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動,京兆府查案,所有人都轉過身來!”

那幾個人嚇得扔下箱子就跑,哪裏管得了他們是誰的人。

但宅子外麵早就被包圍起來,這幾人跑出去也隻是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文墨和楊奇對視了一眼,楊奇上前打開箱子,發現裏麵整整齊齊碼著銀錠,成色極好,一看就不是官銀。

文墨拿起一錠銀子,翻過來一看,底部刻著“軍餉”二字。

這就是當年被“劫”的那批軍餉!

時隔七年,周懷仁居然才將這批軍餉運回來。

隻是……

楊奇眉頭緊鎖,看著文墨道:“此事怕有蹊蹺,還是快通知殿下吧!”

文墨連忙回府,將此事稟報給了祁宴。

祁宴看著那些銀錠,目光陰沉。

“這麽多年,他早不將其帶回京城,晚不將其帶回來,偏偏選在這個時候,為何?”

文墨沉默片刻,試探地開口。

“殿下,周懷仁這個人貪得無厭,會不會是因為他舍不得把這些銀子熔了重鑄,就一直藏在外麵,他以為這麽多年過去沒人會查,所以才半夜將其運回來?”

祁宴神色晦暗,“他明知這段時日有人在查當年的事情,卻還是鋌而走險,私自運送軍餉?”

楊奇坐在旁邊,也一臉愁容,覺得此事不對勁。

周懷仁找了紫荊殿的人殺了王氏的丈夫滅口,就是不想此事敗露。

這批軍餉藏了七年,明明不急於這一時運回來。

他何必冒如此大的風險?

忽然,楊奇像是猜到了什麽,忽然道:“會不會……是有人想要將周懷仁當成活靶子?”

此話倒是提醒了祁宴。

周懷仁背後還有別人,此事鬧到了皇上麵前,那人為了自保,舍棄周懷仁這枚棋子也不是不可能。

文墨擰眉道:“這麽說來,這些軍餉,或許不是周懷仁命人運回來的。”

此事,周懷仁或許還不知情。

祁宴冷哼了一聲,“既然他不知道,那孤便讓他知道,一直蒙在鼓裏,多不好。”

翌日一早,祁宴帶著證據進宮麵聖。

皇帝看著那些刻著“軍餉”的銀錠,臉色鐵青。

“好一個周懷仁,貪汙軍餉,陷害忠良,還藏了這麽多年!”

他猛地一拍桌子。

“來人,把周懷仁給朕抓起來,朕親自嚴審!”

聞言,站在外麵的太監渾身一顫,知道皇上這是真生氣了。

周懷仁對此事一無所知,還在兵部衙門裏喝茶。

他看見衝進來的侍衛,眼中閃過錯愕,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

“什麽風把楊大人吹來了,這是本官新買的君山銀針,楊大人要不嚐嚐?”

楊奇看著他這一副不知所謂的模樣,冷笑一聲,拿出令牌道:“奉陛下旨意,周懷仁貪汙軍餉、陷害忠良,即刻下獄!”

周懷仁端著茶杯的手一僵,臉色迅速蒼白了下去。

“你們這是胡說,本官什麽時候貪汙過軍餉!”

楊奇將手中的銀錠拿了出來,遞到他的麵前。

“這批軍餉是七年前失蹤的那批,你嫁禍給趙明誠,卻在這幾日夜裏偷偷摸摸地往你兒子的宅院運送,周懷仁,你當真以為,你做的這些事,神不知鬼不覺?”

周懷仁不過反應了一秒,就知曉這事的來龍去脈。

他被人給賣了!

這批軍餉,他一直都藏在京城外,從未叫人運回來過。

而知曉這批軍餉所在地的,也就那麽幾人!

楊奇不再與他廢話,當即抓著他送進大牢。

宮裏,祁宴站在皇上麵前,拱手道:“陛下,周懷仁一案,兒臣去審吧。”

皇上抬眸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道:“宴兒,此事有關皇家威嚴,務必認真。”

祁宴垂眸,聲音堅定,“兒臣明白!”

大牢裏,祁宴親自審問。

周懷仁起初還想抵賴,但王氏的證詞還有那些軍餉銀錠都一一擺在他麵前。

他有口難辯,最後隻能沉默。

祁宴看著他,目光冷峻,“周懷仁,你還有什麽話說?”

周懷仁低下頭,沉默了很久,才終於咬牙道:“臣……無話可說。”

祁宴那滿含冰霜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那你可還有同夥?”

此話讓周懷仁身體微微一顫。

“事關重大,你若招供,孤可以幫你在皇上麵前求情,戴罪立功,還能還你一些體麵。”

周懷仁咬牙,垂著頭的眼眸裏滿是掙紮。

最終,他還是道:“此事……是臣一人所為,沒有同夥。”

祁宴對他這個回答並不意外。

他背後之人勢力龐大,他必然不敢得罪。

不過,祁宴也不著急。

他有的是時間將背後的人找出來。

“那你去紫荊殿的人,是何關係?”

“紫荊殿以殺人為主,臣不過是給了一筆銀子,讓他們幫我殺個人,其餘的,臣一概不知。”

祁宴見他寧願死都不願多說,便也懶得浪費口舌。

此案,算是定了。

當年,周懷仁為了填補自己貪汙的窟窿,將西南駐軍的軍餉截留,然後偽造了被劫的現場,嫁禍給趙明誠。

趙明誠勸他收手,他反而威脅趙明誠。

趙明誠暗中收集證據,他怕事情敗露,就搶先一步,將趙明誠送進了大牢。

趙明誠卻在獄中鬱鬱寡歡,直到病逝。

至此,一過就是七年。

周懷仁被判斬立決,家產抄沒,全家流放。

趙明誠的冤案,終於徹底昭雪。

顧傾城親自將消息告訴了正在打掃的趙徽音。

“徽音,周懷仁認罪,你父親的案子徹底平反了。”

趙徽音呼吸一滯,手裏拿著的掃帚掉在了地上。

她愣了好一會兒,眼淚忽然湧了出來,止都止不住。

她哽咽著,任憑顧傾城怎麽攔都攔不住地跪在地上,給顧傾城磕了三個頭,“太子妃大恩大德,奴婢沒齒難忘!”

顧傾城被她這陣仗弄得有點不自在,連忙把她扶起來。

“行了,別動不動就跪,你現在是官家小姐了,不再是我的丫鬟了。”

趙徽音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輕聲道:“在奴婢心裏,娘娘永遠都是奴婢的恩人。”

顧傾城看著她那副死心塌地的樣子,心裏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