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溫書承受著她劇烈質問和動作,沒有絲毫的還手,他的聲音很低:“阿姐,我隻是想要把你救出來。”
夏禾放手,整個人踉蹌了幾步,她拚命的搖頭,捂著腦袋有些呆滯:“不,如果不是因為我,你根本就不會來到這裏,他們也不會死在你的刀下,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我,他們救我,而我卻親自把他們給害死了,都是因為我......”
邵溫書看著她這個模樣,心疼不已,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應該如何去麵對她:“阿姐,對不起,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一定讓人去厚葬他們夫婦兩人好不好?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厚葬?”夏禾微微抬眸,隻覺得這兩個字格外的諷刺:“邵淮,你究竟把人命當做什麽?當做草芥嗎?他隨時可以揮起屠刀去奪走旁人的性命,你就那麽沉迷於殺人的快感嗎?”
邵溫書像是犯錯事情的孩子一般,整個人身上帶著幾分失落感:“阿姐,我真的錯了,以後我改好不好?你跟我回去吧,以後我什麽都聽你的。”
夏禾卻是連連搖頭,她目光略到邵溫書還沾染著鮮血的手,第一次,她對他產生一種失望至極的感覺,整個人都冷淡了幾分:“不用了,我沒有資格讓你堂堂一個將軍去聽我的話,況且,你已經承諾我很多次了,曾經我還當你這些年來所受的苦痛太多,可是現在,我卻發現,你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殺人惡魔。”
這句話狠狠的打到了邵溫書的心中,仿佛是一把無形的刀子,讓他甚至能夠感覺到心髒窒悶的的感覺,他一步一步的走到夏禾的麵前,一雙眸子也微微泛紅:“所以阿姐,你後悔來找我了是嗎?”
“是。”此刻的夏禾被方才的事情衝擊的太大,幾乎是沒有猶豫就回答道:“我後悔了,我就不應該冒著巨大的危險千裏迢迢的從江南趕來找尋你,這樣的話,在我的心中的小淮還是那個懂事的弟弟。”
“很抱歉,阿姐,我讓你失望了。”邵溫書方才一直在退縮的目光瞬間被點燃,暴露真的他的模樣:“可是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後悔,既然我現在已經找到了你,就絕對不可能會放手,你應該知道的,不是嗎?所以,和我回去吧。”
夏禾的唇角透過一絲苦笑,隨後不知道什麽時候,手中拿起了一把匕首,直接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迎麵決絕道:“可以,你不是癡迷於殺人嗎?那你就這樣帶著我的屍體回去吧。”
“阿姐,你先別激動,我們有話可以好好說,千萬不要傷到自己。”邵溫書看到這一幕,瞬間慌張起來,他萬萬沒有想到夏禾的竟然能夠反駁到這種地步。
夏禾的手中卻死死的握著那把刀,眼中帶著視死如歸的神情:“所以,放我離開這裏。”
邵溫書剛剛想要向前一步,能夠再靠近她一些,伺機搶奪她手中的匕首,盡可能的平穩她的心情:“阿姐,刀劍無眼,你千萬不要這個樣子,你應該知道我無法做到把你從我的身旁放走。”
夏禾一秒鍾手中匕首的動作微微一動,脖子上麵就出現了一道明顯的紅痕,幾滴血液從皮膚之中滲了出來:“放我離開。”
邵溫書幾乎是驚心動魄,他就怕夏禾做出什麽傻事出來,向前的動作也因此停下了來,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中。
他從來都沒有這麽慌張的時候,即使是兩軍對壘之時,他也從未如此像是今日這般恐懼過。
而此時的夏禾整個人都在無比激動的情緒之中,她拿著匕首的手都在隱隱發抖,心髒也漸漸的產生了久違的痛楚,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方才田茱萸和呂銘朗死去的麵容還在她的腦海之中回**著,愧疚和自責深深的纏繞在她的心中,幾乎讓她感到無比的崩潰。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夏禾在所有人的眾目睽睽之下毫無征兆的倒了下去,手中的匕首直直的插在了土地上,發出悶悶的聲響。
在夏禾倒下的一那間,她最後的意識就是邵溫書慌張擔憂的麵孔朝著她的方向跑過來,隨後就是無邊無盡的黑暗和眩暈。
“阿姐,你怎麽樣了?”邵溫書及時的把倒下去的夏禾攬入懷中,他看著懷中臉色幾乎慘白的夏禾,聲音無比的焦急。
他拚命的晃動著夏禾的身體,可是對方卻是一動不動,曾經的那種恐懼感將邵溫書整個人所包圍,他直接將夏禾打橫抱起,回到了馬上,朝著後麵發聲命令道:“寒雪,快些去找大夫為我阿姐診治。”
“是的,將軍。”寒雪知道此事的嚴重性,立即快馬加鞭去辦理。
當眾匹馬快速的駛離這個村莊之後,一直在暗處觀察著這一切的容堯和季風走了出來。
容堯的臉上明顯帶著對夏禾身體的擔憂,雖然這一切他已經提前預料到了,可是卻還是高估了夏禾的身體狀況。
這些日子,他在夏禾的身旁一直在暗中觀察著她臉色,明顯的能夠感受到她的身體比往前好了許多,所以才決定使用這一計謀。
“公子,既然你那麽想要夏姑娘回到你的身旁,剛才為什麽不公然是幫助夏姑娘,按照她現在同邵將軍的決裂程度,應該會答應接受你的幫助。”一旁的季風的眼中帶上了一絲疑惑,畢竟這個局容堯已經在暗中步了很長時間了。
容堯卻是緩緩的搖頭,眼中自有謀略:“其一,我們現在和邵溫書硬拚武力並非是一個上策;其二,就算是我真的把阿禾帶走了,她也不會真心的同我回去,但是若是把她留在邵溫書的身旁,按照她的性情是根本不會原諒他的,當她對邵溫書完全失望的那一刻,就是我想要的結果,更何況,不出半個月的時間,她一定會從將軍府走出來。”
他的目光十分的深邃,每一步棋都在他的心中,不會有絲毫的差錯。
“公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季風聽完他的解釋之後,心中恍然大悟,誅心往往比任何的事情都具有殺傷力。
這個時候,容堯看向了一旁躺在血泊之中的呂銘朗和田茱萸,眸中卻是變幻莫測:“季風,找人將他們厚葬吧,記住,將他們兩個人合棺,既然生來恩愛,那就死亦同穴吧。”
“是,公子。”季風看著他們兩個人,忍不住歎氣道:“真是有些可惜了。”
容堯卻是麵無表情:“沒有什麽可惜,他們在三年之前就應該死了,尤其是田茱萸,她必須死,如今能夠成為我的我謀劃中的一顆棋子,也算是她最後的贖罪。”
“此話怎說?難道公子之前就聽說過田茱萸嗎?”季風的眉頭微微皺起。
容堯點了點頭:“不錯,我前不久才知道田茱萸是異域之人,而她在臨死之前都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她其實是桐譎宮所培養的人,而作為桐譎宮的人,隻要是背叛了宮中,那下場會比死亡還要慘烈百倍,如今她僥幸逃脫了三年之久,這樣的死,是對她最輕的懲罰。”
“所以公子在開始這個謀劃之時,也並非是突如其來的想法,反而是在清理門戶。”季風聽完之後,心中頓時一歎,原來這一切盡有因果。
來來去去,不過是因果報應罷了,各人有各人的性命,當呂銘朗準備饒過田茱萸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要用命來償還,而田茱萸因為愛上呂銘朗而公然背叛桐譎宮之時就應該知道自己將要付出的代價。
不過還好,直到最後的最後,無論是用何種方式,他們兩個人終究是永遠的在一起了,至此,無人能夠阻攔。
這一切都是命運使然,早就注定好來。
......
邵溫書帶著夏禾飛速的回到了將軍府,醫官已經早就在在床旁恭候了。
“快些給我阿姐看一看,她再一次突然暈過去了。”邵溫書的目光中盡數都是焦急之色。
醫官不敢懈怠,連忙跪在地上,悄然搭在夏禾的脈搏處,額頭上滲出了汗珠,過了一會兒之後,他才低頭說道:“回將軍,夏姑娘隻是心情太過激動故而引發了心疾,不過還好,她的體內還有雪蓮護體,所以並沒有心疾全麵爆發,但是往後千萬不要再讓她有這樣心情激**的時候了,若非不然,下一次若是真的爆發心疾,恐怕就性命可危了。”
邵溫書聽後先是在原地緩了一口氣,隨後眼中帶上了一絲自責:“這件事情都怪我,我不應該在她的麵前殺人,才會引得她舊病複發。”
“將軍還請放心,接下來小人為夏姑娘施以銀針,定能讓姑娘清醒過來,在經過日後好好的療養,一定沒有問題的。”醫官的話語算是給邵溫書一顆定心丸,他心口的石頭一下子放了下來。
而此刻的夏禾整個人的身上抖動不已,她看到了呂銘朗和田茱萸兩人牽著手朝著她的方向飄過來,臉上撒白一片,活脫脫就是鬼的模樣,他們的聲音格外的幽深,眸中還帶著恨意:“夏禾,都是因為你,我們才會死在那裏,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我們救了你,而你卻恩將仇報,我們要向你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