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底籠罩著沉鬱之色,就這麽冷然的看了汪明翠一眼,爾後擰著眉轉向周央這裏。

兩人對視了幾秒後,周央開了口,她的語氣中透著幾分疲憊,“我就先走了。”

蔣硯雖然沉默不言,但是雙手卻握住她的肩膀。

周央微歎了口氣,又把他的手扒開。

“現在連藏著掖著都不用了,就這麽把男人叫到家裏來,看來,我今天做的事情,的確一點都沒錯。”汪明翠在見到溫子謙的時候就已經有些火氣了。

雖然知道周央跟溫家的真實關係,但是那又如何呢,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溫清之前說的話。

汪明翠的話剛落,本來不想跟她再說任何話的周央倏地怒了起來。

她的目光猛然往汪明翠身上射了過去,一臉寒霜,咬牙切齒的衝她怒聲道:“他是我的哥哥,我怎麽就不能叫他過來了,一個人的心是肮髒的,所以她看到的東西都是髒的。別人怎麽說我都不重要,我一點都不在意,隨便人家怎麽看怎麽都無所謂,但是你怎麽可以,怎麽可以這麽對我,你是他的媽媽,也是我敬重的婆婆,我從踏進蔣家門那天起,就把你當做我的親人來看待,我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無非就是想要融入到這份親情中來,可到頭來呢,你欺騙我的信任,踐踏了我的尊嚴。”

“我不喜歡那麽早的生孩子,但是這個孩子的到來,我看到了蔣硯臉上的笑容,他是真的喜歡。看到他喜歡,我也開心,我原本的家沒了,但是因為有他在身邊,我感覺,過往的傷痕算不了什麽,因為我想著他的家,就是我的家,他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可是,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非要把這份信任變成利器來傷害這本該和睦的一切,這種做法,太傷害人了。”

周央說完,手指指著心髒的地方,看向蔣硯,慘白無色的唇不停的顫抖著;“我這裏很疼,很疼,你就讓我走吧。”

她邊說邊往後退了幾步,之後仰起頭來,眸色沉著的打量著麵前這個地方,她記得第一次過來的時候,是前年的大年初二,還是汪明翠把她領進家門的,而她與蔣硯的關係,也是從那一次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如今快兩年過去了,周央想不到,自己的離開,也是將她領進門的汪明翠一手促成的。

蔣硯的眼底蓄著潮濕,就在他想要伸手去把人拉進懷中的時候,已經有人快他一步。

“走吧。”溫子謙把周央的手牽起,看都沒看在場的人,直接帶著她離開了。

蔣硯的手懸在空中,他就這麽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看著周央上了車,漸漸的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汪明翠見他怔了的樣子,於是上前,手剛觸碰到他的手背,就被他給甩開了。

“她自己要走的,你衝我發什麽脾氣。”這是蔣硯長這麽大,第一次對她做出這種舉動。

蔣硯低下頭,麵無表情的看著她,而後輕笑了聲,什麽都沒說,便往裏走了進去。

汪明翠見他進屋,立馬也跟著一同走了進去。

客廳裏,蔣硯低垂著臉,沉默著坐著,汪明翠走過去,在他的對麵坐下,

誰都沒有開口,整個氛圍安靜到連不遠處的傭人走路都不自覺的放輕了腳步。

“說吧!”終於,沉默了許多的蔣硯到底是開了口。

周央是什麽人,他很清楚,今天她會非走不可,那麽,發生的這件事,肯定不小。

除了在他的麵前外,她一貫都能忍的,要知道,連飯都不給吃這種事,她都能挨下去,想到這裏,蔣硯的內心倏然間一陣生疼。

就像是被針刺到一般的疼痛。

汪明翠:“如果她真的心裏沒鬼的話,何必因為這件事反應那麽大呢。”

聞言,蔣硯這才掀起眼皮來,此時,他那雙眸子裏一片冰冷,“說事情,”

“你這是什麽態度?她自己要走的,人你留不住,你反倒衝我發脾氣來了,這件事,我沒有做錯,說到底,我還不是為了你。”

伴隨著汪明翠的剛落下的話音,“砰”的一聲突然響起,嚇得她不禁哆嗦了一下。

放眼望去,是那碎了一地的玻璃。

“你發什麽瘋,我不過是想驗證那孩子是不是蔣家的血脈而已,至於這樣子嗎,她就是不把這個家搞得雞犬不寧不罷休了。”

“走了好,走了就清淨了,我告訴你,今天她既然走了,日後想要進來,休想!”

汪明翠就像是惱羞成怒一般的吼著道。

“那是我的妻兒,既然這樣,那也把我一並趕走吧。”蔣硯的臉上盡是失望的神色,他說完,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身後是汪明翠一聲高過一聲的憤怒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