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剛邁進屋子之中,就看到了在一旁抹眼淚的宋夫人,她看到宋雲走過來,立即埋怨道:“都怪你,才讓兒子受了這麽大的罪,你說你懲罰他什麽不好啊,竟然讓他不吃不喝,真是狠心啊,哪裏有你這麽當父親的呀?”
“凡臨怎麽樣了?”宋雲的眉頭皺的更緊,焦急的問道。
“你還知道著急啊。”宋夫人的眼淚仿佛止不住一般,心疼至極的看向躺在**昏迷不醒的宋易:“醫官說凡臨受了一直跪在地上,受了風寒,接下來要好好的調理身體。”
宋雲聽到沒有什麽大礙之後心中明顯緩了一口氣,隨後整個人又恢複成了原來冷漠的模樣:“既然沒有事情我就回去了,等到他醒了之後告訴他,讓他入仕這件事情容不得他任性。”
“宋雲,你就是一個冷血之人,你真要逼死凡臨啊。”宋夫人站起來,據理力爭。
宋雲卻直接大聲反駁道:“不是我要逼他,而是他要逼死我,夫人,你應該知道宋凡臨自從出生起,身上寄托著多少人的希望,你的家族,我的家族都需要他來振興,我們宋家多少年來出現這樣的一個天才,難道你真的要讓他接下來的一生都碌碌無為嗎?”
宋夫人一下子被懟在了原地,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因為她心中知道他話中的意思。
所有人都等待著宋易未來平步青雲,可以官拜高位,載著整個世家的希望。
宋雲在原地歎了一口氣:“夫人,待他醒來,希望你能夠勸一勸他想開一些,這些就是他不可推脫的職責,我已經為他尋找了木氏家族的大小姐為妻,過些日子就讓他去木府提親。”
“我會同凡臨好好說的。”宋夫人最終還是敗下陣來,在原地點了點頭。
當宋雲離開不過半炷香的時間之後,在**的宋易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因為還在發熱的願意,他感覺自己身上格外的酸痛,嗓音格外的沙啞:“我這是在哪裏?”
“凡臨,你終於醒了,真是嚇死娘了。”宋夫人見到宋易醒來,立即拿來桌子上麵提前準備好的藥,端到他的麵前,細聲的說道:“來,快些喝藥,這樣才能好得快。”
宋易將藥碗接過來,卻是沾杯未飲,反而急急忙忙的問道:“母親,你怎麽會在這裏,父親還沒有說讓我起來,我還不能起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就要起身,卻被宋夫人阻止,她唉聲歎氣道:“你這孩子,怎麽如此的固執,聽娘的話,趕緊把這碗藥喝了。”
宋易這才將手中的藥一飲而盡,隨後放在一旁,迅速的問道:“母親,我真的要遵守父親的命令,不能起來。”
“凡臨,你父親不過是在生你的氣罷了,他已經把命令給撤銷了。”宋夫人這句話算是一個定心丸,讓宋易安定了下來,他反過來問道,眼中滿是期待:“那父親是否不再逼著我去做那些事情了?”
宋夫人極力的規勸道:“凡臨,雖然為娘也希望你能夠做你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但是關於這件事情,你年齡尚小,或許心性未定,隨著年齡增長,你會發現其實這件事情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你就可以接受了。”
“是啊,一張白紙一旦沉入了墨汁之中,染成了黑色,剛開始可能還有些不習慣,可是久而久之,它會漸漸的忘記自己原本的顏色,直至徹底的以為自己本就是一張黑色的紙張。”宋易的唇角勾起了一絲嘲諷:“看來父親仍舊想把我沉入那墨汁之中。”
“凡臨......”宋夫人的眸子微微顫動,想要再說些什麽,卻被宋易所打斷,他的目光如此的堅決:“我可以被染黑,可是我的詩詞不能,因為那是我的信仰,我會誓死去守護住它。”
宋夫人對上宋易堅韌的視線,眸子微微黯淡了幾分:“凡臨,無論是你心中是如何想的,但是此事已然成為了定數,你父親已經為你定下了和木家大小姐的婚姻,容不得你去拒絕。”
“母親,那麽你呢?你是如何想這件事情的,你是否支持我?”宋易的目光變得極其的渴望,他想要宋夫人心中的答案。
宋夫人在心中仿佛是沉吟了一會兒,方才開口說道:“凡臨,有些事情既然已經注定了,就不要掙紮了,你是家族的希望,更是所有的人的希望,更是為了家族的繁榮所生。”
宋易眼中的期待和光滿一點點隱退下去,直至徹底的消失不見,他卻在原地緩緩的搖頭:“不,我是為了詩詞所生,這一輩子都是。”
......
“宋公子,沒有想到當初的你竟然如此堅韌,實在是令人佩服,而且你堅持的東西並沒有錯。”故事進行到這裏,夏禾對宋易的所作所為忍不住讚賞道。
這世間有多少人窮盡一生都尋不到自己所熱愛的東西,而又有多少人在好不容易確定了自己喜愛之物之時卻因為父母的阻攔而不得不放棄。
熱愛或許一直在,可是堅持卻已經不在了。
有些是因為責任而放棄,有些是因為父母的一句父母的一句不適合而放棄,而有些則是因為世事無常而放棄。
這是極其苦痛的事情,卻又偏偏無可奈何,隻有很少的人堅持到了最後,而宋易就是其中的一個人。
“這並不是堅韌,我隻是想要守護住我想要的東西,即使是受萬人唾罵,我也不在乎,因為我知道有一得必有一失的道理,所以我願意接受這樣的做的代價。”宋易的目色已經很平淡了,仿佛隻是在講述一個故事而已,而故事之中的主人公是誰不重要。
夏禾忍不住被他身上的氣質所觸動,迎著頭問道:“所以,宋公子,接下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接下來由於我寧死不從,我父親就把我束縛在一個小院子中,逼迫著我娶妻,聽從他的命令去踏入仕途。”雖然宋易說的風淡雲輕,但是夏禾卻能夠想象出來,當時的形勢應該是格外的嚴峻。
......
宋夫人終究是沒有勸說宋易成功,宋雲再一次大發雷霆,直接當著整個家族的下上大聲宣布:“逆子宋凡臨,辜負家族重義,違背父親命令,一意孤行,不知悔改,即日起,竟然軟禁於小落庭院,隻要一日不悔改自身錯誤,便一日不得出行,並且剝奪一切宋家少爺的一切特權。”
“凡臨願意接受父親大人的命令。”宋易的眼中仍舊是一片堅韌之色,幾乎沒有反駁就直接承受了這一切。
宋夫人卻是格外的心疼,幾乎都要哭出來了,看著倔強無比的宋易道:“凡臨,你聽娘的話,和你爹服個軟,你生來過的就是錦衣玉食的日子,如果真的被送到那個地方,你一定會承受不了的。”
“母親,我生來就是守護詩詞的命,所以我必須要守住我的信仰。”宋易最後的話語讓宋夫人徹底絕望了,因為她知道這一次的宋易是認真的,沒有一個人能夠再勸動他。
宋雲冷哼一聲:“好啊,我倒是想要看一看你能夠堅持到什麽時候,當你身上所有貴公子的清高都悄然退去,你所謂的信仰可以不可以讓你生活下去?”
他命令的發出不僅僅是立即震驚整個家族,更讓許多的百姓驚詫不已。
沒有人知道一向的天之驕子究竟是犯下了怎麽樣的錯誤才會讓當朝的學士大人如此的震怒,不惜將他軟禁於院子之中,不讓其外出。
宋易終究還是被送到了一個破敗的院落之中,這裏本是宋家的一片土地,但是如今顯然已經很多年沒有人居住過了,地上雜草遍地,破亂不堪。
“少爺,老爺吩咐你,你不能夠離開這個院子半步,我們隻能為你提供最基本的糧食和菜,剩下的都要靠少爺你自己了。”在外麵守門的侍衛也忍不住連連歎息,宋易畢竟是一個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貴公子,又怎麽能夠受得了這樣的清貧生活呢?
宋易仍舊禮數周全的朝著侍衛的方向緩緩作揖:“宋易謝過侍衛大哥,你們放心,往後我一定不會離開這裏半步,更不會做出為難大哥的事情。”
“少爺有禮了。”侍衛隻是心中感覺有些遺憾,明明是一個世人皆讚的偏偏少年,如今卻被束縛在這個破院子之中無法脫身。
當院子的大門被緩緩的關上之後,宋易一步一步的走進了院子之中的屋子,屋子裏麵如此的簡陋,隻有一張床和破被,甚至連一個桌子都沒有。
“咳咳......”
這裏的灰塵滿天,宋易忍不住咳嗽了幾聲,並沒有任何的抱怨,隻是安安靜靜的拿起掃帚一點點的打掃屋子,收拾一下自己所帶來的行李。
經過整整的一天的打掃工程,整個人院子已經井井有序了,宋易看著自己勞動了傑作,唇角透過了一絲淡淡的笑意:“看來這裏也並沒有這麽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