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覺到胸腔幾乎要炸裂一般,撕扯著衣襟,忽然仰天長嘯一聲,勉力拄刀支撐著蹲下去,卻終於無法承受那疼痛,一口鮮血噴出來,昏迷了過去。

“喂,你還活著嗎?”

昏迷中,我又看到了那個白衣的自己,還有那張絕世的容顏。

“你到底是誰?”

我與他麵對麵,眼神一樣的清澈,卻又帶著桀驁不馴。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那個白衣的男子看著我,詭異地笑道。

“為什麽不肯放過我。”

我忽然怒道,將手中的鏤龍金雩朝他砍去,卻發現他的黑影猶如夢幻般破碎,消失。

我的記憶裏雖然儲存著千萬年以來,徘徊於陰陽兩界的經曆,擁有著不死的靈魂,然而我卻記不起曾經。

我努力去追憶曾經,然而腦海中卻是一片空白。

而,我真的是我嗎?

這個無數次困擾著我的問題,至今仍然得不到解答。

我如果不是我,那我又是誰?

冥冥之中,我的命運似乎早已被安排好。

而我卻不甘心,就這般任人擺布。

當我再次清醒過來時,已是十日之後。

隻感覺頭腦昏沉,眼前是熟悉的景象,這不是於昀的家嗎?

我發現自己躺在**,於門正端著一碗藥湯,站在床邊守候著。

“你醒啦?”

於門將藥湯放到桌邊,關切地問道。

“十方客呢?”

我忽然想起魔性大發時,險些傷了他,不免有些歉意。

可是,於門卻告訴我,十方客已經走了。

我艱難地從**爬起,於門連忙攙扶著我向門外走去,我看見門外青山環繞,天地廣闊,而那十方客卻不知又去往何處,我隻知道他背負的不過是一筆數紙,然而前路遙遙,千山萬水,他又將去往何處,用他那充滿靈性的畫筆,去描摹這一切。

隻是昨日與他一戰,我卻是因為魔性大發,險些殺了他,可他竟然不記恩仇,沒有對我痛下殺手。

想起來,他已離去,我連一句道歉也沒來得及說,對於他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於門說十方客走的時候,什麽話也沒有留下,隻是攜帶著那麵鏡子遠離辭雨穀。

想來那麵鏡子中的魔性極為恐怖,十方客帶走它一定有他的用意。

我竟有些欽佩十方客的為人,同時對於他的不殺之恩,心存感激。

而,我經過這一場惡戰,已是氣血皆虛,元氣大損,忽然感覺身心俱疲,於是再回到房間內,沒想到,一倒在**,卻再難爬起。

然而剛才經過於昀房間的時候,我卻仍然瞥見了,仍然昏迷在床的於昀。

接著於門告訴我,於門所染為鬼氣之疾,性命堪憂。

我萬沒想到辭雨穀之行竟是如此凶險,自個險些丟了小命,同學也生死未卜,而我還甚至險些殺死自己的好友。

於門站立在門前,背著手朝外遠望著,想來他本是一介垂老村夫,若不是這辭雨穀祝嗣的身份,以及看護那麵鏡子的職責,他又怎會惹上這麽許多事,又怎會為那紅衣聻所擾。

然而他又深知,於昀是個癡情的孩子,他這個愛孫就是太看重感情,才會被那聻害成這樣。

他不免歎息。

一連好多天,我病臥於床,多虧了張震和於門的悉心照料,我才逐漸地恢複過來。

張震這小子,倒還真是不錯,在我生病的這些天,一直陪在我的床邊,講一些笑話給我聽。

不得不說,張震的搞笑功底很不錯。

也就在這段時間,張震告訴我他其實是張家門人。

我卻根本不信。

據說張天師當年可是威名遠揚,我卻因為有著不死的靈魂,與那張天師曾經可謂是至交。

如果說張震真的是張家門人,那他豈不是要喊我祖師叔。

然而我並未將我行走陰陽兩界千萬年的經曆告訴張震。

不過張震所使用的符篆,卻頗為令我懷疑。

一個年紀如此輕的玄門修煉者,竟然已經可以使用黃紙符了。

要知道道家符籙共有五色,分別為白,黃,紫,銀,金五色,而若想操縱這五種符籙的話,也是需要施法者本身的道行。

而,黃紙符的道家修煉者,在這個世界,已經算是很強大了。

據張震自己說,他甚至還能使用紫紙符,我難免懷疑。

不知道他是真的會用紫紙符,還是吹牛皮。

然而我現在也不需要去弄清楚。

可是於昀的情況卻很糟糕,雖然他在於門和十方客的術法護持下免於一死,可狀態一直停留在昏迷中,不見一絲好轉。

初見他時,總感覺到一絲熟撚,至今仍不知為何。

而如今,對他終於有所了解,葉洺與他的故事,令我動容。

這個癡情的男子,竟然不惜為愛隕身。

這一對生死鴛鴦,經曆了這一場噩夢般的浩劫,我隻希望葉洺能放棄執念,轉世投胎,重新為人。

“我們傾盡全力將法力灌入他體內,總算暫時保住了他的性命,不過現在他的情況還很危險。”

張震看著昏迷中的於昀說道。

“如此下去,於昀恐怕是危在旦夕。”

我麵露擔憂地說道。

為了答謝於門與十方客對我的不殺之恩,我向於門提出了帶於出辭雨穀求醫的請求。

於門支持了我的決定,並且囑咐我,要小心突兀的魔性。

山間小道蜿蜒而出,我背著於昀,和張震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張震,於老前輩說讓我們去找那個人,那個人真的能治於昀的病嗎?”

我眼神疑惑地問道。

“我看懸,於昀這病非常危急,搞不好就會死。”

張震抿著嘴,直言不諱道,沒辦法,這家夥就是嘴賤,想到什麽說什麽。

“你小子~能別烏鴉嘴了嗎?”

我沒好氣地說道,同時看了看背後正在昏迷的於昀。

幸虧張震的話沒被於昀聽見,否則這個病危之人,不知道是何感受。

背負著於昀昏迷的身軀,我和張震走出了“辭雨穀”那宛如鎖孔的穀口,遙望身後青山連綿,層巒疊嶂,穀口漸漸掩映在這蒼翠的綠樹裏。

若是外人到來,根本看不出來,這裏有個山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