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映出他們交疊的身影,暴雨在玻璃上衝刷出扭曲的光影。
當梁鳴晁的牙齒咬上她耳垂時,喬妤突然抓起裁紙刀抵住他咽喉。
“梁總怕是忘了,”刀鋒在冷白皮膚上壓出血線,“我大學輔修的是防身術。別逼我!”
晨光穿透百葉窗時,喬妤正跪在地毯上拚湊被粉碎的設計圖。
是的,她設計太差被扔進了粉碎機裏。
幾個熬夜的勞動成果就這樣被詆毀。
而梁鳴晁留下的鉑金名片嵌在碎紙機裏,鋸齒邊緣還沾著暗紅血漬——昨夜爭執時劃破了他的掌心。
“小喬,主管要見你。”
秘書的高跟鞋聲像催命符。
喬妤盯著鏡中自己紅腫的眼眶,將冰塊按在太陽穴上。
穿過掛著曆年獲獎作品的走廊時,她聽見會議室傳來梁鳴晁低啞的笑聲。
黑色大理石桌麵倒映著張主管蒼老的臉,老人將設計圖推到她麵前時,枯枝般的手指在顫抖:“梁總指定要你負責雲頂別墅項目。”
喬妤的視線掠過合同金額欄的七個零,落在甲方簽名處龍飛鳳舞的梁鳴晁三個字上。
喬妤坐在凱文工作室B區的工位上,桌前堆滿了施工圖紙和厚重的資料冊,電腦屏幕的光刺得她眼睛發酸。
已經淩晨兩點,辦公室裏又隻剩她一個人,中央空調的冷風吹得她後背發涼,手指捏著馬克筆,指節因為體力虛弱而泛白。
桌上放著一杯涼透的咖啡,杯沿沾著她的口紅印——那是她今天唯一的“晚餐”。
她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圖層,腦子裏亂成一團漿糊。
雲頂別墅項目的要求像座大山壓在她肩上:獨立設計、千萬預算、七天期限。
這不是挑戰,這是要把她活活逼死。
喬妤揉了揉太陽穴,眼底紅血絲密布,頭痛得像有把錘子在砸。
“去死吧,怎麽還是不對?”
她低聲咒罵,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牆。
設計圖上的線條歪歪扭扭,像她亂成一團的心。
她狠狠抓了把頭發,指甲摳進頭皮,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喬妤站起來,踉蹌著走到窗邊,想透口氣。
可落地窗外隻有黑漆漆的夜色,暴雨砸在玻璃上,像無數隻手在敲打她的神經。
她咬緊牙,低吼:“喬妤,你不能垮!這是你翻身的機會!”
回到工位,她強迫自己重新坐下,可鼠標剛點開圖層,手指就抖得握不住。
最後還是崩潰了,眼淚刷地湧出來,砸在鍵盤上,發出“啪啪”的脆響。
她捂住臉,低聲嗚咽:“我到底在幹什麽……我是不是根本不行?”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梁鳴晁走了進來,手裏提著一個紙袋,西裝革履的身影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格不入。
他看到喬妤縮在椅子上哭,眉頭皺了皺,語氣卻故意輕佻:“喲,哭成這鬼樣,誰欺負你了?”
喬妤猛地抬頭,眼底紅得像兔子,聲音哽咽卻帶著刺:“你他媽來幹嘛?看我笑話?”
梁鳴晁沒理她,徑直走到她桌前,把紙袋往桌上一扔,裏麵是熱氣騰騰的小籠包和一碗雞湯,香味撲鼻而來。
他拉過一把椅子,大剌剌坐下,低聲道:“餓了吧?吃點東西,別把自己熬死。”
喬妤瞪著他,眼淚還在眼眶裏打轉,咬牙道:“我說了,我不想跟你扯上關係!你別在這兒裝好人!”
梁鳴晁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裝好人?我可沒那閑工夫。你不吃,我喂你?”
他作勢要拿起筷子,喬妤嚇得一把搶過紙袋,怒吼:“滾開!我自己吃!”
她打開紙袋,手抖得差點把湯灑出來。
小籠包熱乎乎的,咬下去滿嘴鮮香,雞湯溫熱地滑進胃裏,暖得她鼻子一酸。
她一邊吃一邊瞪著他,低聲道:“你到底想幹嘛?別以為一頓飯就能讓我原諒你!”
梁鳴晁靠在椅背上,手指轉著那枚瑪瑙袖扣,眼底閃著複雜的光:“原諒?喬妤,我沒求你原諒。我隻想讓你別死在這破工作上。”
喬妤冷笑,眼淚混著湯汁咽下去,聲音硬邦邦:“少來這套!我現在隻想把項目做好,不想跟你浪費時間!”
“那你接著忙。”梁鳴晁站起身,走到她身後,低頭瞥了眼屏幕上的設計圖,語氣毒得像刀子,“不過就你一個人這個速度,七天?做夢吧。”
喬妤氣得胸口發堵,猛地轉身,指著他吼:“你滾出去!我不用你管!”
梁鳴晁沒動,俯身靠近她,鼻尖幾乎碰到她的臉,聲音低沉:“喬妤,你再強,也得吃飯睡覺。你想翻身?先活下來再說。”
他直起身,轉身離開,門關上的瞬間,喬妤狠狠砸了下桌子,眼淚又湧上來。
她咬緊牙,低吼:“混蛋!你憑什麽管我!”
第二天一早,喬妤頂著黑眼圈走進會議室,張主管坐在主位,手邊放著她昨晚趕出的初稿。
他翻了幾頁,眼底閃過一絲不屑,枯枝般的手指點了點桌麵:“喬妤,這設計太平庸了。凱文大師要的是驚豔,不是這種垃圾。”
喬妤心猛地一沉,指甲掐進掌心,低聲道:“張主管,我會改,能不能給我點建議?”
張主管冷哼,推開圖紙:“建議?你自己想辦法。凱文大師不收廢物,想見他?先拿出點真本事。”
喬妤咬緊唇,眼底燒著火,卻隻能低頭:“是,我明白。”
散會後,她回到工位,桌上堆滿了新任務:標注圖紙、整理資料、跑腿送文件。
她忙得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胃裏空得直抽抽。
中午同事們去吃飯,她隻能啃著幹麵包,盯著屏幕改圖,手抖得像篩子。
下午四點,前台小姐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堆文件:“小喬,這堆資料得今晚之前送到甲方那兒,地址在城東,快去吧。”
喬妤愣住,抬頭看她:“可我還有設計圖沒改完……”
“沒改完也得去!”前台翻了個白眼,珍珠美甲敲著桌麵,“這是客戶梁總指定的,誰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