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微微的點了點頭:“好,小淮,我們回去。”

到了現在為止,她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身體已經支撐到了極限,全身上下已經很疲憊了。

之前她從國師府來到槐城的那段時間,是因為她的體內有雪蓮藥物的支撐,所以才會恢複一些體力,可是因為這一段時間的身體重創,她已經能夠感受到雪蓮在她體內的作用越來越稀薄了。

夏禾向前走去,沒走幾步就險些被地上的一塊石子給絆倒。

“阿姐,小心一點。”邵溫書看到這一幕,心中一慌,快速的將她整個身子攙扶起來。

當他觸碰到她柔軟的不成樣子的身體的時候,心髒頓時慢了一拍,那種火苗仿佛從他的頭部開始竄起來,經過軀體,直至四肢。

夏禾也沒有想到自己會猝不及防的被絆倒,當她整個人再一次站穩了之後,臉上帶上了一絲不好意思的笑意:“沒事的,小淮,都是阿姐不中用。”

這一次,邵溫書可不敢再讓她同自己走回去了,他朝著暗處微微揮手,一輛馬車就朝著他們的方向快速的駛過來。

當馬車在他們的麵前停穩之後,馬夫從馬上走了下來,恭敬的半跪在邵溫書的麵前,抱拳:“將軍,屬下前來迎接。”

邵溫書微微揮手,然後朝著夏禾的方向提議道:“阿姐,你現在的體力實在是不容樂觀,我們坐馬車回去可好?”

夏禾萬萬沒有想到馬車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麵前,看來在他們逛街的時候,身後是一直跟隨著邵溫書的人。

她轉而一想,小淮身為漠北的將軍,身份無以倫比,身後有暗衛跟隨自然是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而麵對著邵溫書的提議,她本來想要拒絕,但是卻也深知自己的身體狀態,的確不應該再給旁人添麻煩。

想到這裏,她朝著邵溫書的方向微微點頭,隨後跟隨著他的攙扶,一點點的走進了馬車之中。

“把點燃的炭火拿進來。”隨著他的命令,外麵有人把炭火遞到了人的手中。

然後,邵溫書把炭火放到距離夏禾最近的地方,笑容極為純澈:“阿姐,這樣有沒有好一點?”

“嗯嗯,好多了,真的很暖和。”身上的寒氣還沒有褪盡,夏禾雖然還是感覺自己的身上微微泛抖,但是卻還是回頭一笑。

突然,邵溫書的眼中帶上了一絲心疼,心疼病痛給她帶來的痛楚,因為從小就是這個樣子,每一次阿姐犯病的時候,他的心就如同揪在一起一般,卻還是什麽都做不了。

“阿姐,若是我能夠替你承擔這些痛楚那該多好?”他的聲音格外的小,小的就連夏禾也聽不清楚,若是仔細看來,就能夠看到他此刻的一雙眸子泛著紅潤。

夏禾自然沒有主意到他此刻的心情,她偏過頭去,提出來一件事情:“小淮,阿姐有一件事要同你商量一下。”

“阿姐,你說?”邵溫書聞言,微微抬眸。

夏禾頓了頓,繼續道:“我想盡早的去爹娘的墳前去祭拜一下他們,我們能不能盡早的去往泊州。”

這一次,邵溫書卻在原地思紂了一會兒,因為他知道一旦去往泊州,那裏的是無數陰謀與血腥的聚集地,他的力量也不可能像在桃夭城這裏一手遮天了。

他不敢保證在那裏,自己不會讓她受任何一點的侵擾。

可是既然是阿姐的願望,他自然也不會拒絕,他朝著夏禾輕輕的點了點頭:“好啊,既然阿姐著急,我們這幾日就出發。”

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情,眼中迫切的問道:“對了,阿姐,你在墳上看過爹娘之後,有沒有什麽其他的打算?”

他也在變向問她,會不會再回到江南,這也是他最為看重的事情。

而此刻的夏禾卻突然有些猶豫了,因為對於這一點,在這之前,她的確沒有想過。

“小淮啊。”夏禾突然看向身旁的邵溫書,目色之中帶了幾分認真之色:“有一件事情阿姐不想要騙你,大夫曾經斷言,說我活不過二十歲,按照現在來說,我可能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而我隻要找到你和爹娘,那所有的願望對我來說就等於實現了,你也長大了,應該知道,這世間,本就沒有誰能夠一直陪著誰一輩子的。”

她的每一句話都說的格外的清晰,其中沒有添加任何悲愴的情緒,仿佛隻是在簡簡單單的陳述著一個事實。

而此刻的邵溫書的眼中卻帶著濃烈的執著,他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阿姐,你要相信我,隻要有我在你身旁,就絕對不會讓你出事,我即使是拚上自己的這條命,也定然會護住你。”

夏禾看著他此刻的模樣,久久沒有回答,她看得出來對於這一方麵,小淮對自己的執著,可是有些事情卻終究是事與願違,不會讓所有人都得償所願的。

曾經她對於自己的命不久矣的事情格外的在意,可是在經過這麽的事情時候,她仿佛已經釋然許多。

她並不害怕死亡,隻要是死的值得,那就對她而言就已經足夠了。

一路上,寒風仍舊寒冰透骨,夏禾偏過頭,看著馬車外麵的風景,滿街的花燈如同霓虹燈一般閃耀。

“阿姐,我們到客棧了,我來扶你下來。”當馬車在客棧麵前停下來的時候,邵溫書扶著夏禾一點點的從馬車之中走下來。

夏禾微微點了點頭,隨著他的步伐,一點點的回到了自己房間之中。

“小淮,時間不早了,你也趕緊回去休息吧。”夏禾推開房間的大門,回過頭看向身後的邵溫書。

邵溫書笑著點頭:“好,阿姐,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當他親自看見夏禾已經歇下之後才躡手躡腳的走出來房門。

寒雪已經在房門外麵等著他了,此時恭敬的低頭通傳:“將軍,按照您的吩咐,我們砍了來花婆子的四肢,做成了人寰,現如今被泡在了罐子之中。”

“好,隻要她不咽氣,就一直泡在裏麵。”麵對著如此駭人的事情,邵溫書卻是說的風淡雲輕。

隨後他正色道:“對了,寒雪,你去準備一下,我們這幾日就回泊州,我阿姐想要祭拜一下我父母。”

“將軍,現在泊州的情況可不算是安寧。”寒雪沒有想到他會這麽快就準備回去,畢竟他們當初來到桃夭城就是為了躲避一些不必要你的麻煩。

邵溫書的目色微微一動:“我知道,今天我在大街上遇到了一個人,容堯,寒雪,你對這個人有多少的了解?”

他的年齡畢竟尚小,即使是這些年他在朝中如日中天,但是容堯在三年之前就已經離開漠北了,所以他對於他並不算是多麽了解。

可是如今年過三旬的寒雪就不一樣了,他在聽到這名字的時候明顯眼珠一顫,心中停了半拍:“沒有想到容堯竟然回國了?”

隨後他急切的看向眼前的邵溫書,提醒道:“將軍,我們務必要遠離這個人。”

“此話怎麽說?”邵溫書還是第一次看到寒雪如此驚慌失措的表情,若不是極為驚詫的事情,他是不會這樣子的。

“因為容堯不是人,他就是一個瘋子,這世間沒有人能夠看懂他,包括他的師姐,當今的王後。”寒雪在提到這個人的時候,在原地長長的緩了一口氣。

“容堯的身世不得考究,坊間傳聞他師從於異域桐譎宮的宮主東方無駒,後來在漠北六十年的時候來到了辛琥國,因為他師姐狄霜的原因,他徹底的踏入朝政之中,最高官拜丞相的位置,並且幫助她一步一步登上了王後之位。在容堯在位的那幾年,可謂是風光無限,就連現在權立頂峰的扶陽王都不一定能夠比及他當初的地位,他不僅僅有職位加身,更有崇高的江湖地位。”

“若是我沒有猜錯,自從王上登上寶座的那一刻,丞相的位置都一直在輪空的狀態啊。”邵溫書的眼中帶上了一絲疑問,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忍不住吐口而出:“之前有一段時間朝中突然出現一個隱身丞相,難道那個人就是容堯?”

寒雪隨著點了點頭:“不錯,那人就是容堯,說到這裏,我想將軍已經就已經聽說過他的事跡了吧?”

第一次,邵溫書的眼中出現了鮮少的認真,他眯了迷眸子道:“傳說那位透明丞相曾經親手設計了寒煙國的大屠殺事件,一副麵具之下,隱藏著血腥的殺機,他曾經隻身一人屠了一座城池,後來的功績被上傳於國,這才登上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之位。”

這件事情傳遍於整個辛琥國,因為這件事情是發生在十年之前,那個時候他還甚至沒有來到漠北,因為年代已經很久遠了,在他的心中這個梟雄應該是一個中年人,卻萬萬沒有把他和容堯這樣的年輕人對應起來。

可是若是那個人真的是容堯的話,他真的不敢想象他這個人究竟有多麽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