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拿著自己的性命威脅,她也定然會離開這裏。

邵溫書仿佛是早就看透了她的心思,語氣幽幽:“我已經把周圍所有的可能會傷害到你的利器全部拿走了,你的一舉一動都會有人時時刻刻的監察,從前的事情,我不會再重蹈覆轍。”

夏禾的唇角勾起一絲嘲諷。

是啊,他既然已經決心要囚禁她,自然早就已經提前做好了所有的準備,不會留給她任何的機會。

“邵將軍為了我一個將死之人,如此耗費心神,還真是辛苦了。”

邵溫書麵對著她的嘲諷,難得的平和:“阿姐若是心中有氣,自然可以全數的發泄在我的身上,也可以做任何的事情,唯獨一點,我絕對不會放開你。”

夏禾本知道,他原本就是一個暴戾之極的人,可是此刻卻剛柔並濟,她即使是滿腔的怒氣,可是此刻也仿佛打在了一塊棉花上麵,不痛不癢。

縱有滿心的怨懟,可是此刻卻也無能為力。

夏禾知道自己無法反抗,索性翻過身去,不去看他。

身後少年獨有的清朗嗓音緩緩的傳進了耳畔:“既然阿姐沒有什麽同我想說的話了,那我就不打擾阿姐的清淨了,若是有什麽吩咐,大可向外麵傳話,我的營帳距離很近。”

夏禾卻閉上了眼睛,睫毛微微煽動,不再聽他所說的話。

邵溫書目色劃過一絲痛楚,方才慢悠悠的退離營帳。

當夏禾聽到外麵的關門聲音,眼眸倏忽睜大,其中滿腹憂愁和絕望。

不知道此刻大哥是否帶著援兵過來,心吟那般的形勢又如何了?

她此刻被束縛在此處,什麽事情都做不了。

傍晚之時,似乎有丫鬟踏入屋子之中,手中拿著一碗熱騰騰的白粥,匍匐在床前,低頭道:“夏姑娘,將軍吩咐,您如今大傷未愈,腹中無食,定然已經餓了,所以特意命令我為您送來一碗熱粥,您趁熱喝了吧。”

夏禾似乎是睡著了,眼睛緊緊的閉著。

丫鬟試探著抬頭,眸中疑惑閃爍:“姑娘......”

“放桌子上吧 。”夏禾輕輕的聲音傳了出來。

丫鬟知道眼前的這位姑娘絕非常人,也不敢置喙,隻得聽從命令,把粥放在桌子上麵就退了出去。

“諾。”

而黑夜慢慢,桌子上麵的那碗粥由熱變溫,直至涼透,卻仍舊沒有被觸碰過分毫。

夏禾基本沒有任何動作,一直在**保持著一個姿勢,偶爾身體酸痛方才稍稍移動。

可現實是她的全身上下就沒有任何一個地方不再叫囂,那種痛覺蔓延了整宿的時間。

直到清晨的陽光照進帳內,丫鬟按理走進來拿著早餐邁進來方才發現昨夜的粥根本就沒有被動過。

心中頓時一慌,隨後望著夏禾的後背,低聲道:“姑娘就算是食欲不振還是進食一些吧,若非不然身體也不會吃不消的。”

夏禾睜開眼睛,被陽光刺目,頓時皺了皺沒有,大概掃了一眼麵前的飯食,的確算是佳宴,單單不重樣的菜品就達到十道有餘。

隨後她收回眸子,聲音很淡:“若是你們將軍讓你們來的,就放下來出去吧。”

丫鬟有了昨日的教訓,自然不會再輕易上當,試探的開口道:“姑娘行動不便,若不然奴婢喂下姑娘飯食再行離開?”

“你也不必試探我,此飯我萬不會吃。”夏禾的聲音很冷,猶如冰窖:“如今戰火紛飛,民不聊生,尋常百姓都是饑不果腹,我本就是一介廢人,無顏吃這般奢華之宴。”

“夏姑娘。”丫鬟頓時跪在了地上,臉上帶著惶恐之色:“這是將軍特意吩咐的,姑娘就算是可憐奴婢,是否可以......”

“我知你所言,所以才未讓你將飯拿出去,你既然已經把飯食端入賬內,也就算是完成任務了,至於是否會吃,那就是我的事情了,同你無關。”

夏禾的話語清淡,顯然已經把所有的一切思慮周全。

丫鬟雖然想要繼續勸解,但是也知道夏禾這樣的人根本不是她能夠勸動的,所以隻得在原地叩個頭,感激的離去了。

至少,對方是為了她考慮,自己也算是做到極致。

在臨走之前,丫鬟偷偷的瞄了一眼夏禾,隻覺得這般孱弱的姑娘落入將軍那樣的弑殺之人手中怕是太過可憐了。

這樣糟糕的身體和固執的性子,在這種地方生存怕是也沒有幾天活頭了。

接連著幾日,丫鬟都是如法炮製,把新煮的飯食端過來,然後把舊的飯食端走,一日三餐,皆是如此。

而這些日子,邵溫書也並沒有進來過,或許是因為前線戰鬥加劇,又或許是他有些害怕夏禾見到他心情會更糟糕,所以才不敢擅動。

到了第三日,邵溫書心想夏禾身上的傷應該好一些了,所以準備去看一看,結果就撞見了丫鬟拿著一口未動的菜肴走出來的場景。

他眼中頓時一片愕然,隨後眼中一片桀驁的怒氣,逼近丫鬟的身前,殺氣騰騰:“為什麽這飯一口未動?是不是你動了什麽手腳。”

丫鬟哪裏見過將軍的盛怒,頓時被嚇得驚魂失色,癱軟在地上,手心開始滿汗:“奴婢冤枉,姑娘這些天來一直如此,無論我送進去多少飯,最後都會原封不動的被退回來。”

邵溫書心中頓時一驚:“所以說我阿姐這些日子都未曾飲食?”

丫鬟牙齒發顫:“是。”

“為什麽一直不派人告訴本將軍?”邵溫書一把拎起丫鬟的領子,駭然至極:“難道我阿姐餓死了你們才通知嗎?”

丫鬟臉色慘白,連連求饒:“奴婢不知道要匯報將軍,還請將軍饒命。”

她一直以為夏禾一直都是邵溫書隨手擄來的女子,或者是敵國官員的家眷,沒有那麽重要。

可是此刻她才發現,自己竟然蠢得要命,那女子分明是將軍的心頭之人。

邵溫書直接一把將丫鬟甩到地上,眸中已然一片寒氣,吩咐左右:“把她活烹了。”

“遵命,將軍。”

隨著兩側的士兵把丫鬟抬走,她才反應過來,慘叫連連:“求將軍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可是卻沒有人能夠回應她,直到她徹底閉眼的那一刻。

邵溫書一把推開營帳的大門,身上的戾氣未褪,徑直的走到夏禾的麵前,打量著此時的她。

她本就瘦的可憐,如今消瘦的皮膚竟已見骨,一張臉麵如土色,沒有絲毫的生機,就連嘴唇也因為缺水而裂開了。

“你就那麽恨我,恨到不惜讓自己餓死,也要從我的身旁逃離嗎?”邵溫書強壓著怒氣,拳頭緊緊的攥著,甚至能聽到骨節錯位的聲音。

夏禾對上他的視線,氣若遊絲:“我不恨你,可是我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這是我唯一能夠離開的辦法。”

或者是,用死亡來威脅他放手的辦法。

邵溫書在原地冷笑了幾聲,隨後仰起頭看著她:“阿姐,你可知道我將你束縛在我身邊還有一個什麽原因嗎?”

夏禾就這樣平平靜靜的注視著他,並沒有絲毫的動作。

邵溫書的聲音中透著些許寒意,卻涼入骨髓之中:“我想讓你認識我,徹底認識真真真正正的我。”

那個愛好殺戮,暴戾又沒有絲毫人性的邵溫書。

夏禾看著這樣瘋狂的她,心中隻感覺寒風透骨,絲絲落入心中。

邵溫書沒有再理會她,直接走過去端起桌子上的白粥,然後返回身來一步一步的靠近她,毛骨悚然:“阿姐,你要自己喝還是要我喂你?”

夏禾偏過頭去,眸中的光芒如此的堅定,很顯然並不想理會他。

至少,最後一個底線,她務必要守住。

邵溫書搖頭一笑,隨後直接一口把白粥喝了半碗,伸手抬起夏禾的下巴,直接吻上了她的唇瓣,攪動她的舌根,試圖硬生生的把食物渡進去。

夏禾萬萬沒有想到他會有這個動作,滿目驚恐,拚命的掙紮,伸手推動他堅硬的胸膛。

可是她這般貓一樣的力氣怎麽可能撼動他?

邵溫書完成了自己想要的目的,才緩緩的放開她。

一巴掌瞬間落在了他的臉上,夏禾身上氣的直發抖,眸中布滿了猩紅之色,捂著自己的胸口,連氣息的喘不勻,聲音卻是一片怒氣:“邵淮,你竟敢如此,我可是你......”

我可是你阿姐,從小一起長大的阿姐。

說到最後,仿佛是她都說不下去了。

“我當然敢,阿姐不是早就知道我對你的企圖嗎?”邵溫書的唇角已經被她咬出血跡,伸手輕輕的摸著自己的唇,仿佛是一種享受一般,語氣輕佻:“所以,你這個樣子隻能白白讓我占便宜。”

夏禾氣的不知所措,想要起身卻偏偏沒有絲毫的力氣,口腔之中盡是白粥的鮮血混合的味道,令人發嘔。

“瘋子。”

她扶著案頭,彎下腰來,拚命的嘔吐,仿佛是無論如何都吐不幹淨一般,到了最後沒有了一點力氣,就隻剩下微弱的喘氣聲了。

邵溫書的眼中難掩心痛,連忙走過去,將她輕輕的扶起來,語氣焦急:“阿姐,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