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的雲衣還哭求著,容女官叫了兩人婆子押著人出去了。
長公主瞧著薑秀蘭冷笑:“你既不是我家的人,橫豎也是管不了的,我會同你祖母說了這事兒,至於你要回薑家還到你祖母那兒,也與我無關。”
容女官眸子一挑,心裏暗自腹誹,姑娘家的還弄出這樣的事兒,再到了曹氏那兒,也就是回了俞家老宅,對著俞家的姑娘們也是不好,隨忙接過話道:“殿下說的是,不過既有家裏的長輩,還是回了自個兒家的好,在哪兒處都不如回自個兒家。”說罷,語氣一頓,又接著道:“況老爺是說了要同表姑娘家裏說的。”
聞言長公主眉宇舒展開,漸漸明白了容女官的意思,轉頭對著俞涼竹道:“我也這麽想著的。”
薑秀蘭身子一震,撲到了俞涼竹腳下,哭道:“舅舅,我…知錯了,隻求日後能陪著祖母,替我母親盡孝。”
瞧著薑秀蘭又開始裝樣子,長公主馬上是冷哼一聲,將手裏的茶碗重重的磕在桌上,恨聲道:“你若真是要為你祖母盡孝,就老實回家去,也省的你祖母替你操心勞力。”
俞涼竹沉思片刻,輕輕點頭,低聲道:“是該如此,老夫人年歲已大,不好再拖著個孩子,免得勞累了,那便同你父親說了罷。”
最後一句話,自是說給薑秀蘭的,薑秀蘭滿臉淚光,死死的咬著唇。
長公主對著容女官使眼色,容女官早作了準備,外間侯著的兩個婆子挑了簾子進來,一左一右把地上跪著的薑秀蘭架了出去。
這麽翻騰了快兩個時辰了,這會兒沒了哭聲,屋裏頭陷入平靜,隻剩茶碗同桌麵相碰之聲,不知何時開了窗,這會兒竄了風進來,還有點冷。
忽聽著簾子輕響,外頭的進來兩個小丫鬟手,裏捧著托盤,端了些吃食過來。
長公主的麵色稍緩,這會兒頭上的發鬢早已鬆散下來,皆都垂在肩上,心裏仍是煩悶的,隻靠在椅背上假寐,俞涼竹是沒忍住先是打破了僵局:“你是早先便知了這事兒?怎麽不早先說了?”
俞涼竹子盯著長公主看指證的丫頭,他可不信是這會兒才尋來的。
長公主睜開眼睛,嘴角帶著諷刺:“你瞧著我是那神仙不成?怎麽你莫不是要說我明知道的事兒,掖著藏著不說,故意放縱著她?我從哪裏知道,她可是做足了功夫。”
這話聽了,隻覺著是長公主的火氣又大了,俞涼竹幹咳一聲兒,不自然的移開了目光,手裏捧著茶碗吃了一口。
“你也不必說什麽要噎我的話,你再瞧不出來,我如何能瞧的出來,你這會子惱了我,也不算什麽了,誰似她那般的,不幹些正經的事,那個傳信兒小丫頭素日裏鬼鬼祟祟的,隻當別人是瞎子看不見。”長公主斂下神色,手上轉著一串紅木珠子。
聽著兩人滿是冷言冷語的,容女官忙把俞涼竹瞅了一眼,隨笑著打岔:“殿下怎會知道,不過是今兒幾個婆子送來的話罷。”
俞涼竹皺起眉頭,目光似有不解,看了一眼容女官。
說來卻是碰著了,那傳信兒的小丫頭整日是個不守地兒,往外頭跑的,惹得一塊做事兒的幾個婆子丫鬟心生不滿,恰是今兒個便都鬧到了容女官那兒。
多也是容女官被吵煩的不得,隻得去叫了那小丫頭過來,說到底也是不經事兒罷,一瞧見容女官又想著是長公主跟前兒的大管事兒,小丫頭隻當是東窗事發,先是招了。
一時想著薑秀蘭未回,又是俞涼竹不在,也不好因著一個人的話便作了死,長公主便安耐著沒發作,待人回來齊了,倒是春媱先來傳了話,聽著春媱的話,又想著那傳信兒的那小丫頭的話,便已是猜了八九分了。
話說了一番,也是聽清了,俞涼竹訕笑兩聲兒,捧著茶碗掩唇。
長公主心頭微動,先是遣退了容女官,微微抿唇,略帶猶豫的問了:“那是往何處傳信兒,現還未知。”
這會兒正是精疲力盡的,聽了長公主的話,俞涼竹深深皺著眉頭,一臉疲倦,手上的動作一頓,卻是沉默著,長公主勾唇一笑,似有諷刺道:“我看你是怕得罪了人,這會兒沒了話。”
俞涼竹抿著唇,也冷冷看了一眼長公主,提起桌上的茶壺,斟了一碗茶,又是輕歎了一口氣:“你既如此說了,方怎麽一塊不問秀蘭?”
長公主輕輕嗤笑一聲,隨即抬高了音調:“問?你可沒說話,你原是她的親人,我又不是,你沒說沒問的話,我哪裏就要去問了,依著她的性子,又怎麽會說了實話。”
俞涼竹聽的發笑,兩人僵持了半天,末了喘了口氣,俞涼竹還是回了一句:“你既說了她不說的,我又何必多嘴要問了。”話說至此,要說了想知道,自是有法子的,俞涼竹少不了的心裏腹誹,他到底不是親爹,如何叫他這個當這個舅舅去問?
聞言,長公主隻是撇嘴,見俞涼竹不願再多說話了,索性也就不問了,閑坐了一會兒,可又是乏了又是犯困,便起身兒往裏間兒歇著了。
至此,一晚上的折騰才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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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作了罰的,不過礙著麵子,明麵上也是早掩著的,隻是穿出雲衣被調到莊子上了,連帶著她老子娘和他兄弟一塊,這一番動作倒是讓著院兒裏的人都規矩了,那裏還有大氣兒。
那日的事兒,又是過了好幾天,才有了話出來了。
俞韶華心中也是微驚,想來當日之事,長公主竟是早有所感,若不是那傳信兒的小丫頭怎會出現的如此之快,想到這兒,不由得又暗想長公主既知道,為何按著沒發作?
至此,若是長公主知道了俞韶華的心思,怕又要是諷刺兩句了。
春媱聽的雲裏霧裏,一時也隻是驚歎,長公主卻是利害的,這事兒竟是早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