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兒這一次並沒有反駁她,小心翼翼的攙扶著她走了出去。

夏禾的行動很慢,甚至有些許笨拙,她準備去往最北方的地方,這些日子,她不斷的在探索有關於這裏的各種位置,唯有最北方沒有過多的觀察。

她的眼睛不斷的在打量著最北邊的位置,發覺這四周不僅僅是荒地,因為北麵的遠方似乎是有一道城牆,而這種城牆定然是人造的,所以外麵一定有不同的景色。

隨著太陽一點點的落下來,外麵越來越冷,花兒忍不住在旁邊提醒:“姑娘,你身子弱,外麵風又大,我們還是快些回去吧。”

“好,我們回去。”這一次,夏禾並沒有再為難她,反而很痛快的返回了屋中。

因為她的心中知道,就算是她在這裏待下去,也沒有任何的用處,而她手中的地圖也已經基本推測完整了。

等待夏禾被花兒送入屋子之中後,她派人關上了大門,坐在一個陰暗之處,偷偷的拿去了藏在衣袖之中的地圖。

她微微的皺了皺眉頭,纖細的手指指在地圖的最北邊,並且拿起一旁的筆畫了一個問號:“這城牆外麵究竟是什麽?”

“啊啊啊......”

一聲慘叫聲將夏禾的思緒完全的打斷,她下意識的把手中的地圖收起來,隨後緩慢的打開了房門,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花兒被人推倒在地上,手中本來拿著的果盤也在散落在地,手背處被堅硬的地麵剮蹭了皮,滲出來一絲絲血跡。

而在周圍的則是幾個穿著同樣服侍的丫鬟,雙手抱臂,麵容凶悍:“你不就是仗著自己可以伺候夏姑娘,有什麽可高貴的?甚至還不把我們幾個人放在眼中,今日就是給你的教訓。”

斜躺在地上的花兒倔強的仰著頭,毫不示弱:“你們可知道這水果可是要送個我們家姑娘的,若是怠慢了她,你們......”

“我們如何?”其中的一個丫鬟走過去,狠狠的踩在她的手背上,冷哼一聲:“這周圍可就隻有我們幾個人,誰人知道我們弄倒的,我看分明是你自己偷懶,把送給夏姑娘的果盤推翻了才對?”

“誰說沒有人看到?”夏禾頓時走了過來,淩厲的視線掃在她們幾個人的身上:“放手。”

丫鬟立即把腳從花兒的手背上放下來,隨後退後幾步,神色一緊,立即行禮:“奴婢們見過夏姑娘。”

她們彼此相視了一眼,仿佛是萬萬沒有想到這一幕會被夏禾看見,心中都不停的打著鼓。

夏禾微微彎腰,朝著地上的花兒伸手,語氣溫柔:“花兒,你可有事?”

花兒見到夏禾過來,心中滿是委屈,立即起身,卻避開了她的攙扶,隨後欠身道:“見過姑娘。”

“夏姑娘,您怎麽來了?”幾個肇事的丫鬟有些心虛,隻能陪著笑臉。

夏禾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很有震撼力,問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姑娘您有所不知,這花兒突然把要送給你的果盤弄到了地上,我們幾個人看不慣所以就準備出手教訓一下,沒有其他的意思。”其中的一個丫鬟向前胡編亂造。

夏禾微微挑眉:“所以,教訓完了嗎?”

“教訓完了。”丫鬟們本是就心虛,想要把此事快速的揭過去。

夏禾卻向前一步,緩緩的搖頭:“我看,這樣的教訓還不夠。”

花兒聽到此話,眼眶中頓時含滿了淚滴,委屈和恐懼並在。

夏禾繼續說道:“可是我所說的卻不是花兒,而是你們。”

“姑娘,您一定是在開玩笑吧。”幾個丫鬟經曆過兩次反轉,都有些不甘心。

夏禾卻沒有打算把此事略過去,一步一步的靠近她們:“方才的一幕幕我都已經看到了,你們趁著自己人多,就沒有下限的欺負花兒,還將此事顛倒黑白,你這是當本姑娘眼瞎嗎?”

丫鬟們被她揭穿,瞬間跪在地上,連連求饒:“姑娘,此事都是我們鬼迷心竅,您就大人有大量,饒過我們吧。”

“你們不該向我道歉,而是應該向你們所欺負的人道歉。”夏禾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幾個丫鬟也不敢造次,隻能硬著頭皮看向花兒的方向低頭道歉:“花兒,我們不敢如此對你,對不起,希望你可以原諒我們,能夠替我們向姑娘討饒。”

花兒對麵著她們的道歉,死死咬著牙齒:“曾經我早就提醒過你們不要太過分,我們都是一並伺候主子的姐妹,沒有什麽分別,我被將軍派到夏姑娘麵前從來都沒有感覺自己高人一等,反而是你們,處處為難於我,直到今日此事擾了姑娘的眼睛,我們希望不要再如此去做了。”

“花兒,你放心吧,我們已經知道錯了。”底下的幾個丫鬟就算是再不服氣,此刻有夏禾在此,她們也不敢造次。

花兒收回眼神,看向夏禾的方向,微微一禮:“多謝姑娘今日為奴婢做主,可是這幾位姐姐或許是無心之失,所以還請姑娘勿要怪罪於她們。”

夏禾點了點頭:“既然你已經決定不計前嫌,那便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隨後她朝著的那些丫鬟們的方向微微擺手:“你們應該也聽到了花兒的話,望你們往後不要再如此,否則我眼中容不得沙子,定然不會輕易的放過你們,你們也應該知道,若是我把此事如數的告訴你們將軍,會有怎麽樣的懲處?”

“謝過夏姑娘的饒恕,我們定會痛改前非。”幾個丫鬟在經過夏禾同意之後,忙不迭的起身,隨後就離開了。

而留在原地的花兒立即朝著夏禾的方向下跪,眼中滿是感激之意:“奴婢今日謝過姑娘的大恩。”

“不必,這隻不過是被我碰到了而已,你先起身。”夏禾立即走過去將花兒虛扶起來。

她的眼神觸碰到花兒手背上受傷的部位,明顯眉頭一皺:“應該很疼吧,到我屋子之中,我來為你上藥,若是耽誤了,怕是要感染了。”

花兒立即惶恐的搖頭:“奴婢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丫鬟,怎麽敢麻煩姑娘為奴婢親自上藥?”

夏禾的唇角勾起了一絲溫柔的笑意,牽著她的手走進來屋中,並且拿出來旁邊桌子上麵的藥膏。

這藥膏是上好的金瘡藥,還是上一次邵溫書特意送給她以備不時之需。

“在我這裏,沒有什麽尊貴卑賤,我們都是活生生的人,受傷都會感到難受,況且這藥本就是為人所準備的,沒有那麽多的說法。”夏禾纖細的手指輕輕的沾了一點的藥膏,準備塗在花兒的傷口之處。

夏禾的動作格外的輕柔,仿佛是怕傷到她一眼,還細心的提醒道:“塗抹藥膏的時候可能會有一點疼痛,所以你還忍耐一些。”

“嘶嘶......”當清涼的藥膏觸碰到皮膚之處,花兒的確感到有些吃痛,她在對上夏禾擔憂的視線之時,淚水在眼眶之中閃爍著:“姑娘對奴婢如此之好,奴婢都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了。”

夏禾倒是緩而一笑:“這些日子以來你對我一直很是照顧,我這樣不算什麽。”

“奴婢怎麽能夠同姑娘相比?”花兒立即垂下了頭:“不瞞姑娘所言,我自從為奴為婢之後,就連生死都由不得自己,曾經我想過隻要保住一條命就很好了,還哪裏有那麽多的奢望?”

曾經一幕幕淒慘的生活在花兒的腦海中充斥著,身上忍不住悲慟了許久。

“花兒,我聽說你曾經在宮中過生活過是嗎?”夏禾不免起了憐憫之心,她在為花兒上好藥之後,則將藥膏放回了原處。

花兒點了點頭:“是啊,當初奴婢為了家中能夠活下去,所以則被自願賣到了宮中為奴婢,那裏本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奴婢也經曆過幾次生死,後來幸好遇到了將軍,這才從宮中逃脫出來。”

隨後很快,她就意識到自己話語有些多了,連忙低頭道歉:“奴婢本不該用姑娘說這些話,惹您不高興,還請姑娘贖罪。”

“花兒,其實我從來都沒有拿你當過侍女來看待,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像朋友一般相處。”夏禾的眼中拿著真摯。

花兒心中頓時一顫,她從小到大從未見過這樣的主子,一時之間有些恍惚:“姑娘可是在同奴婢開玩笑?”

夏禾倒是搖頭一笑,緩緩的牽起花兒的手:“不,我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心的,我也知道,你並不想在這裏給人當奴婢,伺候人,現在雖然我沒有辦法幫助你出去,但是我一定會盡我全力去幫助你。”

“姑娘,你為什麽要對奴婢如此之好?”花兒從來沒有敢奢望過逃離這個地方,恢複自由身,可是卻被眼前之人牽動了心弦,有了一絲的悸動。

夏禾能夠體會到花兒此刻的心情,她已經被這世俗拋棄了太長的時間,心中格外的敏感,她走向前去,正色道:“花兒,我說過,在我看來,所有的人都是平等的,本就沒有所謂尊卑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