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夏禾的眉毛舒展開,又恢複了笑意妍妍的模樣。
容堯為夏禾重新蓋好了被角,將她扶好躺下去:“阿禾,你現在最主要的任務就是好好的休息,知道嗎?”
“嗯嗯,我一定會盡快的好起來。”夏禾乖巧的點頭,她不想讓旁人為了她而擔憂。
很快,她就閉上了眼睛,她能夠感受到容堯一直陪伴在她的身旁,那種鮮有的安全感包容在她的周圍,讓她整個人都十分的安心。
容堯觀望著她的睡顏,皮膚如同豆腐一般水嫩,隻是她的眉頭一直在皺著,身上也在莫名的緊繃。
夏禾從來都不會一個安全感極佳的人,甚至很少能夠安穩的入睡,她的心中藏有太多的憂慮,太多的恐懼。
而這些憂慮和恐懼一點點的侵擾她的內心,每一寸都化為毒藥,加劇她的病情。
容堯的心中隱隱而出心疼,他下意識的伸手將她緊皺的眉頭撫平,不想讓她再如此的悲愴。
“別走,別留下我一個人。”夏禾突然拽住了容堯的手臂,憂心的喃語,她仿佛是沉溺在夢魘之中,無可自拔。
容堯反過來將她的手緊緊的握住,然後重新的放回被子之中,嗓音很輕很淡:“阿禾,我不走,我就在這裏陪著你,哪裏都不會去。”
他的腦海之中突然回憶起來他們大婚的時候,她也是這個樣子,渾身沒有幾兩肉,臉色蒼白,仿佛隨時隨地都要倒下去一般。
明明是這樣一幅孱弱之身,卻偏偏善良的直至泛蠢,她甚至每一個思想都能夠被他輕而易舉的看穿。
她就像是一張白紙,同他截然不同,她的生命之中沒有爾虞我詐,沒有爭鬥不休,更沒有你死我活的血腥之氣,是那麽的單純,那麽的幹淨。
所以他才想要闖入她的世界,即使自己身上汙跡重重,也想要擁有幹幹淨淨的她。
容堯就這樣坐在她的床旁,像一個癡漢一般,細細的看著她,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目光都放在她的身上,就怕遺漏任何的一點。
“夏姐姐,該喝藥了。”就在此時,蘇覓拿著藥碗推門而入,映入她眼簾就是這一幕,她立即轉身,有些尷尬:“不好意思啊,打擾你們了。”
容堯緩緩起身,走到蘇覓的麵前,淡淡道“蘇姑娘,阿禾睡著了,應該一會兒就會醒來,你可是為她送藥的?”
蘇覓這才回頭,很識趣的將手中的藥碗遞過去:“是啊,我本來是特意提醒夏姐姐該喝藥了,方才聽說公子的眼睛好了,我早該想到公子定然會過來看夏姐姐的,既然公子在此,那這些事情就麻煩公子了。”
“這些日子有勞姑娘照顧阿禾了。”容堯接過藥碗,夷然一笑,身上盡是淡然清貴之氣。
蘇覓連連擺手:“不辛苦,夏姐姐待我如此好,這些都是應該的,那我就先出去了。”
她說完之後立即從房間之中退了出去,心中還有些小歡喜,在外麵忍不住趴在門縫駐足觀賞。
“蘇姑娘,你在此地作何?”後麵季風的聲音嚇的她虎軀一震,她轉過身來,立即拍著胸膛喘氣:“我說季風,你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啊。”
“抱歉,我隻是在這裏保護公子的安全。”季風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蘇覓向前,很性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搖著頭歎氣:“兄弟,你是沒救了,你聽姐一句勸,你若是還在這裏打擾你家公子,恐怕你距離被解雇也就不遠了。”
“那姑娘在這裏偷偷摸摸又是為何?”季風瞄了一眼她的動作,不自覺的向後退了一步,反問道。
蘇覓頓時被懟的說不出話來,硬生生的扯出一個笑容之後就直接從他的身旁繞了過去:“我就是給我姐姐送個藥而言,既然送完了,我就走了啊。”
季風望著她的落荒而逃,暗自搖了搖頭。
“這丫頭怎麽奇奇怪怪的?”
紫鈺彤從一旁的屋簷上躍下來,目色添上了幾分焦急:“季風,公子怎麽會還在這裏?”
“鈺彤,你怎麽回來了?公子不是吩咐讓你先帶著我們的人回泊州嗎?”季風在見到紫鈺彤的那一刻也皺了眉頭。
紫鈺彤臉色驟變:“我原本以為公子很快就會跟上來,可是卻遲遲沒有看到你們的身影,所以才折返回來,發現你們竟然又回到了這裏,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公子之前之所以要離開不過是要變向的挽回夏姑娘而已,如今既然夏姑娘已經托付了自己的真心,公子自然也沒有必要走了。”季風解釋的很清楚。
紫鈺彤的臉色繃了一刻,錯愕道:“可是現在泊州很需要公子坐鎮,無論是王後還是扶陽王那邊都是危機四伏,他怎麽為了一個夏禾而棄大局於不顧呢?”
季風斂眉:“鈺彤,公子的決定本就不是你我可以置喙的,我們隻需要執行命令即可,而不是有所質疑,你這番牢騷在我這裏也就算了,若是傳到公子耳朵之中,你應該知道自己的下場。”
紫鈺彤這才恢複了過來,暗下眼眸:“我知道了,多謝的你的提醒,不過公子在何處,我就會在何處,我一會兒就會請求公子將我帶到身邊。”
她絕對不允許區區一個夏禾就可以顛覆公子的大局和天下計劃。
季風偏過身去,心中忍不住一歎,這段時間他就發覺紫鈺彤很不對勁,恐怕她終究是會害了自己。
容堯手眼通天,將天下都算計在心間,又怎麽會不知道她心中的那點小心思?
而此刻屋子之中的夏禾終於轉醒,她在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就看到了守護在她身旁的容堯,他的手中拿著一本竹簡,身上帶著貴胄的氣息。
尤其是那一雙烏黑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絕美的唇形,無不是在張揚著高貴和優雅。
夏禾就這樣的看著這入眼的景色,頓時晃了心神。
“阿禾,你醒了?”幾乎是在下一瞬間,容堯就放下了手中的竹簡,走過去輕輕的撫了撫她的額頭,隨後笑著道:“還好,終究是退燒了。”
夏禾凝望著他的眸子,眨了眨眼睛:“我睡著的時候,你一直陪在我身旁嗎?”
容堯輕輕的敲了一下她的額頭,訕笑道:“我倒是想要走了,可是某個傻姑娘一直拉著我的手不然我離開。”
夏禾自然知道他口中所說的是自己,臉色驟然紅了半分:“煦南,不好意思,是我打擾你了。”
“好了,方才蘇姑娘為你送藥,我怕放涼了,就又去熬了一碗,現在正好還熱著,我這就給你拿過來。”容堯走到一旁將藥碗拿了過來,隨後拿起勺子,準備喂她。
夏禾難免有些不好意思:“煦南,我自己喝就好了。”
“阿禾,乖,張口。”容堯拿著勺子,放到她的嘴旁,顯然不給她任何的機會。
夏禾的心中一陣暖意,隨後也隻能任由著他一口一口將藥喂了進去。
當她喝完藥之後,很認真的看向容堯的方向:“煦南,你若是在這麽照顧我,什麽都不讓我去做,我的病是好了,但是也成為了一個廢人了。”
容堯對上她認真的目光,隻覺得無比的可愛:“我倒是寧願你變成一個處處依賴我的小廢物,最好永遠都離不開我,況且,我家阿禾如此的貌美,我可是處處求之不得。”
夏禾的臉色更紅了一些,駁道:“你什麽時候變的如此油嘴滑舌了?”
這一句一句情話接踵而至,她真的是遭不住啊。
容堯卻緩緩的向著她靠近,笑容寵溺:“那阿禾,你要知道,我的油嘴滑舌可是需要代價的?”
“什麽代價?”夏禾麵對著他的靠近,難掩心跳。
容堯的眼中帶著情愫,在空氣之中迅速的散發,一點點湊近她的唇。
夏禾卻突然偏過頭去,聲音很小:“不行,我現在患有風寒,這樣會傳染給你的。”
“阿禾,你知道我從來都不在乎這些,我在乎的人隻有你。”容堯的嗓音低啞,隨後吻向了她的唇,同她共享藥的苦澀。
他把自己所有的愛意,所有的想法,所有的克製在這一刻驟然放開。
夏禾也閉上了眼睛,難掩心中的緊張,手指不自覺的抓住了他後背的衣衫。
在一番纏綿之後,容堯感受到她的氣息孱弱了下來,緩緩了離開了她的唇,伸手捧著她通紅一片的臉頰,語調輕搖入風:“阿禾,這就是我想要的,你知道嗎?我每一次麵對你要拚盡全力的克製住自己才能不碰你,可是我又怕自己會傷害到你。”
“煦南......”此刻的夏禾媚色動人,嘴唇泛著微微的光亮,讓人欲罷不能。
容堯緊緊的盯著眼前的小姑娘,無法移開眼睛,眸中滿是希冀:“阿禾,嫁給我好嗎?把紅嫁衣穿給我看,好嗎?”
夏禾的瞳孔一縮,她沒有想到他竟然會直接向自己求婚,腦海中頓時想起兩年之前自己也曾嫁給過他,她的眸子難掩失落:“我曾嫁給過你,隻是我沒有看到自己披上嫁衣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