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帥府不歡而散,不過前往平安寺的事情倒是定了下來。

夜裏,慕相思與傅涼城說起了此事。

“莊秋水稱要為娘求一尊玉佛做壽禮,明日便要前去源城外的平安寺。”

傅涼城眼中多了一絲沉色,“此去需要大半日的路程,若是有人想對你們不利,這一路都是機會。”

慕相思怎會沒有想到這一點,她疑心莊秋水,可莊秋水至今不曾落下一點把柄給她,她心中滿是疑惑就待莊秋水來解答,此去平安寺,就是個機會。

“我已答應前去。”

“不可。”傅涼城毫不猶豫的說道。

慕相思看著一旁的男人,唇角倒是多了一絲笑意,“你擔心我?”

見著如今她還能笑得出,傅涼城忍不住伸手彈了彈她的腦門,“明知山有虎,你不可去冒險。”

額頭有些吃痛,不過慕相思心情確是不錯,傅涼城一貫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如今竟還擔心起她了,“無妨,我也不是吃素的,明日你大可讓人暗中跟著,若路上真有不妥……撞槍口的怕就是那些賊人!”

見她不願聽他的,傅涼城蹙起了眉頭,她的安危才是最為重要的,旁的事情他根本不在意。

“刀槍無眼,你縱然身手過得去,可若是有人鐵了心要禍害你們,你又能敵得過多少人?不可冒險。”

慕相思麵色嚴肅了些,“這麽多年帥府發生了這麽多事,你難道不想知道到底是誰在搗鬼嗎?你難道不想順藤摸抓住蠍子尾巴?你難道不想認清某些人的真麵目?傅涼城,我的哥哥我的爹爹全都是被血蠍所害,我這輩子若是不能為他們血仇,有何顏麵苟活於世?”

莊秋水到底是不是一條大魚,她尚且無從知曉,可哪怕隻是一點點的線索和消息,她都不願意放過。

她等得太久了!

見傅涼城沉默,慕相思淡淡一笑:“莫不是舍不得為難你那位嬌娘子?”

傅涼城心中無奈,“我是舍不得你去冒險。”

屋子裏靜謐下來,慕相思唇角帶著笑,卻也不在說話,有人心疼自然是好的,隻是她還身負血海深仇,一日都不得忘。

傅涼城知曉慕相思的倔強,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他也並非是阻止她,隻是……他擔憂她的安危。

“我讓玄武和玄夢陪你前去,途中也會安排人手,若是遇到危險……你切記要保護好自己。”傅涼城終究是倔不過身邊這個女人。

“好。”慕相思轉眸看著窗外的夜色,目光幽深,“我定會平安無事……”

次日清晨,陽光正好,初秋的天風吹來也舒爽不已,帥府外兩輛車緩緩朝著源城外而去。

為首的車裏,慕相思閑來無事閉目養神,看似雲淡風輕實則內心卻是緊繃著,這一路必定不會太平,她想要自保尚且不易,而趙春玲隻怕更是難。

莊秋水拿出一些果脯和糕點,還有走時候專程帶著的熱茶,“路上要耽擱大半日,我便差人備了一些點心和茶水,兩位妹妹將就用一些。”言罷,莊秋水便親自將東西遞了過去。

慕相思睜開眸子瞧了一眼,猶豫著要不要用,這是莊秋水備的東西,此去路途凶險她必要提防,但若是不用隻怕打草驚蛇。

“如此說來,倒是有些口渴……”說著,慕相思接過了茶碗。

趙春玲並未說話,隻是拿起了糕點吃了起來。

莊秋水微笑著,見慕相思與趙春玲皆是用了她的東西這才轉頭整理起了剩餘的糕點。

車輛一路前行,行了一個多時辰後停在了山腳下,後麵車裏玄夢下了車走了過來,隔著車窗詢問著,“三位夫人,前麵的路車輛進不去,隻得委屈夫人們坐一坐馬車。”

馬車是早就備好的,玄夢言罷便起了身環顧四周,周圍枝繁葉茂樹蔭蔥蔥看似平靜,可她心裏很清楚這一路必定有危機潛伏,雖然暗中有三爺派的人,但她也不得不警覺四周的動靜,今晨三爺還囑咐過,若是遇到危機……勢必要保慕夫人周全。

莊秋水笑著笑了車,而後又差人來扶趙春玲,慕相思自顧自的下了車,下車後也暗中觀察了一番四周,這樣的地形若是她必定會安排人出其不意的伏擊,思及此,慕相思轉眸瞥了一眼不遠處的莊秋水,這個女人哪怕是到了如今都還露出一點破綻,當真沉得住氣。

莊秋水與趙春玲上了馬車然遲遲不見慕相思上來,於是莊秋水便撩起了車簾子,“相思妹妹,快上車吧,此去路還遠呢。”

慕相思卻縱身上了一旁的馬背,“擠得慌,我騎馬便是。”

莊秋水欲要開口,不了趙春玲卻是冷哼一聲,“真當自己還是當年慕家千金,還擠得慌?這般做作,倒是別來啊。”

眼見劍拔弩張氣氛不對,莊秋水朝著慕相思點了點頭,而後便放下了簾子。

慕相思根本沒在意趙春玲的話,如今她要騎馬便是為了有動靜的時候能及時出手,至於趙春玲……如花的年紀便失去了一雙腿,這樣的懲罰於她已是過了頭了,她何必在與她計較那許多。

“出發。”慕相思淡淡一句,而後便騎馬往前。

玄武給玄夢遞了眼色,示意她要寸步不離的跟在慕相思身邊,玄夢點點頭,追了上去。

陽光透過樹梢散落在山林間的小路上,這一路走來竟沒有一絲風吹草動,慕相思騎著馬跟在馬車邊上,有些想不透……難不成不是這莊秋水?若不是她,那這偌大的帥府裏麵還有誰?

下午,一行人遠遠的瞧見了寺廟的輪廓,不多時鍾聲也由遠及近,這前來平安寺的一路竟這般平靜。

來到平安寺,穿著袈裟的主持親自前來迎接,“施主們遠道而來辛苦了,寺廟已備下了齋飯。”

莊秋水上前兩步虔誠行禮,“謝過主持,還煩請主持替我等安排幾間禪房,我等還要叨擾一日。”

“無妨,施主們且先去用些用些齋飯。”言罷,主持示意一旁的小和尚帶著一行人前去。

眾人跟隨小和尚來到用飯的地方,桌上早已擺好了齋飯,都是些清淡的素食。

吃著東西,莊秋水也與慕相思與趙春玲說起了別的事……

“稍事休息後我們便去尋主持,求得玉觀音後明日一早便可返回源城,今夜便要委屈兩位妹妹在寺裏住上一宿,寺裏不比得帥府和北苑,若是哪裏覺得不舒坦,定要告訴我。”

慕相思淡淡勾唇,她怎麽會在乎這些,隻是如今她還疑惑,這一路太過平靜……難不成是待回程之時?

“我等是為了求玉觀音,條件苦些無礙。”趙春玲說著放下了碗筷,“有些乏了,既然稍事休息那我便去禪房了。”

“好,快伺候夫人去禪房休息片刻。”莊秋水吩咐一旁的丫鬟道。

趙春玲走後,桌上越發安靜,慕相思一貫話不多更何況此刻心中有事,莊秋水表麵雲淡風輕的也瞧不出什麽。

傍晚時分,太陽西下,山中平添了幾分涼意。

玉觀音已經托主持祝禱加持,隻待明日一早請回帥府,了卻了這樁事,眾人也都各自待在了房中。

玄夢跟在慕相思身畔,不敢半刻的鬆懈,外麵有玄夢戒備著,眼見夜幕就要來臨。

夜裏山中極為寧靜,寺裏大多人都已休息,慕相思房中的燈也熄了,這一晃便到了淩晨時分。

“走水了!”

突如其來的喊聲驚醒了眾人,慕相思本就是淺眠,立即便起了身。

“終於來了!”眼中泛著殺機,慕相思還不忘記囑咐玄夢,“一會兒多顧著些趙春玲,她身邊那個丫頭不頂事,若賊人殺到,隻怕她會丟了性命。”

玄夢點點頭,可也沒忘記傅涼城的叮囑,不管如何慕相思的安危是最為要緊的。

兩人走出屋子,外麵已經火光衝天,玄武見著慕相思與玄夢出來,立即迎了上去,“夫人,火勢凶猛今夜還有風,隻怕不一會兒便會燒到這邊,如今屬下隻得先護夫人離開。”

慕相思看著不遠處熊熊烈火,眉頭不禁緊蹙,這些人等的竟是這個時候,淩晨是人睡得最熟的時刻,如此大的火勢不知要累及多少人的性命!

莊秋水……你好狠的心!

“趙春玲呢?莊秋水呢?”慕相思壓下心頭的怒意,事已至此,隻怕趙春玲與她更是危矣!

“已經派了人去接應,夫人且放心,如今還是先離開這裏為好。”玄武說著。

慕相思深吸一口氣,離開這裏隻怕等著的便是血雨腥風,不過這一遭起碼她確定了……莊秋水這個女人,一定是個禍害!

“走!”

慕相思一聲令下,玄夢與玄武趕緊護著她往外麵走去,這一路上見著不少寺裏的和尚在救火,還有些被灼傷的人哀嚎不斷,慕相思隻覺得揪心,她來這一遭到底是對是錯?

走出大門,突然竄出幾道黑影,黑影手中的利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直直朝著慕相思這邊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