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因為解決了心頭的一件大事,隋棠心裏鬆快,因此這會兒才有了時間和唐海臣開著玩笑,“我想要什麽,唐總還不知道?”

唐海臣橫了她一眼,“行動上的矮子?”撩起人來是一套一套的,真要如何如何的時候倒是慫得宛若一隻乖巧小貓。

隋棠撇了撇嘴,再說下去她又占不到便宜,她的指尖掃過唐海臣麵前放著的幾個案子,“這些天來找寧夏國際的項目不少,你手上這些個都是我已經篩選過的案子,你再看看?”

唐海臣沒有翻看,“你做主就好。”

即使在董事會上隋棠給的評價是中肯的,沒有站在他的這一邊。

可該死的是這個女人偏偏有這樣的魔力。

他說著點了點一邊的時鍾,“今天該是龍醫生來的最後一天,如果沒有什麽問題的話,我明天就會回寧夏國際。”

隋棠原本還心思鬆快的收拾他麵前的文件,但聽到他把話說到這裏,心頓時往下一沉,“回公司?”

唐海臣取下架在鼻上的金絲眼鏡,“有什麽問題?”

隋棠一時沒有開口說話。

唐海臣也沒有往心裏去,就在臥房陷入沉默之際,咚咚咚三聲輕響,“唐總,龍醫生來了。”

唐海臣低低應了聲,外頭的人應聲推門而入。

龍醫生牽著嘴角朝他點了點頭,“今天拆線,頭上的繃帶可以取了,要是沒有什麽問題,接下來幾天倒是可以活動活動,不必悶在屋裏。”

隋棠緊抿著唇站在一邊沒有說話。

龍醫生手法老練,仔細檢查了一番唐海臣的恢複情況,放心的點了點頭後全神貫注的放在唐海臣的額尖,當時傷口可怖縫了十幾針,但好在護送的及時再加上是一流的團隊操作,好好養著還不至於留下傷疤。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的模樣,龍醫生跟著長舒了一口氣,他脫去塑膠醫療手套,然後朝唐海臣點頭,“沒什麽問題,飲食上多加注意,注意休息,再過半個月就沒有什麽大礙了。”

隋棠抓住了龍醫生話裏的意思,她挑了挑眉,“剛剛唐總的意思是想明天就回公司繼續工作呢。”

“回公司?”龍醫生揚了揚聲音,隨即不讚成的皺了下眉,“恐怕依照唐總現在的身體情況還不適合如此操勞。”

隋棠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你工作起來是個什麽模樣,大家夥都知道,這些天你在家裏養著,公司也沒有出什麽紕漏,何必要這麽著急地上趕?”她抿了抿唇,語氣有些個低落,“還是擔心我不能幫你把好關?”

唐海臣皺了皺眉,他看向站在一邊的兩人篤定的搖了搖頭,“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心裏有數,就這樣吧。”說著,他又看向了站在一邊的隋棠,“沒有擔心的意思,淺水灣對我有不一樣的意義,我需要全程跟進。”

隋棠垂在兩邊的手收緊,她咬著牙,“唐海臣,我已經很努力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眼底隱隱鑲著幾朵光,那晶瑩閃爍在她那雙媚眼裏,愈發的勾人心魄,“唐海臣,我已經在很努力地在為寧夏付出,我以為這些你能夠看到,從而你願意相信我是可以和你並肩的人,是可以被肯定的人,可是……

“在做盡了努力之後,即便是在你身體狀況不允許的現在,你仍舊沒有把我看成一個你可以托付的人。”

唐海臣眉頭緊蹙,“隋棠……”

“怎麽,還想自欺欺人?”

龍醫生站在原地,左右看著對峙的兩人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去從,他在原地挪了挪步子,為難地看了一眼唐海臣,好在這會兒唐海臣還能顧得上他,“你先出去。”

忙不遞的轉身離開,隨著他砰地一聲將門甩上,臥房裏瞬時隻剩下了唐海臣和隋棠兩個人。

“我回公司和信不信任你,這不是一件事。”

隋棠目光緊緊地看向他,“這對我來說就是一件事。”她上前一步走到唐海臣麵前,“暫且將和我之間的事情放在一邊,但凡是為了你自己,好好養著不行?”

唐海臣看著隋棠一時沒有說話。

而被他那樣的目光看著,隋棠一時心裏有些沒底,她撥開垂在一邊的碎發,“就這幾天而已,有什麽差別?”

“隋棠我了解你,所以有些拙劣的借口你大可以收回去。”

隋棠怔怔看著麵前的男人,一時忘記要說些什麽。

“不想看到我回寧夏國際,到底是因為你的私心,還是為了對我的考慮,你心裏莫非沒有一杆秤?”

“唐海臣!”隋棠高喝一聲打斷了他,“你且告訴我,你以為我的私心是什麽!?”

唐海臣靜靜睨著她沒有說話。

良久,隋棠點頭,她將懷中的文件通通放下,“好,好,你認為我目的不純,那我自沒有再留下讓你煩心的道理,寧夏國際,你想回就回,你的身子,你不想顧就不顧,淺水灣的案子我會即刻完成移交,你的寧夏國際,我再不沾染插手半分!”

隋棠緊咬著牙,深深看了一眼麵前的男人,而後轉身便欲走出房間。

可以說,這一招破釜沉舟賭上太多,隋棠料不中唐海臣的心思,或者說這個世界上鮮少有人能料得中唐海臣的心思。

而她能夠做賭的,也就是唐海臣那一點點可憐的真心。

手搭上了門板,身後的人沒有半點兒回應,隋棠隻感覺自個兒的指甲都陷進了掌心,推開了房門,身後的人仍舊沒有任何言語,隋棠索性將心沉到了穀底,再沒有任何猶豫,一步踏出——

手腕一緊,砰的一聲傳來。

隋棠整個人被禁錮在門板後麵,兩人之間相距不過幾厘,就在她離開的那一瞬間,唐海臣一把鉗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拉回了房內,同時甩上了房門將她抵身而上。

“隋棠。”

“吃定我舍不得?”

盡管隋棠心裏直打顫,但是這會兒麵上卻絲毫不泄露情緒,她緊咬著唇,“我不過就是如你所願罷了。”

“嗬。”唐海臣伏低了身子,“說說你心底真實的想法,不讓我回寧夏國際的原因。”

隋棠抿著唇,“我要獨占寧夏,架空你。”

嘶——

唇上被重重地咬上了一口,隋棠別過了眼看向麵前的人,“你幹嘛!”

“好好說話。”

隋棠狠狠的瞧著他,“我心思不純還來問我作甚!”

說話間唐海臣的手已經掐上了隋棠的細腰,“我不想說第二次。”

隋棠看著麵前這個對自己出言威脅的人,良久,她狠狠往他的鞋尖踩了一腳,“還不是擔心你身體做不到!”她惱怒羞憤,嗔怪的語氣說得恰到好處。

唐海臣垂著頭低低看著她的一舉一動,良久,他往後退了一步,“隋棠,信任這東西我隻會給出去一次。”

隋棠的心跟著他的話一道顫了顫。

“公司我不會回,但是從今天起公事我仍舊會過問,各部門的文件讓小王送到這裏,一切公司常規按部就班。”他後退了一步,深深看了一眼隋棠,然後走回**坐了下來,“你走吧。”

隋棠站在原地頓了頓,半晌,她咬咬牙轉身離開。

她明白得很,唐海臣是動怒了,但是她沒有第二條路走,如果他回到寧夏國際,很多事情她不再方便運行,因此就算是拿此一拚,她也要試一試。

離開唐海臣的家,一個人漫無目的的遊走在街頭,她看著外頭車水馬龍,隻覺得這會兒心裏無端的有了幾分蒼涼,風打在身上有些微涼,隋棠站在巷口狠狠戳了戳自個兒的臉頰,將那些個不快通通拋去了腦後。

她實在太不對勁。

隋棠心裏暗惱,定然是因為這些天和唐海臣走得太近的緣故,因此他的一言一行都足以能夠撼動她的情緒,她深知這樣下去,還不等她搞定了唐海臣自己便要先說一聲涼涼,深吸了一口氣,她從懷裏掏出了手機,“寶貝兒,有約嗎?”

“走啊,姐今天請你去快活?”

“漫漫長夜自然是要去有意義的地方。”

一句一句旖旎的話從隋棠的嘴裏蹦出,直到她掐斷了電話,隋棠長長舒了一口氣,放縱是治愈心情最好的良藥,可不是真的?

一個小時後,隋棠再一次從家裏走了出來,過膝長靴皮甲短衣,一頭如海波**漾的波浪,媚眼高高上條,五官分明,美豔動人,而此番她的目的地便在於燈紅酒綠的都市酒吧,在喧鬧震天的氛圍之中,她可以將那個隋棠遙遙的拋在腦後。

她並非是暗夜裏的精靈,而是整個舞池裏最為耀眼的皇後。

小哥兒自是一個個如潮湧的往隋棠麵前貼,她遊刃有餘的一一接過他們手裏的敬酒,紅唇在罪欲的酒吧妖冶,但心境卻再也不似從前,明明身邊的哥哥個個要比那人知趣解情,可是杯杯入肚,隋棠心裏想得,仍舊是他冷著眉眼在一旁說:隋棠,信任這東西我隻會給出去一次。

槽!

隋棠將手裏的酒杯擲在一旁,可真是個掃興的家夥,便是到了這個時候還不願意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