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聲音落後,大熊拉著我就跑了起來。

不一會兒,我倆就跑到了古玩街口的地方。這裏離靈歸來有好幾百米,暫時不用怕他追過來。

我們已經暴露了,便不準備繼續停留,直接攔了一輛出租車。

上車後,因為有司機在,我倆也不方便交流,大熊見我神色不好,說先把我送回去,讓我好好休息,有什麽明天再說。

整個晚上,我腦海裏都是那副怪異的娃娃臉孔,我隻得不停地念著靜心訣,可一旦停下,潛意識又自覺地想起了這事,我隻得又念起靜心訣,如此反複,也不知什麽時候才睡著。

起床的時候,胖強問我在辦什麽案子。正好我心裏有疑問,便把他與陳叔拉到一旁,簡單說了昨晚的事。

陳叔聽我講完,伸手翻了翻我的兩邊眼皮。放開手後,他就沉默不語。

陳叔的嚴肅樣子讓我很是緊張,胖強也覺得事情有點嚴重,忍不住問:“怎麽樣,師父?”

“天童,你惹上怨靈了,還是胎死腹中的嬰靈。這東西怨氣極重,昨天晚上,你用靜心訣讓心神達到完全放鬆的狀態,給了他趁虛而入的機會,留下了一絲怨氣在你的魂裏。這怨氣會擾得你毫不安寧,你昨晚一定沒有睡好吧。”

我看見的果然是一個小鬼,陳叔的話也讓我明白了,那嬰兒的哭聲根本就是鬼在哭,大熊自然聽不見。

“那怎麽辦?”我著急地問。

“也不用太擔心,隻是一絲怨氣而已。你休息兩天,然後帶我過去看一看,有人養嬰靈可不是什麽好事。”說著,陳叔搖了搖頭,便走進了堂屋裏。

我對小薇的疑惑更大了,這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身上究竟有著什麽樣的秘密,竟然會與靈歸來沾上了關係。

過了一會,陳叔又出來了,手裏拿著一個什麽東西,等走近了,我才看見他拿的是當日去河邊抓小鬼用過的乾坤壺。

陳叔打開乾坤壺,攤開手掌心,把裏麵的鎮屍水倒了一些到手掌上,然後讓我閉上眼睛。

“陳叔,你們在做什麽啊?”這時,依然見我們三個大男人在院子裏,也過來湊熱鬧。

“天童,昨天都沒看見你。”這是強嫂的聲音。我聽出來後,便也給她打了個招呼。

陳叔讓我別亂動,我就感覺到一隻大手按到了我的眼皮上,沿著順時針方向輕輕地轉動。同時傳來的,還有一陣濕濕的粘粘的感覺。

隨著陳叔的手在我兩隻眼睛外滾動,我慢慢感受到了一絲清涼之意。

等陳叔在我眼上抹完了鎮屍水,我睜開眼,想著怎麽回答依然的話,陳叔適時說:“天童的眼睛有些不舒服,我用土方法給他按摩了一下,緩解疲勞很是有效。”

“是嗎?師父,那我也想試一下,我最近也總是感覺眼睛澀澀的呢。”說話的是強嫂,她跟著胖強,把陳叔叫師父。

“這東西火大,女士用了不好,還是讓強娃兒給你買眼藥水吧。”陳叔說完,就拿乾坤壺進了屋去。

我跟著他進了裏屋,問他是不是已經處理好了,陳叔回答說:“自然不會這麽簡單,怨氣入體,傷的是魂,恢複需要一個時間。這三天內,每天早晚各一次,用鎮屍水敷雙眼,三天過後,怨氣也就消得差不多了。”

“為什麽隻敷眼睛呢?”我好奇地問。

“眼睛是通往內心的窗戶,你昨晚看到的其實不是真正的鬼,而是怨靈的怨氣所化而在你眼前呈現的畫麵,隻要用鎮屍水把眼睛上的陰氣消除了,自然也就看不見那些東西了。”陳叔深入淺出地為我講解著。

“但這兩天我們還要繼續去跟蹤小薇,我還要去到靈歸來,怎麽辦?會不會再遇上那怨靈,再讓我沾染上怨氣?”

“這兩天就別去了,不是周末麽,休息一下。還有,第一次被怨氣所傷比較好處理,你現在還沒有恢複,如果再受到二次傷害,就比較麻煩了。下次我與你們一起過去會會這對奇怪的老板,到底是在裝神弄鬼,還是在收集怨靈做邪惡的事情。”陳叔說完,重重地關上了法器箱的蓋子。

“對了,那個神秘老頭把五魂收集齊後就一直沒了動靜,你還能感應到他的氣息麽?”我最近被玉器店的案子弄得分散了注意力,都很少問陳叔前麵凶殺案的事情。

“這也是我一直擔心疑惑的地方,之前我靜下心來,或多或少還能感應到那種邪惡力量的存在,自從上次那個老頭離開醫院後,我就也再也沒有感應到他的氣息了。按理說,五魂齊了,他應該迫不及待地來找你要純陽之氣才對啊。”

“會不會是我們之前猜錯了,純陽之氣根本就與我無關,那老頭是帶著五魂離開了M市,去其他地方找純陽之氣了?”陳叔說過,純陽之氣必須是有百年道行的人才有的,我一個二十多歲的小毛孩,怎麽可能有這種氣息。在我所知道的人裏麵,目前也就陳叔師父有這個資格了。

“不,即便他現在真離開了M市,他也一定會來找你的,我的這個直覺不會錯!”陳叔很是肯定地說道。

本來我還抱著僥幸的心理,覺得那老頭或許就這麽走了,再也不會闖入我們的生活了,陳叔的話直接澆滅了我的期許。

今天是周末,大家商量後,決定趁著人齊,一起去城中心玩玩。

陳叔讓我與胖強帶著兩位女士去就行了,他與陳新生在家裏曬太陽喝茶,依然和強嫂不同意,都去拖陳叔,他隻得作罷。

我與依然、胖強與強嫂、陳叔與陳新生,本來是三個小家的人,住進院子後卻慢慢融入在了一起,成為一個大家庭,平時大家一起在院子裏做飯,生活用品也都爭著去買,彼此之間就像親人一樣,很是溫馨。

中途,我接到顧遠洋的電話,他先問我周末怎麽過,我說去城中心逛逛,他就說正好,他看上了一處門麵,讓我們過去幫著參考一下。

我問他要做什麽生意,他就說:“賣玉器啊,上次不是你告訴我玉器生意很來錢麽,我回去給家裏一說,我爸媽也很支持我,這些日子我把這個行業打聽了一下,果然如你說的那般暴利。”

胖強聽了這事,笑著說,現在嚴禁公職人員做生意,顧遠洋膽子還挺大的。

陳叔接話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隻要不以自己名義開店,方法還是挺多。不過,玉器生意可不是那麽好做的,你這朋友究竟懂行嗎?”

我搖頭道:“我以前從沒聽他提起過玉,估計就是粗略了解了一下行情,然後找到了供貨商,就準備開店了吧。”

“玉都是有靈性的,特別是血玉,如果他不懂這些知識,很可能會毀了玉的靈性,甚至於,他成天處於無數件玉器之中,有可能被玉器所帶的磁場改變自身運數。”陳叔淡淡地說。

因為有依然和強嫂在,陳叔說得比較隱晦,我卻是聽明白了。

玉是有靈性的,與鬼神相通,特別是有些血玉,靈性很強,養好了可以幫助自己升官發財一帆風順,養不好的話,則會招來邪靈,吞噬人的陽氣,讓自己處於虛弱的狀態。

想到這裏,我不禁對顧遠洋擔心起來,同時也有些後悔自己當初的莽撞,把這事透露給了他,讓急於賺大錢的他動了心思。

若他能賺得錢來,也就皆大歡喜,若是他沒這發財運,虧了爹媽一輩子存的資產事小,改變了自身運數,引來一些不幹淨的東西就麻煩了。

遠洋說的那個地方離城中心的商業區隔了兩條街,不是最繁華的地方,卻也不算偏僻,中等地段吧。

我們去的時候,遠洋正與門麵老板在商談著租金的事情。

我把周圍環境觀察了一下,人流量還行,附近也沒有類似的玉器店,競爭小。

遠洋見著我們過來了,便讓老板等一下,過來與我們打招呼,並征求我們的意見。

我想起剛才陳叔的話,把他拉到一邊,勸他到底有沒有充分調研,別頭腦發熱一股子鑽進去把自己套住。

“放心,這事我給我爸媽都說了,他們也問了不少他們的朋友,覺得比較可行,錢主要是他們的,我也湊了一點。不說賺太多的錢,至少相當於家裏多一個人拿工資吧,這個我還是有把握的。”遠洋充滿自信。

在一起培訓的新警中,就當警察所要求的邏輯思維能力來說,我最佩服的是劉鵬,他心思縝密,考慮周到,這一點,在他設計的幾起謀殺案中也得到了體現。

而在人際交往方麵,我最佩服的就是顧遠洋。聽他說的那麽信心滿滿,我想著他廣泛的交際圈,就客源這些來說,問題的確不大,應該不至於虧本。

“你懂玉嗎?”我問出了最擔心的問題。

“懂啊,要不我給你普及一下,玉按材質可以分為硬玉與軟玉,按產地又可以分為藍田玉、南陽玉、和田玉等等,還可以按種類分為綠鬆石、瑪瑙、翡翠等,還可以……”我一問完,遠洋就開始滔滔不絕地給我普及起了玉石的基本知識。

“不是這些,我是問你懂不懂認玉、鑒玉與養玉?”

“賣個玉而已,懂那麽多幹什麽,實在不行的話,到時候請一個懂行的人做顧問就行了,老板主要負責尋找便宜供貨商與找優質客戶就好了。”顧遠洋對我的問題不屑一顧。

“顧遠洋是吧?”這時,陳叔也走到了我與顧遠洋站著的地方。

“哎,是我,陳教官您有什麽吩咐?”顧遠洋馬上堆起笑臉說。

“你最近有沒有感到什麽不舒服,或是覺得渾身沒有力氣?”陳叔問。

“沒有啊,我身體還好吧。”遠洋被陳叔這問題弄得莫名其妙,茫然地回答。

“你別動,讓我看看。”說著,陳叔就拿起了遠洋的一隻手,給他號起了脈博。之後,他又翻開遠洋的兩個眼皮看眼珠。

“恩,沒事就好。你還是少近女色,凡事要有個節製。”等檢查完這些,陳叔沒頭沒腦地說了這麽一句。

他說後,向來外向開朗、臉皮也厚的顧遠洋,臉一下就紅了起來。

我也反應了過來,陳叔是在告誡顧遠洋,**要有節製!

想到這,我也很不厚道地笑著說:“遠洋,凡事要有節製啊。”

說完,我就哈哈笑了起來,而陳叔已經轉身離去了。

陳叔不在,剩下我與顧遠洋,他也就不害臊了,故意氣我說:“我好歹可以每天嚐嚐那銷魂的滋味,不像有些人,有了女朋友還隻能幹著急。”

顧遠洋這話算是報了仇了,也讓我無言以對,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後麵回想起來,如果我當日再深入地問一下,說不定,顧遠洋的身體也就不會垮得那麽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