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繼雲

歌德作為德國文學的集大成者不僅開創了德國文學的“歌德時代”,同時被譽為“一個新的莎士比亞”(赫爾德)。可見,歌德的思想和創作對德國文學及世界文學的影響巨大。

歌德1749年8月出生於德國法蘭克福一個富裕的家庭,大學裏雖然按照父親的意願學習法律,但其對文學創作的熱情及才能使歌德在畢業後走上了文學創作的道路。歌德一生的文學創作長達60多年,作品形式為詩歌、戲劇、小說等多種體裁,內容博大精深,青年、中年及晚年的創作各具特色。正因為如此,對歌德作品的解讀也成為學界一直以來研究的課題。

《浮士德》作為德國文學的經典,是歌德從青年時代一直到逝世前夕,傾其一生完成的巨著。其創作曆經了歌德文學創作的四個時期:即狂飆突進時期、意大利之行及魏瑪時期、與席勒合作的古典文學時期、晚年創作時期。因此,歌德的《浮士德》從“初稿”“片斷”到第一部、第二部的完成,其間,經過不斷的構想和思考,完成了浮士德從個體到代表著人類整體發展的跨越,賦予了浮士德走出“小世界”,邁進“大世界”的崇高理想,從而確立了人類追求“無限”的“浮士德精神”。

“浮士德精神”是貫穿作品的一條主線,它把浮士德一生的行動化作人類在自身發展過程中對自我的不斷超越。其中,在“天上序曲”中出場的魔鬼梅菲斯特,作為對現實的否定者,既是人性中“惡”的化身,同時更是人在不斷追求中的動力。正因為梅菲斯特的存在,才使浮士德不停地向著更高的目標努力,以實現理想。在作品情節展開的過程中,浮士德每一次的努力,都以悲劇告終,這也是歌德把《浮士德》命名為“一部悲劇”的原因。那麽,既然是悲劇,是否應該否定浮士德努力追求的價值所在?在何種意義上“浮士德精神”具有其內在的合理性?對這些問題,研究者無法給出簡單的答案,需要讀者細細研讀浮士德所經曆的一切。

首先,身為學者的浮士德深感中世紀以來的經院哲學傳統對人的束縛,因此他試圖擺脫束縛,追求人的“自然”狀態,即“塵世的現實”,這就構成了“浮士德精神”的基本內涵。然而,浮士德的努力是希望在書齋裏以思辨的方式揭示“自然”,顯然這一努力的結果隻能是悲劇。其次,當浮士德走出書齋,獲得了與市民少女格蕾琴的愛情之後,似乎浮士德與“塵世的現實”達到了某種契合。然而,格蕾琴“小世界”的生活遠遠不能滿足浮士德對“大世界”的向往與渴望,因此,浮士德的愛情以悲劇收場。再次,當浮士德試圖把個人的追求逐漸與社會生活相融合時,浮士德來到了皇宮,希望為宮廷效力。遺憾的是,浮士德未能如其所願使帝國擺脫困境,而是政治理想破滅。第四,當浮士德的政治理想幻滅之後,轉而走向“美”,試圖以海倫娜凸顯“美”在“塵世現實”中的力量。然而,代表古典“美”的海倫娜的出現不能代替現實世界,浮士德努力的結果是退回到了原點——書齋。最後,當浮士德再次離開書齋之後,浮士德為自己確立了一個宏偉的目標:改造自然。在實現目標的過程中,浮士德由雙目失明漸漸走向他生命的終點。

對於“浮士德精神”的內涵,不同的曆史時期,國內外學界均做出了不同的解釋。從與魔鬼結盟的精通煉金術師,到反抗神權的學者,再到國內普遍接受的永不停息追求理想的人類代表,浮士德的形象成為中國(尤其是五四運動時期)知識分子踐行理想的實踐者。然而,值得注意的是,歌德筆下的浮士德形象的豐富性,要求讀者對“浮士德精神”理解的多重性,這也正是《浮士德》的魅力。

《浮士德》是一部詩體劇,兼具戲劇和詩歌的特點。其中的詩體和格律豐富多樣,且使用大量的象征、比喻、典故、隱喻等手法,這些藝術手法與作品的寓意相適宜,並為讀者留下豐富的想象空間。

《浮士德》涉及哲學、宗教、藝術、自然科學等諸多領域,是“歐洲自文藝複興以來300年的曆史總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