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的心中頓時一顫,在原地喃喃自語:“難道是煦南找到這裏了嗎?”

她還未曾向下麵深想,自己的脖頸處就已經被架上了一把冰冷的匕首,她渾身的血液驟然涼了下來,眼中滿是恐慌。

拿著匕首的主人是平常守在外麵的一個侍衛,他的眼神此刻十分的凶狠:“若不是因為你是禍星,我那麽多的兄弟也不會死於非命。”

“這外麵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夏禾盡可能的保持著冷靜,隱忍著身上的顫栗:“你要知道,你若是敢傷害我,邵淮絕對不會放過你。”

“哼,若不是因為將軍偏偏鍾情於你這女人,也不會到如今這幅模樣。”侍衛冷哼一聲:“如今這裏的所有部署都被人一朝偷襲,定然是你這個女人向外麵傳信,若不然,我們也不會慘遭如此橫禍。”

夏禾從他的話語之中費力的分析,明白了一些事情,忍不住反問道:“你是說,這裏被人偷襲了?”

“明知故問,若不是你同那個叛徒花兒合謀,那些人怎麽可能會輕易的找到這裏?”侍衛說到後麵,越說越激動,手中的動作微微一動,夏禾的脖頸上就已然多了一道血痕。

夏禾眼中難掩慌張,她雖然不怕死亡,但是卻極其擔憂肚子之中的孩子,隻得拚命的穩住他:“如今事已至此,你就算是殺了我,也沒有任何的用處,還不如留我一命,或許能夠把我當做人質,為自己博得一條生路。”

果不其然,侍衛在聽到夏禾的提議之後,眼神有所閃爍,手中的動作稍微的輕下來幾分,但是下一秒鍾,他再一次恢複了原先的模樣,惡狠狠道:“若是你沒有用那可怎麽辦啊?還不如讓我現在殺了你給我的那些兄弟報仇。”

“誰說她沒有用。”

就在這個時候,一股低啞的聲音從不遠處緩緩的傳了過來。

夏禾在聽到聲音的那一刹那間,心間頓時一顫,這聲音是那麽的熟悉,每一個音調都仿佛深深的刻到了她的心上。

她曾經在腦海之中無數的默念著這個聲音,用盡所有的力氣去記住那個聲音的主人。

可此刻,他就在她的眼前,穿著一身潔白色的白袍,光潔白皙的臉龐,絕美的唇形,無一不在張揚著高貴和優雅。

“煦南,是你嗎?”夏禾的目色盯在眼前的那道光影,冰涼的淚水在眼眶之中不停的打轉,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無數次的期盼,又無數次的絕望,等到她心中的那道光終於站在眼前的時候,她竟然閃爍了幾分。

容堯一步一步靠近夏禾的方向,劍眉微微挑動:“你若是放下你手中的那把匕首,我可以饒你一命,送你一匹馬,讓你順利的離開這個地方。”

侍衛麵對著他的靠近不斷地後退,眼中滿滿都是謹慎,他剛才明明看見過眼前這個看起來儒雅的男人殺人不眨眼的樣子,是那般的讓人毛骨悚然,詭異至極,他的手中仍舊緊緊的握著那把匕首:“我憑什麽相信你?”

男人冷笑一聲,眸中倏然隴上嗜血的寒意,一雙冰眸輕易看穿人心:“就憑你現在隻能相信我,沒有第二種選擇。”

侍衛心中在不停的猶豫著,他的眸子微微一頓,手中的動作也移動了幾分。

就在他猶豫的片刻之間,一根銀針瞬間刺進他的喉嚨之中,他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瞪起來,然後整個人直直的倒了下去。

夏禾脖頸間的匕首也瞬間掉落在地麵之上,她看到地上死不瞑目的屍體,心中猛然一顫,隨後整個人無意識的向後麵傾倒,落入一個溫暖又熟悉的懷抱之中。

“阿禾,你無事吧。”容堯緊緊的抱著懷中的女孩,眼中難掩擔憂之色。

夏禾伸出手來,觸摸著他的臉頰,眸中仿佛盛滿著霧氣,語氣甚至不敢確定:“煦南?”

“是我,阿禾,我回來接你了。”容堯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無骨的小姑娘,一顆心都疼了半晌。

夏禾仿佛這才完全的確認眼前之人就是她心心念念的人,一把撲進他的懷中,哭的梨花帶雨,聲音無比的哽咽:“煦南,你怎麽才來啊?”

“對不起,我來晚了。”容堯一下一下的拍著夏禾的後背,嗓音輕柔至極,甚至怕稍微大一點聲音都會傷害到懷中的小姑娘。

夏禾不停的哭著,直到嗓子被完全的哭啞了才算是結束。

容堯任由著她的泄憤,感受到她累了,輕輕的靠近她,將她眼角的淚滴一點點的吻下去,仿佛是對待著心中最珍貴的物品一般小心翼翼。

夏禾摸著自己的肚子,眼中添上了幾分激動,看著眼前之人開口道:“煦南,我懷了我們的孩子,如今已經有五個多月大了,你快些摸摸他,小家夥平常在我的肚子裏麵跳得可歡實了。”

容堯這才將目光轉向她的肚子,緩慢的伸出手,感受著裏麵生命的跳動,這種感覺格外的奇妙,他從來都沒有過這樣的體驗:“阿禾,這些日子,你辛苦了。”

夏禾連連笑著搖頭:“不辛苦,隻要他能夠平安的出生,我做什麽都可以。”

容堯在她的脈搏處悄然搭了一脈,隨後眉頭緊鎖:“阿禾,這一段時間你的心疾爆發,你定然格外的痛苦吧,你現在應該知道這孩子會是你的催命符。”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他寧可不要這個孩子,也不想要失去夏禾。

夏禾很敏銳的領悟到容堯此刻的思想,拚命的搖頭,隨後緊緊的拽住他的手,懇求道:“煦南,你聽我說,無論如何都一定要保住我們的孩子,我早就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這孩子是我此生唯一的願望,你千萬要留下他。”

“可是阿禾,如今,我更想要留住你啊。”容堯的眸中微微泛紅,他不知道自己失去夏禾會成為什麽樣子,他也不敢想象。

夏禾搖頭:“煦南,有些緣分或許真的是上天注定的,我生來命薄,孤苦一生,這個孩子算是我唯一所求,你可不可以答應我的請求?”

這孩子是她此刻心中唯一的光芒,更是她的命。

到了最後,容堯仍舊不忍心拒絕她,他緊緊的牽著她的手,頷首道:“阿禾,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一個法子,無論是你還是我們的孩子,我都會想辦法留下來。”

夏禾清楚現在自己的身體狀況,更知道容堯此刻是在安慰她,可是即使是安慰,她也願意接受,她對上他的眸中,笑著點頭:“好,我相信你,從此以後,我們再不分離。”

“從此以後,我絕對不會再離開你。”這也是容堯對她的承諾。

他一把將夏禾打橫抱起,準備離開這個充滿血腥的地方。

這一路上,夏禾緊緊的環繞著他的脖子,不想看到眼前血流成河的場景,更不想聽到周圍的慘叫聲。

她一向最看不得這些東西,但是這一生直到走到最後,也沒有脫離開。

“阿姐,你不能走。”

突然,邵溫書狠厲的聲音傳了過來,隨著夏禾微微抬頭,就看到了他一身紅色的盔甲此刻已經被鮮血浸濕,就連平常格外整潔的衣冠此刻都混亂不堪。

能夠看出來,他定然是千裏奔波,不知道殺了多少人才來到這個地方,他右手的彎刀尖上還一滴一滴的向下落著粘稠的血液。

整個人活脫脫像是從地獄中走出來的惡鬼一般,渾身殺氣騰騰。

不用說是夏禾,就連容堯在看到邵溫書出現的那一刻,眼中有難掩驚奇。

要知道,夏杜柏所帶領的一眾軍隊圍繞著邵溫書的一部分駐守的士兵猛然攻擊,竟然還沒有拖住邵溫書。

他此刻能夠出現在這裏簡直是一件天方夜譚的事情。

夏禾的瞳孔一縮,在看到邵溫書的那一刻心口陣痛一刻,口齒間吐出熟悉的兩個字:“邵淮。”

邵溫書此刻被周圍數十個士兵拿著長矛連連包圍,所有人都不敢貿然的向前絞殺,這個男人簡直就是一個嗜血的瘋子,他們之前已經有太多的兄弟折在他的手中。

邵溫書的身上其實已然滿是傷痕,即使是他武功再離開,麵對著兩天兩夜無數的車輪戰身體也會受不住。

甚至,寒雪為了讓他能夠快速的脫身出去,用自己的性命來為他架擋前方的敵人,至今生死未知。

邵溫書明明可以帶著自己的私兵從此退出朝堂,退出江湖,可是他偏偏不甘心放下夏禾,所以即使是拚了自己的一切,甚至是性命,也要過來賭上一把。

他就這樣望著夏禾的方向,伸出手來,滿眼的希望和乞求:“阿姐,和我離開好不好?”

夏禾對上他卑微的眼神,還是搖了搖頭:“邵淮,感情這種東西誰也說不準,我喜歡煦南,也已經嫁給了他,更同他有了孩子,此生,我已然非他不可了。”

“我不相信,他容煦南憑什麽?他明明沒有我更加愛你。”邵溫書的眸子已經猩紅無比,嗓音嘶啞而痛苦:“阿姐啊,你明明答應過要一輩子都同我在一起的,你難道是在騙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