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現在就告訴我孩子在哪裏?”一進屋,吳軍就迫不及待地說。
“你嚷嚷啥呀?一大早的。”
“那你便告訴我呀。”
“在老家呢,你見過的。”
“在哪裏見過?”
“電腦上,你上次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
“你當時怎麽不告訴我?”
“你也不想想當時的處境,哦,我指著孩子說,喏,那是你兒子?”羅籮的孤傲一表無遺。
“那就算是我的錯好了,可是,現在你卻還存心隱瞞。”
在校學生未婚先孕,無論在哪個年代那都是不可饒恕的恥辱。吳軍心裏委屈卻又不忍責備眼前這個為了他而被毀了前途的女人。
“孩子已經長大,我不想他的身世變複雜。”
“讓孩子與生身父親相認,怎、怎麽就是複雜了?”吳軍就想不明白,這眼前的女人怎麽就如此殘忍。
“難道不是嗎?從他懂事以來都沒有出現過的人,你讓我去告訴他說,孩子,這是你爸爸?”
“什麽邏輯。”吳軍終於點著了煙,狠狠地抽了幾口,“我要馬上見到孩子。”
“不行,我還沒準備好。”
“羅小韻!你瘋了?你到底要準備什麽?你還是那個我曾深深愛著的女人嗎?”
“很抱歉,羅小韻已經死了。你要是真為孩子著想,就給我時間。”
“好,我等你答複。”
“既然如此,那你走吧,不送。”羅籮打開房門,一副冷漠的的表情。
吳軍無奈地起身離開,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落寞的背影,羅籮的心雖然揪著疼。可是,那並不是她羅籮想要的,她想要的也許隻是平淡的生活而已。
“簡民,你們家小潔預產期幾時?”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羅籮撥通了簡民的電話。
“下個月吧,怎麽了?有事?”簡民對羅籮是懷著愧疚的,分手前就和他的同事小潔糾纏不清,後來還奉子成婚了。
“嗯,周末借你的車用用,回趟老家。”
“回家?不是有什麽事吧?”
“不不,沒事,就是想家了。”
“那我送你吧,鄉下的路不好走。”
“小潔沒人照顧怎麽行。”
“沒事,我爸媽都在這呢,說好了,周末見,掛了。”
放下電話正準備休息,突然電話一響,打破了羅籮心裏的平靜。
“小韻,這個周末一起回家吧。”電話那頭,傳來吳軍請求的聲音。
“我已經約了朋友有事,你放心吧,如果回家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羅籮說謊,感覺臉都紅到脖子上了。
“男朋友嗎?”話裏有股酸酸的味道。
“朋友。”
“小韻,我們之間真的無話可說了嗎?”沉默了一小會,吳軍問。
“有,不要再來找我,還有,請叫我羅籮。”
“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們重新再來?”
“我們?還是算了吧,我要休息了,安。”羅籮拒絕了,手卻在不停地比劃著吳軍的名字。
電話那頭的吳軍聽了羅籮的話,套拉著腦袋,就像被鬥敗的公雞似地癱軟在沙發上。
在潭頭鄉,早上,在羅家小院裏。
聽說羅籮要回家,丁丁和羅向光李嬋一早就起來忙開了。終於,羅籮和簡民在丁丁以及羅向光李嬋望眼欲穿中出現。
“簡民叔叔,老媽早。”丁丁向打開車門的簡民打招呼。
“丁丁早,羅爸羅媽早。”簡民迎上滿臉笑容的丁丁和羅籮父母。
“早啊,好久不見。”羅家父母雖然心裏有點惱火簡民的移情別戀,卻又無可奈何,想要怎麽樣的人生那是當事人的自由選擇的,誰也幹涉不了。
“丁丁,來,幫媽媽提一下。”羅籮喊著孩子,把包包往孩子懷裏一塞就拉過李嬋招呼簡民,“你跟我爸進屋喝茶吧,我和老媽去去菜園。”
“好,你們去吧。”簡民看著羅籮母女,心裏一樂,這母女倆真像。
“這母女倆,沒事就愛鼓搗那菜園子,走吧簡民,咱們進屋。”羅向光看著這母女倆,笑了笑搖搖頭。
“媽,我跟你商量個事,丁丁他爸爸說想見他。”羅籮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借著上菜園找老媽說事。
“丁丁爸是誰?”李嬋不解地問。
“就是吳老師的兒子,吳軍。”
“是他?原來是那個臭不要臉的!他怎麽找到你了?”
“其實,他一直在找我。聽說,還至今未婚。”
“不會吧?早些年聽說他在學校有相好的,還帶過回來。”李嬋懷疑地看看羅籮。
“相好的?老媽,吳軍的事你怎麽知道得那麽清楚?”
“沒有呀,他來家找過你,說是你同學,而你一直都不怎麽提上學時候的事,可就是想不到當年就是他害的你。”
“唉。老媽,你說現在怎麽辦?”
“他想見就見啊?眼裏還有沒有我?對你做出那樣的事還想得好處?”李嬋用力扯著籬笆上的野草罵著。
“老媽,那都過去了不是麽,丁丁長大了,他也需要父愛。”羅籮眼裏閃過一絲憂鬱。
“唉,隨便你們怎麽樣吧,孩子是你們的,愛怎樣就怎樣好了。”李嬋聽女兒的意思是想把孩子送還給人家,當初豆豆被美顏接走是沒話可說,城市的教育比農村好,可現在得把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外孫帶走?門都沒有!當下便二話不說便扭頭離開菜園子。
“媽,你聽我說,丁丁是你的心頭肉我懂得,這事就算我沒說過好吧。”羅籮最害怕惹李嬋不愉快了,她一邊追著李嬋一邊解釋。
李嬋與大部分同齡人一樣,年輕的時候怕公公婆婆,中年的時候為生活、為了子女勞碌奔波,到老年的時候不但勤耕作地謀生活,還要操心後一代,母女倆個,一人氣衝衝在前麵,一人在後麵疾追,進屋時,碰巧丁丁出來。
“阿嬤,你怎麽了?”小家夥看見李嬋表情不對勁忙問。
“沒什麽,你媽說要把你接走。”李嬋賭氣。
“媽,你幹嘛呢!”羅籮一聽,心裏更加不好受,又不能說啥,隻好對丁丁說,“你阿嬤開玩笑的呢,沒事,叫你阿公和簡民叔叔開飯吧。”
“誰給你開玩笑?丁丁,你馬上收拾行李去你媽那裏住。”李嬋厲聲說,臉一板,眼圈都紅了。
“媽,何必呢?”
“怎麽啦?剛才還都好好的。”羅向光聽見老伴的話跑了來,後麵跟著簡民。
“怎麽了?你自己問問你寶貝女兒。”李嬋拉著丁丁轉身就進了屋。
“惹你媽不高興啦?”羅向光看著羅籮問。
“嗯,是這樣,丁丁的爸吳軍找到我,他說想見見孩子。”
“吳軍?吳家老大?”
“嗯,當年瞞著你和我媽是我的錯,我就是怕你們找他們家麻煩。”
“你答應了?”
“我隻是說了考慮考慮,這不,正在跟媽商量麽。”
“不用考慮,你讓他抽空過來一趟吧。”羅向光到底是鄉居紳士,說一不二。
“哦,知道了。”羅籮鬆了口氣,總算是說了。
農曆八月底的天氣有點涼了,飯後,羅籮收拾了幾件厚衣服就和簡民一起回了林城。一路上,羅籮都沒說話,倒是簡民,他心裏很不是滋味,一切皆是命,半點不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