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混亂中,倒是唐海臣率先從位置上站了起來,“讓警官過來帶人吧。”話音落下,他便轉頭看向了擁擠在總裁辦的各位董事,“此事便這麽告一段落,如果諸位沒有別的問題,那……”
送客之意已然如此明顯,這些個董事都是人精又怎麽會聽不明白,他們推搡著起立,隋棠也跟在眾人中間站了起來,就在這麽一群人準備退場時,唐海臣突然是想到了什麽,恍然地朝眾人點了點頭,“倒是忘了說,那被盜出去的設計稿是廢稿,很早之前我的練手之作。”
婕斯的臉瞬時變得慘白一片,結果到頭來,她耗費心機得到的稿件竟然隻是一紙廢物!
相比較於她此刻的內心波動,那些董事則是長長舒了一口氣,他們一個勁兒的誇讚著唐海臣未雨綢繆,高帽子一頂頂的戴上,臉上的愁雲也跟著被喜悅所替代,寧夏國際怎麽說都是他們的心血,若是淺水灣的案子真的出了什麽紕漏,到時候影響的直接是他們兜裏的金錢,他們又怎麽可能不會憂心!
隋棠看著坐在桌子後的唐海臣,牽著嘴角不知想到了什麽,剛想挪開目光卻不想正好被他的目光捕住,兩人相視一眼,明明什麽話都沒有說,又仿佛把什麽話都說了個明白,隋棠輕笑,而後跟在這群董事的身後離開了總裁辦。
在她實施這個所謂的計劃前,隋棠事先和唐海臣通過氣,原本臨時起意的一個測試,在兩人心照不宣的配合下,竟是出色的完成,這種舒暢對於隋棠而言,是任何其他成就都無法帶來的快感。
“隋總,剛剛是我們這些個老家夥糊塗,差點就聽信了那秘書的讒言,對你多有誤會實在不該不該。”
隋棠認得眼前的人,言總,在寧夏國際的股權占比中是個不容忽視的存在,她自是忙推說不必,可話還沒有說,這言總哎了一聲把手搭在了隋棠不住擺動的手腕上,“都是一家人,不用如此客氣,你若是真沒有生我們這幾個老家夥的氣,那一會兒便跟我一道吃個飯,算是我們給你賠罪了。”
看著落在自己手上的那隻厚厚的肥手,眼波流轉裏到底沒有掙脫,隋棠輕笑一聲,眼角嫵媚地朝他點了點頭,“如此,卻之不恭了?”
她確實一直都在想著如何打進董事局,而言總此番無疑是給她搭了個不差的梯子,隋棠深知自己的目標,自然不會拒絕這樣的橄欖枝,簡單交代了一下接下來的事,她自若地跟上了幾個董事的步子,去到了距離寧夏國際不遠的福源樓。
真真正正的七星級飯店,每道菜後標注的價格都能讓隋棠看得挑了挑眉。
可真是紙醉金迷的生活。
隋棠細細打量過麵前這些董事的身材,這臃腫油膩從何而來瞬時便有了解釋,她輕笑地給自己斟上了紅酒。
長袖善舞,左右逢源素來都是隋棠的標簽,怎樣玩轉在這群男人的周圍又不必被人占去便宜,想必沒有人比自己更加得心應手,酒意正濃,餐桌上的氣氛瞬時被帶動了起來,原本不大放開的董事這會兒也加入了高談闊論之中。
隋棠輕掩著嘴角看著眾人,幾句話裏便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要怎麽說,酒桌上是她們這些人最喜歡的地方呢。
“隋小姐今兒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呢,這商場形形色色的人見過不少,可像隋小姐這般,長相出眾又有能力的可實在不多……”那董事說話間,目光在隋棠的胸脯處流連了稍許時刻,半晌他揉了揉自個兒的下巴朝隋棠挑眉,“隋小姐就沒有想過別的路子?”
這暗示的意味不要太過,大抵就差把話直接擺在明麵兒上了,若換成別的正經姑娘,恐怕直接撂攤子走人,可隋棠是誰,她怎麽可能就這樣認了輸,更何況很多消息她實在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她輕笑著拿著高腳杯轉了轉,“照黃董的意思……可是要給我介紹條明路?”
“我就喜歡隋小姐這樣的爽快人呀,我瞧……”
黃董的話還沒有說完,一旁的言董便已經站起身把手搭在了隋棠的肩處,他姿勢親昵的摟著隋棠,目光警告似得掃過麵前眾人,“小隋可不是那樣的人,你們這群老家夥要再取笑小隋,可別怪我不客氣咯!”
話雖然說得是義正言辭,但是言董這話裏的潛意思是什麽,在場眾人又怎麽會聽不懂!
難得遇到這麽一個懂事又知趣的絕色,沒有想到就被這老言占了先風,可是沒得辦法,誰讓他位高權重?剩下幾個董事敢怒不敢言的麵麵相覷了一眼,將不快憋在了心底。
隋棠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雙手有些個要作亂的心思,她皺了皺眉,心底不快,正準備借機閃過,隻是沒有料到,一直緊閉著的包廂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了開來,眾人朝聲源處看去——
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來人竟是唐海臣!
唐海臣站在門口,冷著臉色看著站在一起的隋棠和言董,目光格外在兩人接觸的地方頓了頓,半晌他輕笑出聲,“我道諸位在哪裏快活,竟是跑到這處來偷得半日閑?”他不顧眾人的錯愕,自若地上前拿過桌上的白酒,“想來各位董事都是酒中好手,總是得喝得盡興不是?”
他一杯一杯的往各位董事的杯中傾倒,甭管裏頭有沒有別的酒,隻管把白酒往裏頭滿,董事倒是想勸阻,但是在對上唐海臣森冷的目光時,到底還是把話收了回去。
“言董的手……”唐海臣終是走到了兩人的麵前,“可是有什麽毛病,使不上力?”話語間,竟是想抓過他的手仔細扭轉扭轉,瞧瞧厲害。
言董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意思,忙不遞的推開了一步,一點兒也沒有碰上隋棠這才罷休,他一邊搖著頭,一邊拿過唐海臣手上的白酒,“不勞煩唐總,不勞煩唐總,我自己來。”說著,不管不顧的把酒往自己杯中傾倒去。
原本熱絡的場麵,隨著唐海臣的到來,瞬時如墜冰窖。
最後唐海臣才把目光落在隋棠的身上。
對於這個不速之客,顯然也在隋棠的意料之外,她沒有想到唐海臣會突然出現在此地,任憑她心底有多少想要使得手段,在這會兒對上唐海臣的目光時,到底都偃旗息鼓了下來。
那些個董事看著兩人之間的風波暗湧,頓時明白了自己到底是哪裏惹上了這尊大佛,忙不遞的一個個朝著唐海臣敬酒道歉。
唐海臣看著諸人,而後上前一步拿過隋棠手裏沒有喝完的紅酒,朝著眾人比了比一口飲盡,將手裏的杯盞放下,再不拖遝,唐海臣不顧其餘眾人,抓過隋棠的手腕便往包廂外走去,隻留下一地麵麵相覷的董事。
腳上踩著恨天高,隋棠跟不上唐海臣的步子,幾次踉蹌地撞在他的背上,她倒吸了一口冷氣,剛想出聲讓他慢點,而麵前的人索性停了下來。
“你——”
話剛說出口,唐海臣便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隋棠心裏咯噔一跳,下意識的把手掛在了他的脖子上,看著唐海臣這會兒的神色,她索性也將心裏的不安放了下去。
車門被用力的甩上,隋棠被他放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而唐海臣這會兒正俯身撐在她的上方。
隋棠咬了咬牙,眼裏沁著酒氣婉轉地望向麵前的人,“今天唐總這麽熱情嘛……唔。”沒有等她把話說完,那頭唐海臣便已經猛地噙住了她的唇,狠狠咬了口,稍縱即逝,快當隋棠甚至還沒反應得過來。
“你剛剛……”隋棠怔怔的望著麵前的男人,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她的嘴便又被堵了去,隻不過這次堵著她的是唐海臣有力的拇指,他的手緊緊抬起了她的下巴,拇指仔細摩挲著她的唇畔,眸子裏裝著諱莫如深的深邃。
隋棠晃了神,這一刻她的心裏什麽都沒剩下,滿腦子便隻剩下了唇畔傳遞而來的溫熱。
在一片靜默之中,她隻聽到麵前的男人悠悠說道:“下的鉤子太多,容易翻船。”
隋棠自然明白唐海臣說得是什麽意思,她怔了怔,也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隋棠不進反退,微張朱唇在唐海臣覆在自己唇畔的大拇指尖輕咬了一口,她大大方方的撞進唐海臣的眸子裏,“可是我隻中意你一個。”說不盡的旖旎。
兩人誰也沒有退讓,唐海臣深深看了一眼懷裏的人,良久,他輕笑出身,然後鬆開了對她的鉗製,回到了自個兒的駕駛座。
車內誰也沒有率先開口說話,隋棠看了一眼他的神色,先將剛剛掙脫的高跟鞋兒穿上,而後直起了身子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動作間,身邊的人仍舊沒有開口說話,隋棠斜睨了他一眼,眼波流轉,下一秒她嘶了一聲捂著自個兒的下唇,“下嘴也忒沒了個輕重,可疼。”
唐海臣不可置否的撇了一眼她那紅潤的朱唇,眸子暗了暗,但到底臉上還是鬆快了幾分,插科打諢她倒是擅長,掛檔起步,唐海臣的手慵懶地搭在方向盤上,“去哪裏?”
隋棠照著前座的鏡子補著妝,沉吟半晌她眼光一亮,“吃東西?我剛剛一口都沒動,餓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