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城歎了口氣,故意出一副怒其不爭的模樣。

“我就是覺得,皇後娘娘也太好說話了,昨日宮宴,淑妃娘娘明明就隻是妃子,可在宴會上那副做派,哪裏還把皇後娘娘放在眼裏?”

“尤其是昨天那幾句話,明著是客氣,暗裏可全是刺,可皇後娘娘呢,就那麽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換了個性子厲害的,早就訓斥她不懂規矩了,拖下去重打幾十板子了!”

顧傾城說完頓了頓,打量了一下祁宴的神色。

見他沒有黑著臉,這才繼續道。

“當然,我這麽說可能是有些不敬,可我就是覺得,皇後娘娘替我解圍,人那麽好,但我聽說她這幾年卻總是被淑妃娘娘刁難,如此秉性,可不就是軟包子嗎?!”

“她人那麽好,卻要受這種氣,要是她稍微硬氣一點,淑妃娘娘也不好這麽張狂,駁了中宮的麵子,便也是下了三殿下你的麵子.......”

與此同時,祁宴看著顧傾城,眸光變得越發幽深起來,也正因如此,顧傾城心裏有點發毛,但麵上卻眨巴眨巴眼,表示自己說的可都是大實話。

祁宴伸出手,將她帶到餐桌旁邊,依舊是一言不發。

顧傾城歪了歪頭,難不成是生氣了沒表示出來?

那是不是該說些什麽圓圓場?

可還沒行動呢,祁宴就唇角彎起,看過來的眼神依舊溫和如玉。

“菜要涼了,”他叮囑,“先吃飯吧。”

顧傾城見狀,不由得愣了一愣。

這就完了?

那她方才說的那一番壞話有沒有用啊?

任務成沒成功啊?

隻聽下一秒,機械聲響起。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在男主麵前對皇後表達負麵評價,任務進度1/2,惡毒值+20!】

【當前惡毒值:185!】

顧傾城鬆了口氣,成了!

她終於有空看了一眼豐盛菜肴,而後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心裏美滋滋地甜。

任務完成了一次,還剩一次,還有九天時間,那她就可以慢慢來了!

想到這,顧傾城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裏,她嚼得心滿意足,便在心裏腹誹道。

“三皇子府的廚子手藝是真不錯啊!”

“說來比顧府強多了,以後就算不為任務,為了這口吃的也得常來啊......”

忽而就在這時,祁宴開了口。

“昨天在宴上,我聽幾位夫人說起你們顧家的老宅。”

顧傾城聞言抬起頭,嘴裏還嚼著滋啦冒油的肉,含糊不清道。

“老宅?什麽老宅?”

祁宴端著茶盞,喝了一口,緊著又道。

“說是城南那處老宅,當年是你外祖父留下來的。”

“後來你母親出嫁,那宅子就空了下來,如今好像賃給了一戶姓周的商戶。”

顧傾城眨眨眼,她對這具身體的記憶本就模模糊糊,老宅的事更是一問三不知,不過祁宴既然提起來了,她總得接話,便順著道。

“好像是吧,我也不太清楚。”

“我娘很少提及老宅的事,我外祖父那邊的人我也不怎麽見......”

祁宴點點頭,又道。

“說起來,你外祖父當年與我外祖父還是舊識。”

“聽我母後說,早年間你我兩家走動得很勤。”

顧傾城手上動作一頓,但看似又好像是再挑碗裏的魚刺。

她心裏琢磨著,祁宴怎麽突然提起這個?

下一秒,祁宴的語氣認真了幾分。

“你母親與我母後應當也是認識的,年輕的時候說不定是閨中密友。”

其實顧傾城知道祁宴在說什麽——

京城裏傳了十幾年的那件事,當年皇後遇險,顧母見死不救。

這件事她穿來之後也聽府裏的下人嚼過舌根,說當年皇後娘娘落難,顧家夫人袖手旁邊,兩家從此斷了往來。

那每一句都傳的有鼻子有眼的,連細節都編得像模像樣。

祁宴問起這些......難不成他也不知道當初的真相?

管他是什麽呢,聽到這,顧傾城放下筷子,索性把事情攤開了說。

“我倒是聽母親說起過,她確有一閨中密友,也確實就是我娘。”

“殿下如今問起我,可是想說那些?說我娘見死不救什麽的那些荒謬傳言?”

話音剛落,隻見祁宴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膳廳內又一次氣氛凝滯,落針可聞。

見此情形,顧傾城歎了口氣,臉上繼續扮出一臉無奈。

“那些傳言我也多少聽到過,說實話,我覺得挺離譜的。”

“我娘那人是嘴上刻薄,一天到晚也嫌我這嫌我那,可心裏卻軟得一塌糊塗,說白了就是刀子嘴豆腐心,這樣的人,你讓她對她的閨中密友見死不救?打死我都不信。”

她說著,又想起什麽,補充道。

“殿下也可以不聽我這番分說,可那到底是我娘,我不向著她又向著誰?您要想從我這知道些什麽,亦或是聽我分辨什麽,怕是也難了。”

顧傾城說這番話時語氣裏沒有半分猶豫,祁宴看著她那張理直氣壯的臉,忽然有些怔住。

看來她什麽都不知道。

不然也不會這樣同他說話。

她不知道那些傳言的來龍去脈,不知道當年的事有多少人卷入其中,甚至不知道她母親在那些傳言裏被描繪成什麽模樣。

她隻不過是憑著母女之情,便萬分篤定自己母親是清白的。

下一秒,祁宴垂下眼,沉默了片刻,才道。

“你說得對,這裏頭可能確實有誤會。”

顧傾城點了點頭,又沒心沒肺地夾起一筷子菜,隨口道。

“反正我是這麽覺得的,殿下要是有疑慮,不如去問問皇後娘娘?”

“把當年的事情弄明白了,也省的你我日後相處,心裏總是懸著個疙瘩。”

祁宴聞言,隨即道。

“顧小姐倒是坦率。”

顧傾城吃飽喝足,放下筷子,心滿意足地歎了口氣,緊著回話道。

“不然呢,活在這世上,可不就是要問心無愧些!”

祁宴又頓了頓,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日頭正好,暖洋洋地曬得人犯困。

顧傾城早上起得太早,這會兒困意上湧,眼皮也開始打架。

她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起身道。

“殿下,我吃飽了,想先回去了。”

任務完成二分之一,正所謂一身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