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身追去,卻見一襲黃袍飛身而起,踩著竹節向竹梢盯上走去。
隻見黃袍人一頭花白長發飄舞,手中一根蛇頭法杖朝著我的方向一指。
一道紫光斜向下打來,我連忙閃身躲過。
“轟!”
地麵被打出一個碩大的地洞。
那黃袍人回頭一個詭異的微笑,踩著壓彎的竹竿向我奔來,行至那竹梢頂端時,忽然借著竹枝彈性,縱身一躍,雙腳朝我踢來。
“噗~”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踢中胸口,伏倒在地,一口鮮血噴出來。
我勉力爬起身,卻見這黃袍人麵容滄桑,長發淩亂,手中拿著一根蛇頭法杖。
而他的腳上,穿著一雙日本木屐。
“為什麽騙我到此地?”
我擦掉嘴角鮮血,冷冷道。
“不然呢?沒想到你竟然能破了我們東瀛的術法。”
東瀛陰陽師嘴角一撇,輕蔑道。
“楊馨在哪裏?”
我憤怒地問道。
然而陰陽師卻抿唇不答,反而雙手將蛇頭法杖橫置於麵前,做好了交戰的準備。
我淡然看著他,眉宇間一抹泰然神色,同時將右手對地,原本輕舒開來的五指逐漸的合攏了起來,一輪金色法印乍現,那法印中描繪著玄奧難懂的陣義,可就是這道憑空舒張開來的法印中,一柄墨色的刃柄緩緩的從法印中浮現。
“鏤~龍~金~雩~”
我嘴上一字一頓地念著,五指輕輕地抓住了刃柄,將它從虛空中抽出。
手握鏤龍金雩的刹那,我的眸中站意高燃。
那手持蛇頭法杖的陰陽師不自覺地朝後退了兩步。
我的眼角撇出一絲輕蔑,目光篤定地看著這個陰陽師。
“嘩——”
我的右手握著刀刃朝前一揮,一道金色流光傾瀉而下,朝那陰陽師頭頂斬去。
“靈蛇術!”
卻聽陰陽師一聲密咒,隨即舉杖朝天,那蛇頭杖與我的刀刃方一觸碰,立即活動起來,化為一條厲蛇,順著我的刀刃逶迤而行,直逼我的脖頸。
“無極火焰咒~”
我一聲密咒念起,同時左手二指並攏,朝那張著血盆大口的蛇頭指去,一團火焰立刻燒向蛇頭。
而那蛇頭被火焰竄燒,掙紮舞動著,向後縮去,最後回歸杖端位置,再次變成雕塑模樣。
而那陰陽師就趁我施法的時機,朝一旁縱身而去,緊接著忽然轉身,將手中的蛇頭法杖猛力砸來。
因為剛才的蛇頭複活,我的攻勢慢了一些,而就在蛇頭法杖當頭砸來的瞬間,我忽然回手一刀,迎著蛇頭法杖打去。
刀刃與蛇杖相撞,陰陽師被我那一刀之力,震得朝後退去。
陰陽師腳步雜亂著,站定以後,將手中的蛇頭法杖一個回旋再次握穩,然後朝天高舉起法杖,正準備再次念動密咒。
我哪裏還肯給他機會,於是快步欺身以前,一刀席卷著破浪之勢,揮掃著朝他削去。
隻見陰陽師嘴唇動了兩下,就被我這一刀砍中。
胸口的黃袍子上一道寸許深的刀痕,鮮血淋漓而下,然後他拄著法杖,跪倒在地上,死了。
雖然我將這陰陽師斬殺,然而他這一死,我卻忽然斷了線索。
楊馨的去處無可尋找。
而這五行顛倒術,似乎就是為我布置的。
可又是誰費盡心機,機關算盡,要將我困在此地呢?
“好好好~不錯,果然是高手,竟然將丈原輕易殺死。”
卻見一個孩童從竹影中緩緩走出,麵帶燦爛笑容看著我,一邊雙手鼓掌,一邊說道。
“巫稚,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看著那個孩童,忽然想起他便是那日詩殊設宴邀請的貴客。
而這個孩童渾身透著詭異的感覺,雖然隻有十來歲的孩子模樣,眼神卻比大人更加陰鬱。
“我會在這裏?當然是為了等候你的到來呀~”
巫稚笑言道,同時嘴角撇出一絲殘酷的表情。
“你和認識這個人?”
我看著地上的黃袍人屍體,聽他剛才稱他為丈原,想來一定有某種關係。
“是呢,認識~不過可惜呀~你今天沒法活著離開這裏。”
巫稚突然眼神惡毒地看著我,那一雙碩大的眼睛直讓人心中發怵。
我很難想象這是一個十來歲的孩子所說出來的話,這般地殘酷與邪惡,他身上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
然而他費盡心機了引我來此地,足見他的內心,並非隻有十來歲。
更讓我驚懼地是,巫稚的出現,讓我感到周圍氣氛陰沉,壓抑,有種萬物死寂的感覺。
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然而一路追蹤到此,我才發現我早已身陷囹圄,頓時感到形勢危急。
“哦,是嗎?沒有條件可講嗎?”
我掩飾住心中的一絲膽怯,麵帶微笑地說道。
雖然他隻有這般年幼,然而渾身散發著一股強大的術法氣息。
“當然有,把你手中的刀交給我。”
巫稚淺淺一笑,這時兩個酒窩竟然顯出童稚般的可愛,然而他瞳仁中卻是一縷凶光。
原來,他的目的竟然是我手中的鏤龍金雩。
但這是我賴以生存的兵刃,怎可給他?
這柄被我命名為“鏤龍金雩”的兵刃,它的刃身鏤空,刃長有七尺三寸,上有一條五爪金龍盤踞,在過往的歲月中,每當我揮動它製敵時,它總會發出陣陣龍嘯驚吟之聲,驚雲散,驅雨止。
而這刀亦是伴我而生,雖然我不知道它的來曆,但它卻是與我的靈魂相融的。
卻見我絲毫沒有拱手送刀的意思,巫稚冷冷一笑,白嫩的小手朝虛空中一指,口中念念有詞。
在他那密咒之下,虛空中頃刻浮現出一團烏雲,這團烏雲足有一張床的大小,而整團雲朵顏色漆黑,似要滴出墨汁來。
我從未見過這種法術,縱然擁有存留於陰陽兩界,也從未見誰會施展此類。
而茅山法術中,也並未有記載,一般來說,茅山法術一類的法術施展前,都必須依靠某種媒介,通過媒介轉化成某種法體,而不能憑空幻化。
然而,巫稚的這一招法術,竟然就是直接憑空幻化。
這種能力,不免讓我心懼不已。
“烏雷淩空!”
卻聽巫稚輕輕一句咒語,雙眼直盯著空中那團墨色烏雲。
轉眼就看見烏雲中隱隱滾雷,絲絲電紋隱沒於雲朵中,而那團烏雲在巫稚的注視下,漸漸地朝我飄移而來。
我很快就明白這“烏雷破”的厲害了,隻見那團烏雲飄至我頭頂上方,忽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