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楚材此刻也注意到了這位官職最小的年輕人,可以毫不客氣的說,這邊的守衛都比他官大。

自從李浮塵做了大黎的小吏,房楚材對他印象就改觀了不少,畢竟怎麽也算自己人了。

這時也看向身邊訓斥李浮塵的那人道:“孫大人,李大人雖然官職小,但是在戰場上卻陣前殺了十六人,更是在軍帳中攢有四百七十六顆人頭!更是蒙陛下欽賜‘討帝驃姚副尉’,討帝稱號,大黎之前曆史上可都沒有!”

女皇陛下親自取的,難怪怎麽感覺這麽大膽呢,不知道的還以為要討伐皇帝造反呢,也許是替女皇掙帝君啊,更大的可能性就是討伐帝宗!

孫大人立即向李浮塵拱手道:“剛才語氣重了,往李大人多多海涵!”

語氣倒是誠懇,至於內心是不是有歉意就不得而知了!

李浮塵也拱手笑道:“孫大人客氣了!”

隨後房楚材帶人向前走去,顧之卿也一起走了,經過李浮塵身邊時提醒道:“站右邊最後一位。”

聽完後,李浮塵立即入隊了,這兩支隊伍也開始向前走了。

看著身旁一位老者,李浮塵立即湊上去問道:“這位大人貴姓啊!”

老者抬頭,周圍人呀看了李浮塵一眼,“老朽塗先覺,見過李大人!”

懂事,這是李浮塵第一印象,這個李大人叫得神清氣爽!

趕緊拱手道:“李四,見過塗大人!”

沒辦法,當時當巡捕的時候,端木黑雲就把名字弄成李四了。

塗先覺又笑著說道:“李大人客氣了!”

李浮塵也跟著客氣道:“塗大人客氣了,不知道塗大人說是幾品官?什麽職位啊?”

“正五品,進勇殿使!”

李浮塵聽到這話,就沒再說話了,太傷人了,難怪說自己官職雖低,但是有上朝的資格呢,就好似把一隻鴨子放在天鵝中擠擠,反正地方大著呢。

過了一會,走進皇宮,李浮塵也沒了欣賞景色的心情了,如同行屍走肉般。

過了好一會,一群人這才走入一個巨大的宮殿當中,李浮塵剛一腳踏入門檻,就不能再往裏麵走了,不是前麵堵住了,而是自己位置就在這裏,前麵也沒有空位置了。

差點就撞到了前麵的同僚,挑起腳尖看了眼最前方,密密麻麻的一千多號人,最主要的還是看不到皇位,由一道紗帳給擋住了,不過還是知道上麵沒坐人的。

又往後退了一步,越過欄杆,仰起頭看了眼門上的名字,寫著“黎明殿”三個大字。

“啪!”

還沒來得及縮回去,就被人給打了。

正惱火的時候,就看到了是端木黑雲帶著幾位白金龍甲,火氣一下子就消了大半。

然後就被端木黑雲訓斥道:“看什麽看呢?老老實實站著,一點規矩都沒有!”

正當滿朝文武看過來時,李浮塵厚著臉皮親切的問道:“呦,端木大人,你怎麽來了啊?”

畢竟自己名聲不顯,雖有三年前和監察院賭鬥,但大家更多記住的是蕭煙下棋贏了顧之卿,而且現在李浮塵也感覺自己職位太低了,這樣的大腿得好好抱抱啊!

“哼,我站第一位,你站最後一位,咱們很熟嗎?你個從九品!”

結果端木黑雲很不給麵子的揚長而去了,還順帶打了一下李浮塵的臉,火辣辣的疼啊。

等了一會,女皇陛下才帶人來了,坐在龍椅之上,沉默不言,離得太遠,也根本看不清臉。

眾人齊刷刷彎腰喊道:“見過陛下!”

好在不用一拜三叩,也沒有什麽繁瑣的禮節,先是一位官員前方一位官員出列,上報了一下入皇城謝恩、辭官離去、戰死官員的人數和名字。

光是這一項,就逼逼叨叨的說了大半天,然後又是對那些死者的加封什麽的。

如今三麵開戰,出動人數一百多萬,很正常,又加上地方妖族暴動。

好在大黎十六府九十九城,直轄的隻有八府,城就更少了,畢竟很多都分給了封王。

然後就是一位官員出來,匯報了一下戰況,征南大將軍占據了褚日城和北光城,征北大將軍也順利占據了星辰司三城之地,倒是征東大將軍那裏沒有什麽消息。

大半夜就醒來,如今已經亮的不能再亮了。

“啊……”

李浮塵輕輕打了個哈欠,然後竟然發現有人看著自己,然後飛速的在寫東西,心想不是在記自己名字吧?

連忙向一旁的塗先覺問道:“塗大人,他們是在記我名字嗎?”

塗先覺也隻是點了點頭,並沒有做聲。

李浮塵當即小聲罵道:“你大爺的!”

“台下誰在嘈雜!”

陛下身旁的喬千歲立即喝止了官員的匯報,冷冷的喊道,聲音傳遍了整座大殿。

李浮塵心想,自己隻是輕輕的罵了聲,估計塗先覺都沒聽見,那麽遠,自己看上去,那人就是一個小黑點,應該不是說的自己的,於是學著眾人低下了頭。

看著台下安靜的文武百官,喬千歲直接點名道:“從九品討帝驃姚副尉李四,剛剛是你在說話嗎?”

“不是……”

話還沒說完,塗先覺就拉著李浮塵袖子提醒道:“出列說!”

於是李浮塵整了整衣服,深吸了一口氣,走到了中央,拱手道:“稟大人,不是我在說話!”

“是嗎?”

喬千歲的身影依舊冰冷,不帶任何情緒!

“是的大人,下官一直安安靜靜的站著,第一次上朝,心中惶恐,不敢說話!”

李浮塵此時汗都流下來,怎麽這些人都跟自己過不去啊!安安靜靜上個朝不好嗎?

“既然如此,那李大人入列吧!”

李浮塵鬆了口氣,正想著站回去的時候。

一道晴天霹靂砸了下來,“我聽見了!”

李浮塵立即抬頭向前方望去,眾同僚不少人都戰戰兢兢,李浮塵看著端木黑雲,此時唯一的念想就是這事端木黑雲說的。

結果端木黑雲冷這個臉,淡淡的說道:“不是我說的,你看著我幹嘛?”

龍椅上,那道聲音繼續響起,“我說的,一個從九品,什麽時候有資格來參加早朝了?”

下麵死一般的沉寂,李浮塵是不敢說話了,生怕對方一言不合弄死自己,才第一天當官啊,而且陛下一天沒說話,第一句話就是找自己的茬?

又過了許久,顧之卿出列道:“稟陛下!這人名叫李四,因此次南征有功,所以得了一個特許位列朝堂的機會!”

又沉默了一下,那道女聲再次響起,“李四,我記起來了!三年前本初城‘賞荷會’上,打敗了永安王的那人,好像還號稱跟青城山真君殿有關係,這樣的人你也敢用嗎?”

李浮塵此時站在中間位置是汗如雨下,有些後悔來大黎了。

此時房楚材也出列道:“陛下,這李四還是有點本事的,第一次上朝不懂規矩,請陛下饒了他這次!”

有兩人牽頭,其餘人也一齊喊道:“請陛下饒了他這次!”

女皇看向一旁的喬千歲道:“喬公,此時原本該如何處置?”

喬公拱手,大身道:“攪亂朝堂秩序,朝堂之上謾罵同僚,又有欺君之罪,斬,誅三族!”

李浮塵被嚇得臉色蒼白,第一次感受這麽大壓力,比一位洞天境要殺自己壓力還大。

又沉默了一下,熬得差不多了,女皇才開口道:“行了,既然顧院長和房丞相為你求情了,那就罰十年俸祿吧!”

說完就起身離去,雖然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是眾人知道,李浮塵慘了。

喬千歲又是一聲大喊,“退朝!”

眾人立即拱手喊道:“恭送陛下!”

真是被打了還得跟人家說打得好一樣,李浮塵內心已經不知是何滋味了,還不知道自己俸祿是多少呢,十年的俸祿就沒了。

說著,由房楚材和顧之卿帶頭,眾人一一離去,不少人經過李浮塵身邊的時候,都看了一眼,眼神中多是同情。

身為地位最低的朝臣,李浮塵和塗先覺走在最後麵。

走出了宮門,李浮塵這才拉住塗先覺問道:“塗大人,這早朝不用天天上吧?”

之前還期盼著過來混混,但是現在是一點也不希望來了,難受!

塗先覺一手慢慢推開李浮塵,神色緊張道:“不用,李大人求求您別跟我說話了,老人家經不起你的拖累啊!”

李浮塵也隻好鬆開,看著周圍還沒走的同僚,眾人立即躲遠了。

看著三五成群的同僚在討論著事情,李浮塵孤身一人,隻好牽著自己的馬向回走,連騎馬的心情都沒有了。

倒是剛好經過房楚材馬車的時候,房朝雨掀開簾子看了過來,笑問道:“李大人怎麽上個朝衣服都濕了啊?還臉色這麽蒼白,是見到咱們陛下的天顏給嚇的嗎?”

“嗬嗬!”

李浮塵笑了兩聲,又感覺失禮了,立即拱手道:“房小姐,麻煩替我感謝丞相大人,改天我一定前去拜訪!”

說完就走,此地絕非久留之地,這大黎是跟自己過不去吧,估計是八字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