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顏跑走,見祁宴又回過頭來,顧傾城趕忙又往臉上湧出一道溫柔的笑來。

“殿下對我們姐妹可真好。”

祁宴看著她,也由衷笑了笑。

正廳,顧文山幫顧夫人張羅了一會兒,又趕忙快步過來邀請祁宴。

院子裏更是一片其樂融融忙著上菜。

顧傾城站在原地,看著祁宴的背影,把手裏那塊白玉小鹿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白芷湊過來,小聲問道。

“小姐,殿下送的東西,您不喜歡?”

“喜歡。”

顧傾城麵無表情地把玉佩塞進袖子裏。

“怎麽不喜歡?”

“白送的東西,不要白不要。”

她頓了頓,剛要往前走,忽而想到什麽,衝著白芷道。

“我記得三殿下好像從不吃辣吧?”

“好像是......”

“噗嗤!”

顧傾城忍不住笑出聲,又補了一句。

“去和廚房說一聲,我最近喜歡吃辣,沒上的菜都多放些辣椒,越辣越好!”

正廳裏,白氏聽說三殿下來了,特意讓廚房多做了幾道菜。

現如今雞鴨魚肉擺了一桌子,香氣撲鼻,色澤誘人。

顧文山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攏嘴。

顧明武坐在祁宴右手邊,軍服換成常服,臉上帶著風沙打磨過的粗糲,卻掩不住那股子意氣風發。

顧明遠坐在對麵,斜著眼看祁宴,嘴上沒說什麽,臉上卻寫滿了不歡迎三個大字。

顧傾城挨著白氏坐下,拿起筷子,自顧自夾了一筷子雞腿吃,而後就準備開始她的表演。

一桌子除了顧文山,就數白氏熱情得很,一個勁兒地往祁宴碗裏夾菜。

“殿下嚐嚐這個,紅燒魚,我們家廚子做得可好了,還有這個,醬肘子,肥而不膩……”

誰料下一秒,顧傾城卻不動聲色地伸出筷子,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祁宴碗裏。

“殿下多吃點素的,對身體好。”

白氏愣了一下,又夾了一塊排骨過去。

“殿下年輕,正是該吃肉的時候——”

顧傾城又夾了一筷子白菜過去。

“肉吃多了膩,清清腸胃。”

白氏:“……”

祁宴低頭看著自己碗裏堆得冒尖的青菜白菜,再看看桌上那些雞鴨魚肉一樣沒動過,嘴角彎了彎。

“顧小姐說得對,是該清清腸胃。”

他夾起一筷子青菜,吃得津津有味。

白氏還想再夾菜,被顧傾城一個眼神示意了回去。

她雖然不明白女兒為什麽不讓三殿下吃肉,但看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也不好當著祁宴的麵說什麽,隻好尷尬地笑了笑。

顧明遠在旁邊看著,心裏那叫一個舒坦——

妹妹這是在給三殿下下馬威呢!

好!就該這麽治他!

他端起酒杯,笑嘻嘻地說:“殿下,我敬您一杯!您在邊關辛苦了,來,幹!”

祁宴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顧明遠又倒了一杯:“殿下好酒量!再來一杯!”

祁宴又喝了。

顧明遠還要倒,顧明武一把按住他的手,又順勢瞪了他一眼:“你少喝點,別丟人。”

顧明遠不服氣:“我怎麽丟人了?我這是在替妹妹考驗殿下的酒量!”

顧傾城在旁邊聽著,心裏笑嘻嘻的看熱鬧,嘴上卻溫溫柔柔地說。

“二哥,你別鬧了,殿下剛回來,讓他好好吃頓飯。”

祁宴看著她,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她這是在護著他?

她對他,果然心意越發了然。

顧明遠被妹妹一說,不情不願地收了手,嘴裏嘟囔了一句。

“這丫頭真是偏心!”

顧文山在桌下踢了他一腳,賠笑道:“殿下別介意,這小子嘴笨,不會說話。”

祁宴笑了笑:“無礙,顧二公子性情直爽,挺好。”

一頓飯吃得氣氛詭異,顧姓人和祁宴也一來一回的交談著。

隻有白氏總是不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祁宴碗裏始終隻有青菜白菜,偶爾有幾塊豆腐,肉是一口沒吃著!

但他吃得比誰都香,仿佛那青菜是什麽山珍海味!?

她有些無語,可又不敢說什麽,隻好一個勁兒地給祁宴添飯。

-

與此同時,三皇子府後院的洗衣房裏,趙徽音正蹲在地上搓最後一件衣裳。

她的手泡得發白,指縫裏全是皂角沫子,指甲都裂了幾道口子。

可麵前還是堆著一座小山似的衣裳,全是府裏其他丫鬟塞給她的。

“趙徽音,這件也洗了,明天要穿!”

“還有我這件,上次讓你洗的你都沒洗幹淨,重洗!”

“動作快點,磨磨蹭蹭的,你以為你還是大小姐呢?”

她已經兩天沒合眼了。

自從顧小姐來過府裏給她升了一等丫鬟之後,那些人的嫉妒就變成了明火。

她們不敢得罪顧小姐,就把氣全撒在她身上。

昨天,有人跟管事的說她偷懶,管事的二話不說把她扔進了洗衣房,說洗不完不許出來。

兩天兩夜,趙徽音沒睡過一個囫圇覺,沒吃過一頓熱乎飯。

她把最後一件衣裳擰幹,跌跌撞撞地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摔倒。

剛扶著牆站穩,她就聽見外頭有人說話。

“殿下回來了,聽說去了顧府吃飯。”

“殿下對顧家小姐可真好,一回來就往人家家裏跑......”

趙徽音心裏一動。

殿下在顧府?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模樣——

衣裳皺巴巴的,手上全是裂口,頭發也散了。

可她顧不上這些了。

她現在就必須得見殿下,她得求殿下幫她。

下定這個決心,趙徽音咬著牙,拖著酸軟的雙腿,一步一步往外走。

-

顧府。

飯吃到一半,白芷從外麵進來,湊到顧傾城耳邊小聲說。

“小姐,趙姑娘來了,說想見三殿下。”

顧傾城筷子一頓。

趙徽音?

來見祁宴?

她眼珠轉了轉,心裏立刻明白了——

這丫頭怕是受不了府裏的氣了,來找祁宴求救的!

好啊,那她就偏不讓她見到祁宴!誰叫她生性本惡呢!

顧傾城放下筷子,站起身來,衝著祁宴露出一個嬌滴滴的笑。

“殿下,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祁宴很吃這一套,尤其覺得顧傾城很在意他,便回了個笑,又乖乖地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