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母本身說不願意出借,但是看著此刻如此傷心的劉翠花,心中突然想起了木木在家生病的模樣,終究是於心不忍,最後隻得歎了一口氣:“劉娘子也不必太過客氣了,既然是孩子生病,自然一切以孩子為主,不知道醫藥費需要多少銀子?”
劉翠花聽到邵母這麽快就鬆口,心中頓時一片暗喜,連忙開口道:“十兩銀子,不不,二十兩銀子,我需要二十兩銀子。”
她一邊掩飾著自己興奮之情,一邊試探著邵母。
邵母心想這醫藥費的確是有些多了,但是在之前,國師府足足給了他們三百多兩銀子以補貼家用,拿出區區二十兩銀子也不算難,所以就點頭答應了:“好。”
劉翠花萬萬沒有想到邵母竟然會這麽快的答應自己,心中連連懊悔自己剛才沒有說的更多一些。
但是也是為時已晚。
最終,劉翠花手中拿著邵母給她的二十兩銀子歡歡喜喜的回家了。
這件事情之後,總會有一些八竿子都打不到的村民過來借錢,幾乎每一次都能在邵家得到一些銀子。
久而久之,大家見銀子如此好得,越發得寸進尺,索要的數目更大,而邵家手中的銀子明顯也要見空了。
邵父邵母站在一起,數著為數不多的銀子,向前來借錢的村民解攤手解釋道:“不是我們不借給你,而是我們真的已經沒有了啊。”
村民不肯相信,便惡語相向:“你們明明就是有錢,之前那麽多人都借了,怎麽到我這麽就這麽費勁呢?你們是不是瞧不起我啊?”
“馬大哥,我們真的是已經......”
還未等邵父解釋,那個村民就罵罵咧咧的離開了。
邵父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早知道會有這麽多麻煩的事情,當初或許我們就不應該收下那筆錢。”
“或許是我做錯了,我不應該那麽輕易的借給劉翠花第一筆錢。”邵母也是自我反省。
可是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那個村民離開之後到處散播邵家有錢卻不肯借給大家救急的壞話,村子中有許多“正義之士”滿腔憤慨的指責邵家的冷血無情。
直到有一天的傍晚,才是真正的噩夢來臨。
邵家的房子外麵突然聚集了許多的火光,邵母首先發覺不對勁,伸手碰了碰身旁的相公,壓低聲音道:“孩子他爹,你看看外麵,怎麽那麽多亮光啊?”
邵父這才睜開睡眼朦朧的眼睛,起身抬頭,看到窗外麵的光景之時,頓時瞳孔一縮,整個人徹底的清醒過來。
窗外站著一堆的人,手中都拿著一個火把,竟然把整個邵家的小土房包圍了。
“雲娘,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那些人怎麽站在我們家的周圍,不會是對我們有歹心吧。”邵父看著外麵的火光,膽戰心驚。
邵母聞言立即起身,頓時也是一個眩暈,大腦呆滯了半刻,心中充滿不好的想法。
“我感覺不太對勁,雲娘,我們先去把淮兒藏起來吧。”邵父提議道。
兩人相視一眼,同意了這個想法,快速的去往了邵淮的屋子,並且把睡夢中的他從**拽了起來。
邵淮剛剛要大聲呼喊,隻看是自己的爹娘,眼中滿是疑惑,剛剛要開口,邵母就首先捂住了他的嘴巴,壓低聲音:“淮兒,娘感覺外麵是遭賊了,我和你爹先出去看一看,你且先藏在床底下麵不要出聲。”
邵淮意識到了危險的降臨,連連搖頭,想要同他們一起出去,但是邵母卻一把將他抱起來,然後藏在了床底下麵,捧著他拒絕的臉蛋,輕聲哄著道:“淮兒,聽話,一會兒無論發生了什麽事情,都不要出聲,聽見沒有。”
邵淮看著自家母親如此焦急的模樣,也隻得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邵父和邵母這才完全的放心下來,離開了他的屋子,然後一起輕輕的推開了房子的大門。
“邵家那兩口子出來了。”
外麵有一堆拿著火把的人,為首的則是插著腰,蠻橫無理的王翠花。
這些人很顯然都是村民。
邵父心中一慌,但還是擋在自己的媳婦麵前,盡力保持鎮定:“不知道各位父老鄉親大半夜光臨寒舍是有什麽事情嗎?”
王翠花首先走了過來,一臉諂媚:“我說老邵,我們也沒有什麽大事,隻是有些村民家裏需要錢來救急,大家都知道你家有一筆巨財,所以這才來借錢。”
“我家已經借出去很多錢了,況且我之前就已經說過了,我們是真的沒有錢再借給大家了。”邵父的眉頭深深的皺起。
王翠花的臉色立即大變,凶惡無比:“後麵的鄉親們可是看到了,這邵家就是擺明不想就大家於水火之中,做一個無情無義之人,這樣的人家,惡毒無比,不適合我們存在的風水,按照規矩,已經被綁在樹上,施以火刑。”
後麵的村民紛紛應和,舉著火把:“王大姐說的對,我說最近我家怎麽那麽倒黴,原來是因為村子裏麵有這樣的邪惡之人。”
“沒錯,這樣十惡不赦的人。活該被鏟除。”
大家的聲音越來越巨大,火光照在每一個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邵父邵母心中頓然一顫,後背發涼。
這些人,簡直就是瘋了。
邵母向前走一步,目光盯著眼前的王翠花說道:“王娘子,之前您家王二生了急病,可是我出了二十兩銀子給你的啊,你怎麽能夠這麽說我們呢?”
王翠花眼中閃過一絲理虧,隨後立即恢複原有樣子,大聲反駁道:“你借給我銀子不假,但是那銀子卻是假的,你是坑騙了我,還好意思說。”
“這怎麽可能啊?你當初明明是歡歡喜喜的拿著銀子離開的啊,若是假的,你怎麽可能會不知道?”邵母反唇相譏。
王翠花冷哼一聲,看向後麵的村民們大聲問道:“這邵家借給你們的銀子是不是都是仿造的假錢?”
被問到的村民們先是有一瞬間的呆滯,隨後其中有一個聲音應和起來:“沒錯,那銀子就是假的,是他們肯蒙拐騙。”
“我......我的好像是真的。”其中一個搓著手的憨厚男人突然說道。
邵父邵母的眼中立即出現了一絲光亮,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了那個男人的身上。
結果周圍所有的村們惡狠狠的盯著那個男人。
男人被盯著腿腳發軟,最後又低下了頭,結結巴巴道:“可......可能是我記錯了,銀子是假的。”
邵父邵母眼中唯一的光亮瞬間泯滅殆盡。
“怎麽樣?這邵家有多麽的惡毒,你們看到了吧。”王翠花大聲呼籲:“快點將他們施以火刑,然後搜了他們的房子,看看有沒有什麽詛咒大家的惡毒玩應。”
“不錯不錯。”村民們一瞬間靠近邵父邵母,讓他們立即捆綁在樹上,在地麵鋪滿了柴火,開始準備點火。
邵母被嚇得魂飛魄散,但是心中卻還在惦念著自家的兒子,祈禱上天不要讓那些瘋子找到他。
“我沒有騙你們,隻要你們放過我們一家,我們可以把所有的東西都給你們。”邵父苦苦的懇求這些村民。
這些人最後的目的也就是光明正大的掠奪他們的財產,並且為了不讓官府知道而毀屍滅跡。
村民們卻更加過分,臉上帶著猙獰的表情,狠叨叨:“燒邵家,平災難。”
“燒死他們,燒死他們......”
隨著大家所大喊的口號,村民們喪心病狂的將地下的柴火點燃,瞬間,火光衝天。
邵父邵父的身上被劇烈的灼燒著,口鼻被濃煙所嗆著。
“咳咳咳......孩子他爸,多虧我們之前把木木送走了,若非不然,她也定然會同我們受這份罪。”邵母即使是在這種情況之下還對夏禾念念不忘:“可惜,我終究是沒有機會看到木木出嫁的樣子了。”
邵父費力的點頭:“是啊,沒有想到我們一生安穩生活,到最後卻如此淒慘,希望淮兒可以替我們好生活著,可以......”
隨著大火越來越大,邵父邵母漸漸的被大火所吞噬,直至變成兩具幹屍。
而此刻藏在屋子之中的邵淮可以清晰的透過窗外看到這一幕,眸中的恨意如同火苗一般劇烈,他小小的身子在不停的顫抖,嘴巴死死咬著自己的手,不要自己發出任何的聲音。
他知道現在的自己還很弱小,就算是出去了,也不僅僅救不了父母,也會把自己也給搭進去,所以他隻能克製著自己的恨意。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死的更加淒慘。”
邵淮的詛咒帶著嗜血,在內心隱藏著另外發怵的殺氣。
臉上更是帶著不符合他那個年齡小孩子該有的詭異感。
邵父邵母被燒死之後,那些村民們便名正言順的在屋子之中胡亂翻找,卻偏偏沒有找到他們所想象之中的那些巨資,這邵家的確是一貧如洗,什麽東西都沒有。
村民們的口中在不停的咒罵,隨後不甘心的返回了自己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