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看著江朝的麵色不喜,笑著說:“爸,你忘了啊?小禦不隻是認了雪雁,還給媽買了別墅,住在他家的隔壁。認親的事情,不要急,慢慢來吧。”

“不行!我就他這一個孫子,我都這麽大年紀了,還能夠活幾年?這事必須得急!”江朝義正言辭地說道,那張保養得非常不錯的臉,看上去連皺紋都沒有幾根。

江陵和陸雪雁交換了一眼視線。

夫妻兩人知道,江朝這是心裏不爽。

直到現在,除非必要場合,錦禦都不和江朝見麵。

就算是江朝湊到錦禦的麵前,錦禦也隻是生疏客氣地稱呼江朝為江大設計師。

“爸,你換位思考一下,假如你要是小禦的話,有人曾經三番兩次地警告你,不要跟他作對,不然的話,下場很慘。結果那個人卻是你的爺爺,你會和他相認嗎?”陸雪雁對江朝說道。

陸雪雁陪著江朝一起來到京州的。

她對於錦禦和江朝之間的過節,心裏非常清楚。

江朝的老臉一紅,說道:“我就是他爺爺,為什麽要換位思考?不行,我一定要認回他,一定要他改回江!我現在就去找錦坤,讓他開個價,放錦禦離開錦家,改回江姓!”

不隻是陸雪雁,就連江陵也急了:“爸,你這不是胡鬧嗎?你信不信你去找錦坤的話,錦禦會跟你,跟我們江家徹底斷絕關係!”

“我不信!血脈是永遠都斬不斷的!”

……

錦家,餐桌上。

林大寶和小奶昔兩個孩子去了隔壁蘇月那兒吃飯。

今晚隻有林南喬和錦禦,錦坤三人吃飯。

雖然沒有兩個孩子在,但是餐桌上還是挺熱鬧的。

林南喬看著錦坤,說道:“爺爺,我爸給你開的藥膳的確不錯。你最近的血壓控製地很好,整個人的氣色也看上去好了很多。”

“我也覺得是。不會總是經常心慌,走路也有勁兒了。”錦坤笑著說,“改天你一定要請千山上門,我好親自感謝他。”

“好呀。”林南喬點頭。

說著話,錦坤再度看向推送的新聞。

他開口道:“江在野被抓了。前段時間,他還舉行了盛大的婚禮,今天就成為法製咖了。這人生真是變幻無常啊。不過,他和他的父親江陵長相不是太相似啊。”

錦禦淡淡地說道:“可能長得像是他的爺爺吧。”

錦禦和林南喬都沒有告訴錦坤,他和江在野調包的事情。

“我倒覺得,江陵和你長的很相似。小禦,你不要瞞我,那位江陵先生才是你的親生父親吧?”錦坤慈祥地看向錦禦。

錦禦和林南喬愣了幾秒鍾。

林南喬笑了一聲,“爺爺,您瞎說什麽呢?總不能因為江叔叔和錦禦都是大帥哥,都有著一雙桃花眼,那您就說他們兩個長得相似吧?”

錦坤對林南喬說道:“南喬,你不要打岔。小禦,你也不要騙我了。我活到這麽大歲數,什麽事情沒有經曆過?”

錦坤歎了一口氣,輕聲道:“當年你被錦穆和李婧那對畜生虐待的時候,我就懷疑過,你並非是他們親生的。直到江陵出現,我就肯定了這一點。你和他長的太相似了,他看向你的眼神,也是一位父親看向失而複得的兒子的眼神。”

錦禦的嗓子裏像是被棉花塞住。

他沒有在否認,對錦坤說道:“爺爺,您猜的沒錯。我和江在野調包了。江陵才是我的親生父親。”

他簡明扼要地將調包的事情,對錦坤說了之後,看向表情恍惚的錦坤。

錦禦起身,像是幼年那般,蹲在了錦坤的身前,握住了錦坤的手。

他對錦坤說道:“爺爺,不管我的親生父親是誰,您都是我的爺爺。若沒有您的話,我沒有機會長大。”

錦坤回過神來,對錦禦一笑,“小禦,你也是我的孫子。正因為你是我的孫子,我才不能夠強行讓你一直都留在我的身邊。你回江家吧。江家勢力龐大,在那裏有更廣闊的天空,適合你發展。隻要你留在那裏,你才能夠徹底發揮自己的能力。”

錦禦握緊了錦坤的手,說道:“爺爺,我把江家那家人叫過來,把話說開好不好?”

錦坤的眼眶微紅,想到錦禦有可能會離開他。

他的心裏不好受。

但是,錦禦始終是江家的人,遲早得回去的。

他點頭,“好。”

……

接到錦禦的電話後,江家一家人包括住在隔壁的蘇月全都來了。

江朝看到唇角含笑,但是眼眶泛紅的錦坤。

看來錦坤什麽都知道了。

他難言欣喜,率先開口:“錦老先生,我知道你照顧小禦多年,辛苦你了。等小禦改回江姓之後,我不會委屈你的。”

錦坤剛想要開口,表示自己什麽都不要的時候,錦禦已經道:“我不會改回江姓的,也不會回江家。”

江朝難以置信地看向錦禦:“你說什麽?”

江陵和陸雪雁夫妻還有蘇月,都沒有說話。

三人早就猜到錦禦不會回到江家的。

錦坤焦急地看向錦禦:“小禦……”

錦禦看了錦坤一眼,眼神充滿安撫。

錦坤的眼眶一紅,就不再說話。

錦禦這才道:“江大設計師,不管我跟你們有沒有血緣關係,爺爺才是養大我的人,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沒有他的話,我早就死了。我會一直都留在他的身邊,跟他姓錦。”

林大寶和小奶昔也雙雙說道:“我們也是!”

林南喬笑了笑,沒說話,隻是握緊了錦禦的手。

江朝憤怒:“你可以為他養老,這點我不反對。但是,江家才是你的家,你的親人是我們!江家也是你的責任,你不能什麽都撇下不管!跟我離開京州!”

江家的事業重心一直都在國外。

錦禦嗤笑了一聲,語氣更加冷淡了:“江家的責任跟我有什麽關係?我的事業,我的親人全都在京州,我不可能會為了一個在我生命中從未出現過的江家,就拋下一切離開。”

江朝更加生氣。

在不知道錦禦是他孫子之前,他就希望錦禦做他的繼承人,錦禦拒絕了。

現在他就是錦禦的親爺爺,錦禦竟然還是不肯接受江家!

他剛想要再逼錦禦的時候,蘇月不耐煩地開口:“江朝,夠了!你整天說江家江家!但是江家有什麽好?當年若不是趙桂香覬覦江家背後勢力的話,她怎麽會弄出這出調包計出來?現在你是知名婚紗設計師,江陵是醫生,雪雁是兒童心理學博士,這不是挺好的嗎?為什麽非得逼著錦禦去接手江家?”

江陵和陸雪雁雙雙點頭,江陵說道:“爸,我和雪雁對現在的生活都非常滿意。我想,你也是。你就不要再逼小禦了。這二十多年來,我們沒有陪在小禦的身邊,讓他受了那麽多的苦,讓他做他願意做的事情,就當作補償他好不好?”

江朝看向錦禦冷淡的臉,終究是無聲地歎了一口氣。

幾秒鍾後,他這才別別扭扭地開口:“小禦,對不起。我之前因為江在野的緣故,說了很多讓你不高興的話,但是請你相信,我絕對沒有傷害你的意思。”

錦禦淡淡地說道:“我知道。”

他又歎了一口氣,笑了笑:“那你想要留在哪兒就留在哪兒吧。”

江陵說得對。

因為他們的疏忽,錦禦受過那麽多苦,他怎麽能再逼錦禦呢?

……

江家一家人走後,林南喬洗完澡,回到臥室,看到錦禦站在窗邊。

她從背後抱住錦禦,“在想什麽呢?”

錦禦轉過身,圈住林南喬的腰,低頭看向這張張揚美麗的臉。

臉盲症痊愈之後,每每看到林南喬這張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臉,他都會怦然心動。

她比他想象當中,還要美麗。

林南喬見錦禦不說話,猜測道:“你還在想江大設計師?”

錦禦一笑,“沒有。過去他曾是我的朋友,即便他為了江在野,幾次三番地對我說了狠話,我也並沒有太放在心上。就算他現在是我血緣上的爺爺,也同樣如此。”

林南喬也覺得錦禦不太會把江朝放在心上。

她又問道:“那你剛才在想什麽,想的那麽出神?”

錦禦深深地看向林南喬:“想你。”

不知什麽時候,男人眸中存在的戾氣和暗黑氣質,早就煙消雲散,溫柔又充滿蠱惑。

林南喬愣住:“啊?”

他和她現在是夫妻,每天都見麵,他為什麽會想她?

“南喬,你是我的小福星。因為你的出現,改變了我的命運。若不是你的話,我的臉盲症不會痊愈,每天都活得像是行屍走肉,不會有大寶和小奶昔兩個可愛的孩子陪著我,也不會找到真心疼愛我的父母。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錦禦低頭,不斷地輕吻著林南喬的額角,臉頰。

溫柔的吻,讓林南喬也笑了。

她踮起腳尖,圈住錦禦的脖頸,回吻著他:“錦禦,你不隻是我的福星,也是我的守護神呀。爸爸不在我身邊的那些年,是你一直都暗中保護我,讓我快快樂樂地長大,雖說中間遇到了一些坎坷,可因為那些坎坷,我們才能夠結為夫妻,相伴終老呀。”

林南喬也知道,錦禦不肯離開京州,也因為她。

她的事業,她的朋友圈全都在京州。

錦禦緊緊地抱住了林南喬,“我們相伴終老。”

兩人相視而笑,吻住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