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有問題。”我說。
“你講講看。”
“何玉玲既是有靈智的魂靈,為何會願意呆在我體內幫端木冬寒收集那三滴眼淚?”
“剛開始,師妹那鷹兒強行把她注入你的體內,她是很排斥的,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會弄出一些動靜來,先是提醒你吳君霞可能有危險,後麵又讓張瑤來找你。直到你們第一次回到梓亭,在古城牆那邊,你碰到了我,那天,你在右邊通道裏失神之時,其實我也趁機進入到了你的靈台,在喚醒你閉目回神之法記憶的同時,我與那何玉玲作了交流,我身上的氣息與禿鷹完全不一樣,何玉玲知道我是半個仙人,聽從了我吩咐,答應幫著做這件事情。”他解釋著說。
“你們不是都講究一個公平嗎,何玉玲既是答應了你這件事,你是不是也許了她什麽好處?如若不然,你就是白占了她的便宜。”我用他們擅用的規則來反問他。
“我答應盡量減輕她爸的罪孽。所以,你去找何誌傑的那天晚上,是我幫著她用錄像機錄下了這一切,也算是讓你們早些發現了何誌傑的異常,如若不然,他潛伏的時間還會長一些,犯的事還會多一些,種的惡因也會多,他的下場就會比現在還要慘。”
“原來是這樣。”我喃喃道:“你剛剛說這一切是為了讓我經曆得到與失去。目前為止,一共發生了四起案子,五魂案的過程中我認識了顧遠洋,收獲了與他的友情;依然回到M市,我收獲了愛情;結識了陳叔,與他產生了親情。隨後發生的玉器案、強奸案與女童失蹤案,我分別又失去了他們。友情和愛情,你們的計謀沒有問題,一擊即中。而最後一個親情,從你們的構架來看,選擇的是陳叔,現在的事實也是如此,那為何在這過程中先是讓黑鳥去侵擾新生,後麵又是讓司馬昊去謀害我爺爺呢?難道這最後一個親情,你們是想讓我同時失去多個親人?”
“在我的預設中,最後的親情關即是建國。讓黑鳥對付建國的小徒弟,是師妹的主意。她急功近利,想趁著你們在這邊的時候,讓禿鷹去傷了陳新生的命元,讓他出事。這樣,你在這邊時,不僅會失去與林依然的愛情,也會因陳新生的出事而難過流淚,她認為,陳新生與你的感情也算是親情。如果禿鷹得逞陳新生昏迷的話,早在你上次離開林依然的鎮子獨自回M市時,她就會派禿鷹將你帶到這裏來。陳新生因為跟著建國修習術法,他的天資也不錯,學習得很快,自身道力成長迅速。那禿鷹想要在夢境傷了他的命元,並不是那麽容易,一直拖到你回去了禿鷹都沒有成功,等著你把我那通魂令帶回去,禿鷹更是連他的夢境都入不了了。至於你爺爺,的確是我入夢讓司馬昊去害他的,但我其實早就算到你爺爺命不該絕,司馬昊是讓他死不了的。我隻不過是想通過你爺爺出事拖住你,讓你少一些時間去調查,也就晚一些時間發現司馬昊。如果你提前逮住了他,那陳新生就不會命元受損,最後這親情關就難辦了。”
“結果你的時間還算得真好,我們找到司馬昊時,正好他已經完成了整個施術,隻需把那些小女孩的魂靈引回去就行了。而這個時候,新生的命元已經受損。”我接著他的話說道。
“沒錯,我一直知曉事情的進展,建國知道這事的時候,向我求助,我便讓他來找師妹,我知道師妹一定會要走他的真元的,就看他能不能經受住這份考驗了。”
“你怎麽知道陳叔一定會選擇救新生,如果他不救的話,你們的如意算盤不就是落空了?”我問。
“不會的。建國與我差不多,在‘情’字上麵總是看不破。當日我走後,他就一直在傻傻地等我回去,現在他為了救徒弟,又寧願犧牲自己。”他淡淡地回答。
“那是因為你沒有情,而陳叔比你有情有義!”我大聲地說。
“我的一身情感都被抽離出來化成了你,我當然就沒有了情義。”他倒是比較坦然。
“你剛才說錯了,即便陳叔沒有選擇救新生,你們還是有辦法的,大不了直接殺了陳叔就是,反正你也是不會有一絲難過的!”我倔強地看著他,表達著對他冷血的不滿。
“那不一樣,你沒見前麵一些案子中,我們都不會親自動手殺人的,這樣會沾上因果,所以,即便建國這次沒有做出救陳新生的選擇,師妹與那禿鷹也不會直接動手殺了他,頂多會再想其他的辦法。”他還真是淡定,我的語氣裏麵明顯帶著不滿與抵觸,他竟是不鹹不淡地給我做著解釋。
“他們既然可以入新生的夢境,試圖讓新生的命元受損,那也可以用同樣的方法讓陳新的命元受損啊,這樣又不用殺了他。”我繼續問。
“那禿鷲想讓陳新生的命元受損都如此之難,建國好歹也是受到我的真傳,他們的這個辦法,對建國更是沒有什麽作用。”
弄清楚了這幾個大點的疑問,我一時沒有特別想問他的,便靜下心來想了一下,他也不急,就那麽站在那裏,似乎是準備好了今天要滿足我的好奇心,回答我的“一萬個為什麽”。
這一靜下心來,我突然就想起,剛才他說陳叔在得知新生昏迷一事後,馬上向他求助,是他讓陳叔來找的端木冬寒。
我就問:“陳叔在來找端木冬寒之前,一直與你呆在一起?”
陳叔周六晚上才被禿鷲帶著進入到新生的夢境中去修複新生的命元,也就是說,他頂多是周六白天才找到了端木冬寒達成了交易,而陳叔周三就離開了山爺爺家。
現在看來,他離開山爺爺家後,本來是準備直接找端木冬寒的,估計是中途被他師父給攔了下來,等著新生出事後,他師父才讓他過來找端木。
這其實也是一個時間節點,如果陳叔師父沒有拖住他,他提前找到端木,那時新生的命元還沒有受損,陳叔沒事求到端木,也就不會自動拿出五成真元來,自然也不會昏迷,端木又不能直接殺陳叔,這對他們的計劃會產生很大的影響。所以,陳叔必須被拖住!
而在這幾天時間裏,陳叔應該是沒有把他師父認出來的。在陳叔眼裏,他仍然是那個駝背老頭,他們很談得來。
陳叔一定是想著自己大限將至,能在死之前結識一個趣味相投之人並與之暢聊幾日,也算是一大樂事,便沒有急著去找端木算賬,直到新生出事。
“沒錯,你們第一次來時,我就察覺到建國的心思了,他已經發現了些珠絲馬跡,知道師妹與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有關,我算到他一定會回來,所以一直在等他。那天他剛下山進入到村子,我便故作‘偶然’地遇著了他,並邀請他到我家裏住了幾日。”陳叔師父的回答完美地印證了我的猜測。
“你對你徒弟還真是好啊,算準了時間把他往火坑裏推,從這一點來看,你甚至連你那修習邪術的師妹都不如,她好歹還知道把至陰完美靈體與她的禿鷲一起分享,見著那禿鷲哀嚎,她也會傷心難過。我看你不僅是沒有感情,你連心也被狗吃了!”說著說著,我又激動了起來。
“你錯了,其實上次你們過來我就提醒過你們的,建國這次過來,我仍然試圖勸說他,讓他悟得大道。”
“你提醒我們什麽?”我皺眉問。
“你忘了?我們聊過世人找到師妹,用壽命換重病親人的痊愈,那個時候,我就告訴你們,人人生死有命,無論是朋友、親人、還是愛人,如果看不透生死,悟不得輪回,甚至想強行幫其治愈絕症,是不明智的。而道家的先祖,老子真人,在其母親死的時候,就很淡然,沒有哭,也沒有悲傷,便是因為他看透了生死……”他重複了一遍當日在他那房子裏所說過的話。
我已經完全回憶了起來,接著他的話,把他當日後麵的幾句說了出來:“其實生與死,本就隻是兩個不同的形態罷了,如若看不透,便是永世的羈絆!”
“嗬嗬,你倒還記得完整。隻是,你與建國卻是都沒有聽進去啊!”他歎息著說。
“哼!你呢?你自己還不是沒有看破,要不然,也不會讓我再來受這劫難了。”我不屑地說著。
他被我抵得一愣,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說了這麽久,我終是讓他的臉上出現了與淡然不同的表情。
其實說起來,我的這個心態也是奇怪,我不過是他的一部分而已,他才是主體,這就好比是我自己的一隻手,反過來與我做對一般。
這個問題弄明白,我又問:“你讓山爺爺留在這裏守護依然,應該不是因為你對她疼愛有加吧?”
“嗬嗬,你的問題還真是針鋒相對啊,有點像當年的我。沒錯,我讓二徒弟守著林依然,是為了讓她能夠順利地長大,然後再順利地遇見你,要不然,你這愛情劫又如何應驗呢?”他笑著說。
“為什麽偏偏是依然,世上這麽多女孩,我也可以愛上其他女子。”我不相信會這麽簡單。
“不,隻有見著林依然,你才會有‘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感覺;也隻有失去與她的愛情,你才會傷心得落淚。”
“為什麽?”
“因為,她的前世名叫婷兒,是我的劫難,也是我邁不過去的坎,建國應該也告訴你了,我在離開靖安街前,終日喝得酩酊大醉,唱著那首《明月千裏寄相思》,這首歌是婷兒最愛的,而婷兒是因我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