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霍青山依舊沒有蘇醒,臉色蒼白得像紙,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醫生快速檢查了一番,臉色凝重地說:“病人情況不好,立刻推進急救室!”

醫護人員熟練地推著病床,急匆匆地朝著急救室走去,陸棲川跟在後麵,腳步虛浮,腦子裏一片空白。

看著霍青山被推進那扇冰冷的急救室大門,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癱靠在走廊的牆壁上,心裏的恐慌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在走廊裏漫無目的地徘徊,腳下像是灌了鉛,每一步都沉重無比。

沒過多久,雜技團的其他人也都趕了回來,一個個站在走廊裏,臉上滿是擔憂和焦急,走廊裏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陸棲川望著一張張熟悉的臉,心如刀絞。

他的目光在人群裏掃了一圈,還是沒看到雲知羽的身影。

他清楚,以雲知羽的性子,這個時候是絕不會來的。

可霍老板最惦念的,就是小羽啊。

哪怕知道小羽不願意,陸棲川還是想試試,想把她叫到醫院來。

萬一霍老板真有個三長兩短,連小羽的最後一麵都沒見到,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他來不及跟嶽鹿他們解釋,轉身就朝著電梯口跑去,腳步飛快,像是身後有什麽在追趕著他。

嶽鹿和陳硯舟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眼裏滿是疑惑,卻也隻能無奈地望著,心裏默默祈禱著霍青山能平安無事。

陸棲川一路狂奔,電梯遲遲不來,他索性直接從樓梯往下跑,台階在他腳下飛速掠過,耳邊隻有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和腳步聲。

他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帶著雲知羽去看看霍青山,哪怕隻是一眼也好。

衝到一樓大廳的時候,他因為跑得太快,收不住腳步,差點撞到迎麵走來的一個人。

他下意識地伸手扶住對方的胳膊,嘴裏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話音未落,他抬起頭,看清了對方的臉,瞬間愣住了。

眼前的人,正是雲知羽。

雲知羽也沒想到會恰好撞上陸棲川,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像是被抓包的小偷,下意識地想要轉過頭,假裝沒有看到他,腳步也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小羽!”陸棲川回過神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語氣裏滿是驚喜和激動,“你終於來了!你是不是原諒霍老板了?你肯來看他了?”

雲知羽的手腕被他攥得緊緊的,掙脫不開,她用力甩開他的手,眼神躲閃,語氣帶著幾分生硬和疏離:“你放開我。我隻是身體不舒服,來醫院看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她的目光落在大廳裏來來往往的人群身上,不敢直視陸棲川的眼睛,臉上的慌亂卻出賣了她。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哪裏有半點生病的樣子。

陸棲川看著她口是心非的模樣,心裏明鏡似的,他往前一步,擋住了她想要離開的去路,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你真的是來看病的嗎?你要是真的不舒服,為什麽看到我就想躲?你願意來這家醫院,就說明你心裏還是想知道他的情況,還是關心他的,對不對?”

雲知羽被他問得啞口無言,臉頰因為窘迫而泛起一抹紅暈。

周圍已經有路人注意到了他們這邊的動靜,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讓她更是覺得渾身不自在。

她伸手去推陸棲川,語氣帶著幾分急切:“你別胡說八道,讓開,我要走了。”

可陸棲川卻紋絲不動,反而抓得更緊了,他的情緒有些激動,聲音也不由得提高了幾分:“我胡說?你知道霍老板現在是什麽情況嗎?他剛才陷入昏迷,現在還在急救室裏搶救!”

這句話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雲知羽的心湖裏,激起了千層浪。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故作鎮定瞬間崩塌,眼裏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擔憂,那擔憂來得快,卻又被她強行壓了下去。她死死地咬著下唇,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冷漠。

陸棲川將她所有的微表情都看在眼裏,心裏又疼又急。

雲知羽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裏重新蒙上了一層寒霜,語氣冰冷得像是寒冬的湖水:“我為什麽要去看他?他現在承受的這些痛苦,不過是我們雲家人承受的萬分之一罷了。他落到今天這個下場,都是他活該,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她說得斬釘截鐵,可微微顫抖的聲音,卻還是泄露了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你就別嘴硬了!”陸棲川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又氣又無奈,“你要是真的不關心他,為什麽要特意跑到這家醫院來?你要是真的恨他,為什麽不幹脆一走了之?小羽,你根本就騙不了自己!”

雲知羽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喘不過氣。她看著陸棲川那雙充滿期盼的眼睛,心裏的防線一點點崩塌,可那些深埋心底的怨恨,卻又讓她無法低頭。

她別過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依舊嘴硬:“我就是來看看他的下場的,看看他這一輩子作惡多端,最後落得個什麽結局。”

“你還不明白嗎?”陸棲川看著她痛苦的模樣,心裏焦急萬分,忍不住提高了聲音,“霍老板根本就不是傷害雲家的人!無相魔術團的那些人才是罪魁禍首,這一點,你比誰都清楚!”

雲知羽猛地轉過頭,眼裏閃過一絲怒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誰知道他是不是無相魔術團的幫凶?如果不是,那霍家的人為什麽要守著一個秘密,四海漂泊,不敢把真相說出來?為什麽要東躲西藏這麽多年,連站在陽光下的勇氣都沒有?”

她的情緒越來越激動,聲音也不由得拔高了幾分,過往的那些傷痛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我給過他很多次機會,我讓他把當年的事情解釋清楚,可他每次都故意隱瞞,避重就輕!你讓我怎麽相信他?你讓我拿什麽去相信他?”

陸棲川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可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之所以不告訴你,是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