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曾經豔若桃李的臉,如今布滿了猙獰的疤痕,紅一塊紫一塊,像被火舌舔過留下的烙印。
喬妤手裏的剪刀啪嗒掉在地上,她捂住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姐,別哭。”喬婕拉住她的手,咧嘴一笑,疤痕扯得臉有些歪,“你看,今天多好,周子閔那混蛋終於要蹲監獄了。我這臉算什麽,咱們得高興!”
喬妤死死攥著她的手,指甲掐進肉裏,疼得她清醒了些。
她哽咽道:“喬婕,當年要不是我沒有阻止你和周子閔在一起,你不會變成這樣,我也不會讓爸媽破產……都怪我。”
“別瞎說!”喬婕瞪她一眼,聲音硬邦邦的,“周子閔那畜生幹的事,跟你有什麽關係?他燒了咱家房子,害我毀容,害咱家破產,今天是他該還債的日子。姐,你別自責,行嗎?”
喬妤點點頭,眼淚還是止不住。她拿起鏡子遞給喬婕,低聲道:“你看看吧,別怕,我陪著你。”
喬婕接過鏡子,盯著裏麵的自己看了半天,沉默許久,忽然笑了:“嘖,還挺有個性,像個戰士。”
正說著,病房門被推開,梁鳴晁走了進來。
他一身黑色西裝,臉色冷得像塊冰,手裏拎著一袋水果,腳步卻有些僵硬。
喬妤抬頭看他,眼圈還紅著,他皺了皺眉,低聲道:“哭什麽?有人欺負你了嗎?”
“沒哭。”喬妤抹了把臉,站起來,“你怎麽來了?”
“路過。”他把水果往桌上一放,眼神掃過喬婕的臉,頓了頓,又別開視線,“周子閔今天法庭宣判,我順道來看看。”
喬婕挑眉,打量他一眼。
看來他對自己姐姐還挺上心,說不準姐姐能好好托付給他。
“怎麽樣,周子閔那狗東西判了幾年?”
“無期。”梁鳴晁聲音冷淡,像是說件無關緊要的事,“他放火、盜竊、惡意競爭,證據確鑿,周氏也完了,我把他們家產全吞了。”
喬婕愣了愣,隨即拍手大笑:“好!痛快!”
“姐,你別說姐夫這人看著冷冰冰的,幹起事來還真夠狠!”
梁鳴晁沒吭聲,眼角卻瞥向喬妤。
她站在窗邊,陽光灑在她臉上,淚痕還沒幹。
“什麽姐夫,你別瞎說。”
他走過去,笨拙地抬手想擦她的臉,可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低聲道:“別哭了,周家沒了,你該高興。”
喬妤抬頭看他,眼裏水光閃閃:“我高興,但可我更心疼喬婕。她不該受這些苦。”
他沉默了一會兒,隻從背後抱住了她。
法庭內的氣氛壓抑而緊張,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即將爆發的火藥味。
喬婕坐在旁聽席上,緊緊握住姐姐的手,眼神專注地看向台上的周子閔。
幾個月前,她曾對這個男人深信不疑,曾為他付出了自己的一切。
可如今,她隻看見了一個飽經滄桑、麵容憔悴的男人,胡子拉碴,眼神中滿是無盡的恨意。
那股曾經的愛與癡迷,早已變成了冷酷的漠然。
周子閔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喬婕的臉上,仿佛一把尖刀狠狠紮入他的心髒。
他咬緊牙關,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撕碎她的每一寸皮膚。
他的眼中滿是憤怒,萬萬沒想到自己栽在兩個女人手上,他聲音低沉且沙啞:“喬婕,你們兩個,遲早會為今天的一切付出代價。”
法庭的氣氛一時變得更加壓抑,喬婕卻沒有任何回擊,隻是低下頭,眼眶微紅。
她雖然不再為周子閔的威脅所動搖,但心中那份被背叛的痛楚依舊難以釋懷。
她曾經把他當成自己的未來,可這個男人卻親手毀了她的一切。
法官的判決聲劃破了她的沉思:“周子閔,因商業盜竊、惡意競爭、縱火等多項罪行,判處三十年有期徒刑。周家其他高層,包括周子閔的父母,因參與該案件,判刑七年。”
喬婕愣了一下,緊接著忍不住輕輕靠向喬妤。
她的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這一刻,她終於能看到希望,看到這場長久的噩夢終究要畫上句號。
喬妤握住她的手,目光溫柔卻堅毅:“別怕,我們終於熬出來了,周家從此再也不會威脅我們。”
當周子閔被押下去時,他目光掃過人群,忽然,眼睛停留在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上。
他的心髒猛地一縮——黎玥站在人群中,神情冷漠、疏遠。
她看著他時,眼中的鄙夷與嫌棄如同針刺般深深紮進他的心髒。
“嘖,廢物,真惡心。”
黎玥看著男人路過自己,一個白眼翻上天。
周子閔感到一陣暈眩,幾乎無法承受眼前的痛苦。
他本以為,自己所做所有的陰謀和努力,能夠讓黎玥重新愛上他,替他翻盤。
可是現在,她站在那裏,眼神冷如冰霜,猶如一把利劍,刺破了他最後的幻想。
黎玥自始至終從來沒有用正眼看過自己。
他到底哪一點比不上梁鳴晁!
他強忍著想要衝上去逼問的衝動,竭力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然而那無法掩飾的崩潰還是泄露了出來。
周子閔像瘋了一般癲笑,所有人都害怕退後三分。
就在這時,黎玥的身影驟然前移,她像懷春少女衝向了梁鳴晁。
她的聲音充滿歡愉:“鳴晁,好久不見,我好想你。”
她的笑容燦爛,眼神柔情萬種,仿佛不曾有過廣告看他的惡心嫌棄。
周子閔的心猛然一沉,眼睜睜地看著黎玥挽住梁鳴晁的手,那溫柔的動作像是釘在了他心頭的一根鋼釘。
他無法接受,這一切都是他努力數月,甚至犧牲了一切所換來的結果——黎玥依然不會回到他身邊。
他怒視著二人,那股憋屈的情緒仿佛要將他淹沒。他恨不得立即衝上去撕開這虛偽的一切,將自己從這個惡夢中解脫出來。
但他知道,這一切已經沒有轉機。
喬婕看著這一幕苦笑,愛而不得的感覺周子閔原來你也知道。
而黎玥並沒有留意到周子閔的眼神,她笑得燦爛。
“鳴晁,我終於能見到你了。”她笑著,輕輕靠近梁鳴晁,將喬妤擠到一邊。
“你們都該死。”周子閔朝著所有人怒吼,最後被押入了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