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指撫過她鎖骨的血痕,“這道疤本該落在他身上。”

喬妤突然踮腳捧住他的臉。

消毒水與血腥氣在呼吸間糾纏,她望進那片翻湧的墨色:“你當我是聖母?他害得我變成這樣,我恨不得他死。”

指尖摩挲他眉間褶皺,“可你揮拳的樣子讓我怕,怕你被警察帶走,怕你坐牢……”

電梯叮地停在地下車庫。

地下車庫的感應燈驟亮,照見梁鳴晁眼尾一抹猩紅。

他猛地扣住她的腰抵在牆上,鼻尖蹭過她耳垂:拍“說謊。”

犬齒叼住珍珠耳釘,“若真恨他,為何要攔?”

“因為……”

喬妤疼得吸氣,手指插入他後腦發絲。

“比起他,我更怕你失控。”

唇瓣擦過他青筋暴起的脖頸,滿眼真誠看著他。

“幾個月前,你打折林婉兒手臂時,血濺到我裙擺上了你不記得嗎?”

“我害怕,我不希望再看見那樣的畫麵。”

“我更害怕,有一天你會對我下手。”

梁鳴晁渾身一震。

那日事後卻在浴室門口聽見壓抑的抽泣——她最怕見血。

是他一時衝動想要報複欺負她的人,忘記了喬妤的感受。

“我改。”他突然埋首她頸窩,聲音悶得像受傷的獸,“以後不打了。”

犬牙細細碾磨那塊軟肉,喬妤忍不住嬌哼。

“但你也不許再見他。”

喬妤被他蹭得發癢,輕笑溢出唇縫:“周先生不過……”

“周先生?”梁鳴晁猛然抬頭,眼底又泛起血色,醋意橫生。

“叫得真親熱。”梁鳴晁拇指按上她唇珠,瞪了她一眼警告。

“不如我現在回去讓人打殘他,你猜警察會不會信是醫療事故?”

他還是脾氣這麽暴躁,喬妤懷疑他作威作福習慣了。

“梁鳴晁!”喬妤重重咬他指尖,“你能不能好好聽人說話?”

見他吃痛皺眉,又心疼地含住那點齒痕,“我說過,我討厭他。可你總要給我時間,把欠他的救命恩情……”

話未說完便被封住雙唇。這個吻帶著鐵鏽味,像困獸最後的溫柔。

梁鳴晁托著她後腦的手在抖:“明日就讓助理打款,五千萬夠不夠買斷恩情?”

陰冷的風裹挾著汽油味撲麵而來。

喬妤指尖發顫,卻仍挺直脊背:“五千萬能買斷恩情,買不斷記憶。你總得容我慢慢忘。”

她還沒有為妹妹報仇,怎麽能就這樣斷了關係。

梁鳴晁嗤笑一聲,指腹碾過她泛紅的眼尾:“喬小姐的忘性倒是金貴。”

他突然攔腰將人抱起,“那就換個記得住的法子。”

黑色邁巴赫在暴雨中疾馳,雨刷器劃出猙獰的弧度。

後座真皮座椅上,喬妤旗袍盤扣崩落兩顆,露出的肌膚沁著細汗。

她望著車頂星空頂,恍惚想起初見時少年在教室陽光下的模樣。

他們二人再也回不到從前的關係。

“專心。”梁鳴晁咬住她耳垂,西裝褲上銀鏈硌得她腰生疼,“現在該想誰?”

喬妤喉間溢出輕笑,指尖描摹他繃緊的下頜線:“想我的鳴晁最是心軟。”

話音未落便被撞碎在座椅間,暴雨聲蓋過旖旎喘息。

驟雨初歇時,梁鳴晁將臉埋在她頸窩。

往日淩厲的眉眼浸著水汽,倒顯出幾分少年氣:“我改,真的。以後不會嚇到你了。”

喬妤撫著他汗濕的鬢角,眼神卻穿過天窗望向陰雲:“我信。”

信他此刻真心,就像信春日薄冰能載人。

她比誰都清楚,這個在商界殺伐決斷的男人,溫柔時能把星星摘來碾成粉撒在她發間,暴戾時也能掐著她脖頸質問為何呼吸聲太吵。

次日清晨,梁鳴晁破天荒親自下廚。

白粥在砂鍋裏咕嘟冒泡,他挽著襯衫袖子調小灶火,晨光給冷峻側臉鍍上柔邊。

“嚐嚐。”

瓷勺遞到唇邊時,喬妤恍惚以為回到十八歲。

那年他翻牆送紅糖薑茶,也是這樣別扭又溫柔的神情。

“燙。”她蹙眉嬌嗔,舌尖輕輕舔過勺沿。

粉嫩的舌尖讓人欲火焚身。

梁鳴晁喉結滾動,突然放下湯匙將人抵在島台:“故意的?”

大理石台麵沁著寒意,他掌心卻滾燙,“喬小姐勾人的本事愈發精進了。”

喬妤腳尖勾住他小腿:“比不上梁總,裝起溫柔來倒是……”

話未說完便被吻住,鹹澀粥水在唇齒間交融。

“我不是裝的。是真的想好好對你。”

梁鳴晁在喬妤大口喘息間埋在她肩頭歎氣。

這般親昵持續半月有餘。

喬妤學會在他皺眉時奉茶,在他摔文件時揉肩,像馴服猛獸般用甜言蜜語織網。

直到那日路過書房,聽見他與特助通話。

“周家的並購案再加三成違約金。”

鋼筆劃過紙張的沙響中,他聲線冷如寒鐵,“我要周子閔跪著來求。”

喬妤端著咖啡的手一顫。

白瓷杯底磕上門框的脆響驚動屋內人,梁鳴晁轉身時已換上春風和煦的笑:“怎麽不進來?”

“怕擾你工作。”她將咖啡放在案頭,瞥見文件上周氏集團鮮紅的印章,“周家……可是周子閔的……”

“生意場的事少問。”梁鳴晁攬她入懷,吻落在發頂卻無端發狠,“你隻要記得,背叛我的人……沒有好下場。”

喬妤強扯出一抹笑意,任由梁鳴晁攬著,心中卻似有驚濤駭浪翻湧。

她深知梁鳴晁的手段,這一句“背叛我的人,沒有好下場”,不知會給周子閔和周家帶來怎樣的滅頂之災。

可此刻,她不敢多言,隻能在心底暗自思忖,這一切究竟會如何收場。

消毒水混著血腥味在走廊遊**,喬婕扶著康複扶手蹣跚挪步。

石膏拆解後的皮膚泛著粉紅新肉,每步都似踏在碎玻璃上。

轉角處飄來熟悉笑聲,驚得她指甲掐進掌心。

“周總這苦肉計用得妙。”虛掩的門縫裏傳來諂媚男聲,“既讓梁鳴晁吃醋失控,又讓喬妤愧疚難安。”

喬婕渾身血液凝成冰碴。

透過門縫,她看見周子閔斜倚病床,石膏腿懶洋洋搭在護士腰際。

那人哪還有半分孱弱模樣,倒像逗弄獵物的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