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洺~”
於昀呼喚了一聲。
“嗯~”
紅衣的葉洺紅唇輕抿,點頭道。
可就在這個時候,我卻看見被五花大綁的張震手指微動,並攏的食指和中指末端,一縷白煙飄出。
接著我又看見了另外一個葉洺。
這個葉洺身著白衣,眼神悲戚,遠遠地看著張震。
“於昀,你還好嗎?”
白衣的葉洺輕輕地呼喚了一聲。
於昀暮然回首,見到白衣的葉洺,眼中忽然漸漸地濕潤。
也許是分別太久的原因,於昀險些忘記了這熟悉的聲音。
然而,當白衣的葉洺呼喚他的時候,他大概想起了什麽。
這個白衣的葉洺,才是那個真正讓他日日夜夜思念的人。
卻怎奈陰陽相隔,葉洺死後一直遲遲不肯投胎,為的就是等待於昀。
於昀為了她,竟然寧願犧牲自己的性命,成為紅衣葉洺的替死聻,而這一切,僅僅隻是為了與葉洺相見。
到如今,於昀已是一具行屍走肉,徒留生魂在人世徘徊,葉洺卻是一隻無所依的鬼。
兩人人鬼相望,默默無淚。
所以上次,我和血池怨魂在天台鬥法時,白衣的葉洺才能及時通報消息,如此說來,張震早已私自保存了葉洺的生魂。
怪不得張震會知道我在天台遇險。
紅衣的葉洺站到一邊,眼睛骨碌碌地轉。
這紅衣的葉洺,毫無疑問就是那隻聻了。
一切都水落石出了,原來這隻聻能利用於昀造下這些惡業,僅僅隻是紅衣聻她長得和葉洺一模一樣,她利用了於昀對葉洺的癡情。
於昀和葉洺擁抱在一起,留下了悔恨的淚水。
紅衣聻見事情已經敗露,再也無須掩飾下去,隻見她眼藏惡毒,紅唇微動,在咒語的驅動下,那具縛蛇擒日的修羅石像轟然碎裂,終於,一麵古樸的青銅鏡從那石像的碎屑中現身。
這麵鏡子竟讓我產生了無與倫比的熟悉感,似乎~,我的記憶中和它有著萬千糾葛。
而這聻控製於昀來此地,就是為了這麵鏡子。
這麵鏡子究竟是何物?為何她費盡了心機,就是為了得到它?
我凝視著那麵鏡子的刹那,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那種感覺讓我心神不寧,這麵鏡子一定隱藏某種秘密。
卻見那聻緩緩走向那麵鏡子,伸出蔥白玉手,眼神貪婪,即將染指。
就在這個時候,於門匆匆趕來,他看見此情景,眼神惶恐。
“不許碰那鏡子。”
於門語氣焦急,氣喘籲籲地說。
“為什麽不許碰?你說了算嗎?”
那隻聻眼神嫵媚,頗為不屑道。
“總之就是不許碰,我說了算。”
於門麵紅耳赤,憤怒地說。
“嘻~你說不許碰,我偏要碰。”
那隻聻眼含笑意,說道。
“碰不得,碰不得呀,唉呀~”
於門氣急敗壞地跺著腳,無奈地說道。
然而這時,於門卻看見他的愛孫於昀已經歪倒在地,奄奄一息。
他急忙跑去將於昀扶起,心疼不已地呼喚,無暇再顧忌那隻聻去覬覦那麵鏡子。
我也是後來才了解到,原來於門表麵上是辭雨穀的祝嗣,實際上他的真正身份是守護這麵鏡子。
而直到這個時候,十方客才告訴我,他的真名,原來叫一秋。
就在那隻聻的蔥白玉手即將觸碰到那麵鏡子時候,一秋這個神秘的高手,突兀地出手了。
一支畫筆盤旋而去,打在那蔥白玉手上,驚得她一陣顫抖。
一秋立刻和那聻纏鬥在一起,須臾間,十方客已經和她鬥了幾十招。
我雖不明這鏡子和我有什麽關係,但我卻絕不容許這聻將鏡子奪走。
就在我剛要出手之際,卻看見天空一陣陰霾,一朵黑雲飄來。
黑雲上站著血池怨魂和鍾馗。
黑雲落在我眼前,攔住我靠近那聻的去路,血池怨魂和鍾馗從那黑雲上走下來。
“喲~老朋友,想我了嗎?”
血池怨魂嫵媚一笑,戲謔地說。
“滾開!別攔著我。”
我憤怒地說道。
事到如今,我已完全弄清,這血池怨魂和葉洺沒有半點關係,她之所以上次能在天台幻化成葉洺的樣子,是因為她擁有變化人形的能力。
一股無明業火從我胸中衝出,對於這個隨意幻化人形,愚弄他人的鬼魂,我極為厭惡。
“鍾馗,傻愣著幹什麽,讓這家夥知道我們的厲害。”
血池怨魂幽幽地說,鍾馗聞言抽出了腰間的寶劍。
正當我準備出手的時候,忽然聽見一聲爆喝!
“潑墨囚牢!”
一秋一聲爆喝,同時回身抖動畫筆,畫筆末端憑空畫出一團漆黑的墨,那團墨水陡然間傾盆倒下,將猝不及防的血池怨魂罩在其中。
“啊~什麽東西?!漆黑一片~我看不見了~”
血池怨魂慘叫一聲,然後陷入一團漆黑墨水之中拚命掙紮,然而她始終無法脫逃那墨水的包裹。
隻見一團人形的墨水瘋狂舞動。
接著那墨水團越收越緊,漸漸變小,“潑墨囚牢”最後變成一粒黃豆般大小。
一秋手一揚,將那粒“黃豆”攥在手心。
好強大的法術!
這“潑墨囚牢”乃是一秋自創的法術,運用筆端靈力,製造墨水團將鬼魂包裹困住,無法逃脫,最終製成“黃豆。”
而那“黃豆”其實是“魂丹”,一秋甚至可以用它來恢複靈力。
一秋淺淺一笑,手中畫筆順手一帶,在那鍾馗身上連劃三道墨痕。
“墨痕割,斷!”
一秋大喝一聲,叫道。
隻見鍾馗還沒來得及動手,被那三道墨痕劃成三截。
分別為頭顱,上身,下身。
然後鍾馗的身上忽然爆發出一陣青煙,竟然是三截木雕人偶。
原來一秋的法術這般驚天。
至於上次,一秋的“墨痕割”為何沒能將鍾馗殺死,我想,也許是他刻意手下留情吧。
而我也終於明白,這個鍾馗根本就是個冒牌貨,之所以會出現“鍾馗夜巡”的情景,是因為“血池怨魂”有意作祟。
就是說於昀家廳堂那副鍾馗畫像,其實是被施了傀儡之術,而這個木雕人偶就是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