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輕解羅衫
營帳中放著火盆，比外麵暖和許多。
雲四兒一進去，臉比剛才紅的更厲害了，最難堪的是遠處傳來的聲音越來越過分。“你怎麽……同意他們……”
“因為我想做同樣的事。”
皇甫熠低沉的聲音從上方飄過，雲四兒訥訥的抬起頭，望著他有些不知所措。
“還記得莫軒和讓你轉達的話嗎？”他彎下腰，手撐在她身側，唇角懸著一抹愉悅的笑。“我不能違反軍紀，但可以同流合汙。”
“你想……”
“是。”
雲四兒的心，顫了一下。對男女之事，她已經有些了解……畢竟撞見過好多次，不再傻乎乎的以為互吃口水就會生孩子……但是……
那種事，她也可以做嗎？該說是……她也能做到嗎？
皇甫熠慢慢靠近，凝視她的眼睛，幽深的眸中有簇明亮的火光。“雲兒，你怕我嗎？”
雲四兒屏息，輕搖頭。
他輕輕一笑，眸光淡斂，傾身向前，碰觸她柔軟的嘴唇。
攙合烈酒的氣息，在此時也熏醉了她。遠處，女子突然高昂的叫聲，震顫了她的心房。一種陌生的感覺狠狠穿透身體，心髒頓時慌亂失速。
“雲兒……”
他的吻漸漸有了侵略的意圖，不再滿足於輕盈的淺觸，深深探入掠奪她口中的汁液，消解他的饑渴。
“唔……”雲四兒不安的推著他，手上卻沒有多少力氣，碰到他的胸膛卻又滑落下來。
皇甫熠攔住她的腰，霸道的將她摟在懷中，身體緊緊貼合。
她能感覺到他已然灼熱的身體。他的手指很燙，碰觸她的耳垂，仿佛在那裏點起一把火……他的親吻越來越放肆，有種東西仿佛正在失控……她不知道，放任它這樣下去是不是對的……
身體突然騰空。
雲四兒惶然的看著他，眼中盈滿無措的慌亂。
皇甫熠抱著她走到床榻邊，輕輕放下。雲四兒緊張的不知手腳該往哪擺，僵硬的躺平。皇甫熠覆身在她上方，手指挑動她耳側的發絲，好似漫不經心的巡視她的表情，眼神卻異常認真。
“你很緊張。”
“我……”雲四兒向旁邊看，閃爍的眸光，遊移不定。
“你不喜歡，我不會勉強。”
雲四兒急忙搖頭。
“那就看著我。”
雲四兒皺皺眉，嚐試直視他的眼睛，卻發現這是異常艱難的一件事。皇甫熠輕笑了下，挑起她的下巴讓她轉過來，深吻了下去。
雲四兒，你真的知道會發生什麽事嗎？
心底一個聲音在問她。
她……大概……
不確定！
雲四兒猛地推開他，看著他的眼睛，大口喘著氣。“等……等下……”她害怕……是害怕即將發生的事情，而不是怕他……她還沒有準備好……
皇甫熠靜凝著她，未再妄動。
“我……”她心裏很亂……她知道自己早晚都要跟他做這件事，但是她真的很害怕……雲四兒不敢看他的眼睛，但又擔心他誤會，可是她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皇甫熠沒有遺漏她彷徨的神情，溫柔地摸摸她的臉，起身離開。
雲四兒怔了一下，急忙坐起來。“你去哪？”
“今晚我去別的地方睡。”
他背對著她，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卻因為這句話，心裏溢出一股酸水。“你要……你要去找那些女人嗎……”
皇甫熠側身，神情微怔。
雲四兒低著頭，揪緊被子，像是在跟什麽賭氣似的。
皇甫熠看了她一會兒，恍然明白她的心思。“你以為我想要你，是因為我喝醉了？”
雲四兒怔怔的看著他。“不是嗎……”
“不是。”
“那……為什麽……”他之前都不會這樣……
“想要你，沒有原因。”
“那別的女人……”
“不想要。”
“可你也要過……”
皇甫熠一怔，沉聲說：“以後不會再發生。”
“我還是不明白……”
“如果你非要知道原因，”皇甫熠看著她，停頓片刻，才說：“我愛你。”
雲四兒愣住。
“我出去不是去找女人，而是留在這裏會克製不住。”
所以，要躲開她？“那……你是不是以後都不陪我了……”
“不，隻限今晚。”
“為什麽？”她的意思是，除了今晚都可以，為什麽隻有今晚不可以？
皇甫熠沉默了一會兒，微歎。“我該怎麽回答你。”
“……”她問了很難回答的問題嗎？
“早點睡吧。”說著，他向外走。
“那麽想要的話——”雲四兒脫口喊，但隻喊到一半，就沒了勇氣。
皇甫熠訝異的看著她。
“就……”雲四兒羞窘的低下頭，聲音極輕微。“就不要忍了……”
她知道她在說什麽？今晚，他實在沒有那麽好的自製力控製自己。
兩個人，沉默著。
遠處曖昧的聲音斷斷續續，帳中卻安靜的有幾分寒意。
雲四兒漸漸冷靜下來，把那些心慌，那些羞澀全部拋開，專心想著他的事。她不知道，他對她抱著那樣的想法……因為愛她，所以想要她，這些事，她一點兒都不知道。
可是，他希望她做的事，不就是她能為他做的嗎？隻是這麽簡單，就可以讓他高興，她還有什麽可猶豫的？
雲四兒深吸一口氣，抬起手，捏住胸前的絲帶，輕輕扯開。
皇甫熠看著她的動作，難以察覺的僵了一下，眼神驟然黯沉。
扣子，一顆顆解開。
敞開的衣襟露出裏麵的中衣，隱約能夠看見胸前玲瓏的曲線。
雲四兒兩隻手攥緊衣襟，想著向兩邊拉開脫掉它，這麽小小的動作，她卻拿不出勇氣去做……心跳很快，緊張之餘還有一種羞怯的情緒在作怪。她不能再磨磨蹭蹭，她必須讓他看到她的決心，不然……他會對她失望……
雲四兒閉上眼睛，狠狠心，決意將衣服脫下——
“夠了。”皇甫熠握住她的雙手，阻止了她。
雲四兒茫然的望著他。
她不該為他妥協。皇甫熠將她輕輕推倒，覆在她身上，憐惜的親吻她的冰涼的唇瓣。
這不是她，不是原本的她。
真正的她不會為了任何事委屈自己。
他很清楚，她變得奇怪的原因。正如現在，她如此順從的任他予取予求，絲毫不作反抗，不是因為她心甘情願，而是因為被嚇壞了。
害怕失去他，所以順從所以依賴，害怕失去他，所以千方百計討好……說到底，她隻是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罷了。
皇甫熠的唇移向她的額頭，憐愛萬分的落下一吻，同時不著痕跡的點中她的睡穴。
雲四兒靜靜的睡著了。
皇甫熠幫她蓋好被子，仔細地看看她的睡顏，淡淡一笑。
他很高興，她如此在意他。
什麽不需要做，隻要有這份心意，他就滿足了。
“等到我給你名份的那天，我不會再放過你。”
雲四兒睡的很香。
醒來時，營中已響起士兵操練的陣陣呐喊聲，昨晚縱情歡悅的慶功宴好像是場夢。
夢。
雲四兒急忙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外衣脫掉了，但是裏麵的還完好……雲四兒坐著怔怔出神。昨晚，他是不是沒有碰她……那種事，不脫衣服沒辦法做吧……
心裏說不出是失落還是鬆了口氣，有點複雜。
她也察覺到了，最近自己變得有些奇怪。心情總是沉沉的，悶悶的，他在身邊時，腦子裏除了他什麽都不想，他不在身邊時，胸口就會隱隱作痛，像是丟了什麽一樣失魂落魄。
她是不是病了？
以前都不會這樣。不會這麽依賴，這麽軟弱，看不到他，什麽事情都不想做，身體懶的沒有力氣，連呼吸都想放棄。隻有看到他，依偎在他懷中，她才覺得自己又重新活過來，才像從前的自己。
她很不安。
必須依附一個人才能的活著的處境，太危險。但是，相依相偎的甜蜜又是那麽**——一種滿漲到令人窒息的幸福感。
貪戀那一刻的甜蜜，哪怕其他時候都是沉悶苦楚，為了一時的幸福，她也甘願。
驀地。
雲四兒怔然。
這種心情……莫非就是……
“雲兒，你醒了。”
她有點明白了。雲四兒怔忡的看著向她走來的人，又一次清楚感覺到心中的沉悶散去轉為晴朗的變化……因為他。
“怎麽了，失魂落魄的模樣。”皇甫熠坐在床邊，輕輕將她攬入懷中。“做了惡夢？”
心慌。
雲四兒木然的靠在他胸前，心情慌亂如麻。為什麽她意識到這個結果，感覺到的不是歡喜而是害怕？
皇甫熠低頭看著她，意外她反常的安靜。“到底怎麽了？”
害怕。
雲四兒突然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向他貼了過去。怎麽辦，她好像更害怕了……她不想要被動的隨他人喜憂，她可以主宰自己的快樂，但若是愛上了他，她該怎麽要回自主的權利？
皇甫熠抱著她緊繃而顯得脆弱的身體，眉心微蹙。“雲兒，你怎麽了？”
“我害怕……”
“害怕？”
“怕你不要我……”
皇甫熠啞然失笑。“我怎麽會不要你。”
雲四兒放開他，委屈的說：“你又不是沒做過……一聲不響的拋棄我……”
“當時有不得已的原因。”
“要是將來再遇到不得已的原因，你還會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