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說著,語氣突然頓了一頓,看向了眼前之人:“不過,說實話,容堯,你們這一批人中,你的性子是最像我的,心狠手辣,機關算盡,藐視人性,可是我卻萬萬沒有想到,你竟然也會被所謂的感情所束縛。”

“一個人,無論是怎樣的人,一旦是接觸到了這世俗的感情,嚐到了那樣甘甜的滋味,都會舍不得,不自覺的深深陷進去。”容堯的唇角勾起了幾絲苦笑:“我不是神人,自然也不例外,那樣的感覺,我願意用所有的一切去交換。”

“但是宮主,我不是原聖女,不會走她那條極端的道路,您想要吩咐我去做的事情,我自然會盡力完成,但是,此事之後,我希望我整個的人可以全部歸還於人間,歸還於我心中的那個人。”

這是容堯心中所想,明晃晃的希望。

東方無拘能夠很明顯的看出來,如今的容堯身上已經帶上了人情氣息,變得更像是一個有血有肉,為世俗與感情所煩擾的凡人了。

他在容堯的身上,看到了曾經千憂的影子。

也是這般的決絕和幹脆。

東方無拘對上他渴望的視線,手中的扇子慢慢的收起來。

一道凜冽的風向瞬間刺向容堯的命門,一招殺意。

扇子的扇柄成為最有力的武器,刺向眼前之人。

容堯麵對著突如其來的危險,保持著很難得的冷靜,眸子頓了幾分,可是身形卻屹然不動,甚至沒有絲毫的躲避,就這樣直直的站立在原地上。

就在千鈞一發之間,扇子從他的命門上滑落過去,恢複到了安全的距離點,一切安然如常。

“好,本宮主答應你。”

這一次,東方無拘用了自稱,很明顯,麵對著容堯的反應,他的眼神中格外的滿意。

容堯這個人簡直是聰明,到了極點,他知道自己不敵對方的武功,又在對方的地盤上,所以在麵臨危險的時候,才會選擇好賭一把。

勝者,一切則盡在期望之中;若是成為敗者,也無所謂,沒有再壞的結果了。

幾乎是一秒鍾的時間,容堯就已經做出了最為正確的選擇。

東方無拘在原地訕笑幾聲,轉過身去,留下了最後一句話:“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

“謝過宮主,容堯就此告退。”容堯朝著他的背影鄭重的扶胸一禮,毅然離開了正殿之中。

而在容堯離開的下一刹那間,正殿之中的角落處,緩緩的走出了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

扶安易甩著白色的長袍,很隨意的坐在了底下的一個座位,嗑起了,旁邊的瓜子,大聲調侃道:“我說東方,我的這個寶貝徒弟可是千年不遇,你就這麽準備把他放走了嗎?”

東方無拘笑著回過頭:“安易,在你的心中,擾亂世間這個任務就這麽簡單嗎?”

“對於旁人來說,這或許是一件天方夜譚的事情,可是對於我這個徒弟來說,恐怕並不難。”扶安易所說的並不是莫名的自信,而是一個事實。

東方無拘的笑意意味深長:“或許在這個任務其中,你的那個寶貝徒弟就會改變主意。”

“東方,你不愧是一隻活脫脫的老狐狸,我就早該想到,你之所以能夠接下這個任務,竟然沒有那麽簡單,如今看來,果真如此。”扶安易一邊嗑瓜子一邊爽朗的笑著。

東方無拘也並沒有否認或者辯駁,反而緩緩的開口道:“不得不說,容堯這孩子本就是一個百年不遇的好苗子,十年前的“血腥之煉”,他是唯一的幸存者,更是唯一一個能夠有資格走出桐譎宮的人。”

“所以,我早就對他給予厚望,這樣的人,隻要無情,就是最強的強者。”

“看來某些人的這個意思是要準備隱退了。”扶安易的笑容意味深長。

東方無拘笑而不語,整個人卻已經轉過頭去,回到了座位上麵。

有一些想法,既然已經產生了,就絕對不會退縮。

而此刻的容堯走出主殿之後,臉上立即陰沉了下來,眉頭也隨著緊緊的皺起來。

季風立即走到他前方,低聲的開口問道:“公子,怎麽樣?”

“吩咐下去,我們現在立即離開邑州。”容堯開口說道:“現在唯一著急的事情恐怕就是完成手中的任務。”

季風已經預料到事情不是很樂觀,但是還是問道:“那公子現在心中更有想法了嗎?”

“我們先要暫時回一趟江南,去看一看阿禾和子淮,叫他們安頓好,然後再開始我們的計劃。”很顯然,這些事情在容堯的心中早就已經想好了。

季風早就知道自家公子是一個極其有想法的人,所以也隻能點頭答應:“是,公子。”

……

山洞。

夏禾不停的在原地踱步,這些日子之中,她的心中一直徘徊著有關於這幾天的事情。

這種煩躁感一直隱隱的在她的心中徘徊著,無數次試圖的割離,卻又無數次的無功而返。

“這位便是夏姐姐吧。”

突然,一聲較為纖細的聲音從門前傳了過來。

夏禾順著時間的源頭,緩緩轉過頭去,就看到了眼前一位伸出淡黃色輕紗的少女。

少女的臉上可愛的清純,仿佛一塵不染,頭發上插著一根較為精致的釵子,花樣則是一隻冰蠶所做的小兔。

芳齡不過二十出頭。

“我是夏禾,敢問姑娘是何人?”夏禾看著眼前的這個少女。

寒冰兒朝著她的方向行了一個標準的女子禮,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這位姐姐好,我叫做寒冰兒,寒雪是我哥哥,姐姐往後喚我冰兒就好。”

夏禾馬上就明白了眼前這個少女的身份。

她應該就是寒雪之前口中所說的,和邵溫書馬上結婚成親的女子。

寒冰兒的臉上清純的不成樣子,厚厚的劉海覆在額頭上麵,給人一種很活潑的清晰感。

就連夏禾看了,都忍不住被她身上的氣息所感染。

“寒姑娘實在是客氣了。”

禮貌起見,夏禾朝著她的方向回了禮數,並沒有絲毫的懈怠。

夏禾能夠感覺出來,自從寒冰兒走進來之後,目光就從來沒有離開過她的臉上,而在這目光之中,還帶著探尋和好奇的意味。

看來這個小姑娘這一次過來找自己也是格外好奇的促使。

“不過,寒姑娘此次特意來找我,可是有什麽事情?”夏禾笑著開口問道。

小姑娘的心中藏不住心事,寒冰兒輕輕的撓了撓頭發,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說來慚愧,其實我哥哥不是很喜歡姑娘,之前我也多多少少聽說過有關於姑娘的故事,所以一直對你抱著好奇,這一回有機會相見,我就瞞著哥哥過來了。”

夏禾聽到她的這一番話,心中忍不住透過一絲苦笑。

看來在寒雪的心中,她真的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惡人,恨不得時時刻刻被鏟除消滅。

所以才會處處提防,害怕她因此惹出任何一點的禍亂。

而麵對著寒冰兒緊盯不舍的眼光,夏禾的笑容中帶著幾絲苦澀:“或許你哥哥說的沒錯,你的確應該和我保持一些距離。”

“不,我覺得姐姐是一個好人,你生的這麽好看,哥哥一定是弄錯了。”寒冰兒笑著搖搖頭。

夏禾不想再把這個話題繼續糾纏下去,所以應聲問道:“寒姑娘,我能問一下,你是如何同邵將軍在一起的嗎?聽說你們馬上就要成親了是嗎?”

接著寒冰兒已經在自己的麵前了,夏禾自然想要把自己心中想問的話問出來。

寒冰兒聽到這件事情,臉色忍不住羞紅了幾分,小雞啄米的一般點了點頭:“不瞞姐姐,邵哥哥的確是優秀,我能夠嫁給他,是我的幸運,之前我和哥哥已經不在一起很長時間了,是在兩年之前,我從老家中跑出來,吵著鬧著要尋找哥哥,這才因緣巧合之下和邵哥哥相識,直到後來……”

說到這個地方的時候,她不準備再說下去了。

可是這一切已經已經盡在其中,不用言語。

夏禾看看眼前這個陷入愛情方麵的女孩子,能夠想象得到,兩個人的未來會有多麽的幸福。

想到這裏,她的心中就放心了不少。

或許,寒冰兒真的能夠掃盡他身上的血腥和陰霾。

寒冰兒的眼中帶著甜蜜和對未來的憧憬。

那樣明顯的光芒忍不住把夏禾都帶動了。

“對了,寒姑娘,你知道這兩年以來,邵將軍過的是怎樣的生活嗎?他的身體狀態如何?”到了最後,夏禾還是忍不住有所擔心。

寒冰兒撓了撓頭發,神態明顯看起來沒有方才那般歡喜,卻是緩緩的歎了一口氣:“說實話,這兩年以來,邵哥哥過得很是孤苦,他本來就失去了記憶,經常為了努力想起曾經的回憶而拚命的讓自己頭痛,況且,他之前的武功我已經進入廢了,這幾年來,他在武功的經濟方麵絲毫都沒有懈怠,幾乎每一天都把自己繃成一根繩,看起來也是怪可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