖,那糖很甜。”
於亦辰這時才總算舍得將視線轉向,那一直站著他不遠處的於絮,笑得歡快。
蘇清自然也是望向了於絮,隻是她的眼神多多少少有些不客氣。
“辰兒你先跟林青哥哥玩,娘親跟爹爹有話要說。”
盡管於亦辰一點也不想跟娘親分開,在他心中林青哥哥可沒有娘親好,但既然娘親都說了,那他就聽話些吧,這樣興許娘親會更喜歡他,往後興許就能多來看他了。
林青自然識趣的將於亦辰帶到了遠一點的地方,連帶著還讓秋霞一起走了,如此,整個府邸就隻剩下蘇清於絮二人了。
“你今日怎麽有雅興來我這邊,還是說你已經離開了沈府,此時沒有地方可以去,想著來這邊將就將就。”
要說於絮這人說話,雖然有些氣人,但很多時候卻是十分恰當的。
就比如如今他的話裏的將就,這詞就尤其準確,對於蘇清來說,若是住在他於絮的府邸,確實是說得上是將就二字。
“你可知今日我來你這邊是為什麽?”蘇清反問。
“若不是來看辰兒,難道我這邊有什麽你蘇清留戀的東西麽。”
隱隱的,於絮看出了蘇清今日的不對勁,但他還是說出了這麽一句話。
看樣子,她不是來看辰兒的,從她方才一係列的行為,於絮可以斷定,這人是來找他的,而且有一點可以確信,這並不是什麽好事,因為她的臉明顯的一副問罪,問他於絮罪的模樣。
“你可知今日我得到了一條消息。”
於絮聽了蘇清這一莫名其妙的話,一臉“你繼續,我看你能說出什麽鬼話”的表情。
“沈玉入獄了。”
沈玉入獄?
於絮的臉上出現了疑惑的表情,按理來說,像沈玉這樣的人,是沒人敢跟他明麵跟他作對的,難不成在他今日休沐的日子裏,出了什麽事不成。
“你說清楚,沈相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於絮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這個樣子的於絮,讓蘇清覺著有些好笑。
“你做的事情,難道還需要我來跟你複述?”
“什麽我做的事情,蘇清,究竟是有什麽,讓你覺著一定是我做的。”
看著於絮這樣做作的樣子,蘇清忽然之間笑了。
“我從前隻知你於絮,是陌上公子,謙謙如玉,沒曾想......”
蘇清話還沒有說完,於絮便皺了皺眉:“蘇清,我不管你信不信,我並未做過你所說的事情,不管我害誰,也不會害沈相。”
許是於絮這話說得甚是真誠,亦或是在蘇清內心深處,並不覺著於絮是這樣急功近利之人,反正蘇清是停下了她的話頭。
“為什麽?你跟沈玉有什麽淵源,你既說你不會害沈玉,為何還讓我到沈玉身邊,還讓我調查他,你這話說得可是有些相悖了。”
“你先同我說清楚,沈玉他究竟如何了,我要所有細節,包括你得到的消息。”於絮並沒有解釋,反而同蘇清說了這麽一句。
蘇清明白於絮哪怕就是在裝,也不至於如此,再說了,就算他真的做了這些,也沒必要跟她撒謊,就算她知道了這件事又如何。
明明,蘇清自從答應他去監視沈玉的時候,她心中早就已經認定了他會對沈玉做出些什麽。
所以,他於絮完全沒有必要裝,也沒有必要跟她撒謊。
若不是於絮,這件事就可怕了許多。
那些資料,分明就是她蘇清親自整理的,如果不是於絮,那也隻有她了。
難不成她晚間睡覺有夢行症?
這究竟是這麽回事。
雖然蘇清心中大駭,但她並沒有表現出來,反而是將她所知曉的所有消息,一一交代給了於絮。
果然,讓於絮聽完所有事情後,臉色便有些不對勁了。
而且看著蘇清的表情也帶著一些審視。
該死,這於絮不會以為她是在喊捉賊吧。
但很快的,於絮便說話了,他在將方才的諾言兌現,此時正解釋著他跟沈玉的關係。
原來於絮口中的,他永遠不會害沈玉。
是真的,沈玉算是於絮的半個老師,也是發掘他才華的知己,更是他朝中的引路人。
當年若不是沈玉幫襯著於絮,恐怕如今的於絮還隻是清豐縣小小知縣罷了。
但他並沒有說為什麽,明明他跟沈玉屬於這種關係,卻還是要暗中派蘇清監視。
雖然很好奇,但是蘇清還是沒有直接問出來。
如今的問題是怎麽解決。
“既然如你所說,沈玉跟你算是一條船上的人,對於沈玉入獄的事情,你打算出手麽。”
蘇清覺著自己這次來,總不能無所得,如此她豈不是白跑了一趟。
“跟你無關。”於絮這話說得斬釘截鐵,麵上還是一臉的冷淡。
似乎在這個問題上,於絮並不願意多說什麽。
之後,蘇清在於亦辰的軟磨硬泡下,在府裏吃了晚飯。
如此燈蘇清回到沈府裏時,已經是晚間了。
第二日,蘇清是被門外嘈雜的聲音吵醒的。
蘇清揉了揉眼,起身隨意穿了雙鞋子,就準備去外麵瞧瞧究竟發生了什麽。
這種動靜,往日裏沈玉在時是沒有的,沒曾想沈玉方一入獄,第二天府裏就有這種事情發生了,雖然蘇清還不知是什麽。
但用腳趾頭想,無非就是那些官兵,來沈府裏找什麽什麽證據了。
她雖幫不上什麽大忙,但是盯著這些官兵,不讓他們自行製造處證據這種事情,她還是能做的。
有些陰霾,本來也算不上好的天氣,此時因著那些官兵翻找的聲音,顯得人心情更不好了。
果然,這些聲音,自然是那些官兵發出來的。
他們個個臉上都帶著囂張,盡管這府邸他們往日是連進來瞧上一眼,都不夠格的。
但如今他們帶著聖上的旨意,自然能隨意進出,至於“不小心”打翻一些瓷瓶,書畫什麽的,那也是正常不是,畢竟搜查嘛,總是會有些磕磕碰碰的。
“你們給我小心些,要搜查就好生搜查,別讓我看見你們偷懶,或者故意損害丞相府裏的名貴物品。”蘇清的氣焰更是囂張。
反正她昨日就已經把沈玉書房裏那唯一能翻出來的秘密,給藏起來了。
哪怕他們翻了天去,也隻能是個幹幹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