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莫垣陵幾乎成為郡主府的常客。還經常帶她出門到處逛覽汴城。
這日,兩人散步於夜市,小郡主手裏拿著一串捏好的糖人對莫垣陵道:“沒想到啊,你一太子竟會捏這種民間玩意,說,你以前在北漠的時候是不是經常出去偷學?”
“這種東西不是看一遍就會了嗎?”莫垣陵反問。
“哈?”小郡主尷尬出聲,原來人家是剛才在一旁站著看一遍會的。
“算你厲害!”小郡主歎道,說完眼神瞟向別處,隨口道:“我看你這樣無所事事的跟我逛街市都好些天了。不是來東陵有要事麽,怎麽整天也不見你去辦事?”
“有些事並不是一直做就會有結果,還需要掌握時機,天時地利與人和,缺一不可。”
小郡主幹笑一聲,他這番隱喻對她來說等於沒說。父王從小教導她不可參與國事,她還是沾邊就避吧。
“那你什麽時候回去?”其實這才是小郡主想問的。至於他來做什麽,她才不管。
“你這是……想趕我回去?”莫垣陵道。
“哪有,我就是問問心裏好歹有個底。再說有句話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反正你早晚都要走的。”
莫垣陵微笑:“好一句天下無不散之宴席。不過,我的宴席什麽時候散,我說了算。”
小郡主見他說最後一句話時神情自信,無形中有一股霸氣油然而生,第一次有感這個人天之驕子的身份。
“你放心,我若走定會通知於你。”他對她道。
“好。”小郡主點頭,“你提前告訴我,我也好替你送行。”
莫垣陵笑笑,並未接話。
……
郡主府,小郡主用完午膳便一直在正廳。一會兒坐著,一會兒起身,一會兒去門口看看。
伺候的侍女見郡主這般,疑惑道:“郡主可是有什麽不舒服?”
“沒有,我沒事。”說著又坐了下來。沒過片刻問道:“現在什麽時辰了?”
“回郡主,已經申時。”侍女回答完突然想到什麽,“郡主可是餓了,我讓廚房準備晚膳。”
“我不餓。”小郡主有些心不在焉。都這麽晚了,那莫垣陵還沒來,今日應該不會來找她了吧。
“我有些累,先回房休息,晚膳等我通知再讓你們準備。”小郡主起身道。
“是,郡主。”
莫垣陵這一天確實沒有來郡主府。不僅如此,第二天第三天同樣是沒來。
小郡主心裏免不了有些希望他過來,甚至還想去源華府找他。但轉念一想他應該有事要忙,畢竟北漠太子不可能整天跟她這個郡主一般無所事事,所以就忍住沒去。
“你收拾收拾,我們去文軻院。”一天早上,小郡主對侍女道。
侍女應聲退下去準備。
她也是閑的無聊才這麽決定,畢竟文軻院有一眾同學在,怎麽也比郡主府熱鬧些。
到了文軻院,她才想起居然忘了丁瑤與自己同班的事,這一去正好撞見。
而且周圍人都在議論丁瑤與夙王的婚事,小郡主聽著心裏怪怪的,若說感覺一點兒別扭沒有也不可能。
“那夙王雖儀表堂堂,但生性風流,聽說汴城裏能叫得出名字的煙花之地他都去過。”
“真的?”
“那還有假。”
“如今皇上將丁瑤指給了他,以後啊說不定要與那些低賤女子爭一爭床第了……”
小郡主聽到這裏,忍不住火冒三丈。正要上前,突然有一把刀騰空飛到剛才那幾個議論的官家之女麵前。
一把銀光顫顫的匕首立在她們圍著說閑話的桌上,刀身插入木頭帶有蕭瑟的冷器聲,那聲音鎮的她們頓時噤聲。
“沒想到一群名門之後骨子裏竟是一群愛在背後嚼舌根的長舌婦。”說話的是丁瑤,她緩緩過去將自己的匕首拔出。
丁瑤的話顯然得罪了這一群人。她們雖不滿卻也不敢將剛才說夙王的話拿到台麵上來,其中一位官家之女便道:“丁瑤,你竟然弄壞我的桌子!”
丁瑤用的桌子恰巧與她在同一線上,將桌上的紙筆墨拿起,抬腳一踹,兩張桌子相撞帶力,她的桌子瞬間被丁瑤的代替。
“賠你!”丁瑤冷冷道。
其他人見她這麽做,雖有氣但也沒辦法。不說她是將軍之女,就是以後成為夙王妃,這身份也不是她們能得罪的。
小郡主在一旁歎然,沒想到這丁瑤看著小身板,力氣卻這麽大。一尺多長的實木桌子被她一腳就踹出去了,而且還跟她想要放的位置不偏不倚。
丁瑤將換來的桌子拉回自己位置,周圍人這才慢慢散了看熱鬧的注目。
小郡主走上去道:“謝謝你幫夙王說話。”說完之後才覺不妥,忙改口道:“不對不對,你是未來的夙王妃,幫夙王是應該的……”而且就算是謝,她也沒有資格替君安夙謝。意識到這點,小郡主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
“我沒幫他,我在幫我自己。”丁瑤看了她一眼道。
小郡主見她表情不對,想了想道:“你該不會也信了她們造謠夙王的事吧。”
丁瑤擺放著紙筆墨,“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他,他真是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他人很好,以後也一定會待你很好……”
丁瑤打斷她,“我知道郡主向來與夙王交好,你這般為他說話也很正常。”
小郡主懵了,她這是……“你不想嫁給他?”她低聲問。
丁瑤聽到這話眼眸微暗,麵上沒什麽表情,手掌平著一麵宣紙,“皇上下旨,我們丁家豈敢不從。”
……
放課後,一眾學員走出文軻院。
小郡主在男院門口看到君安夙,以前放課他都是在那等她。她本想上前,但隻踏出半步便止住。他笑了,可不是對她,是看到丁瑤以後,笑著迎上去了。
丁瑤是他的未來王妃,他放課等她,對她笑,都無可厚非。
小郡主聳聳肩安慰自己該習慣沒有君安夙的日子。轉身一抬眸,竟看到不遠處有另一個人對她微笑,那笑容如春風柳絮,迎麵暖陽。
小郡主幾步跑過去,眼裏帶著驚喜,“你怎麽來了?”
莫垣陵笑了笑:“我去郡主府找不到你,下人說你來了文軻院,我便過來接你放課。”
“你也真是,我在家閑了幾天你不來找我,我一去文軻院你倒尋來了。”小郡主白他一眼道。
“你怪我這兩天沒來找你?”他盯著她的眼睛,帶著些略微認真的語氣問。
小郡主覺得他的眼眸漆黑,像漩渦一樣有吸引力,莫名想逃開他的視線,便斂了斂眸隨口道:“怎麽會怪你,再說,我有什麽資格怪你。”
“有呢?”
“啊?”小郡主再看向他。
“我允許你怪,你怪嗎?”
小郡主覺得他今天說的話怎麽這麽奇怪啊,笑道:“不怪不怪,你沒來定是有原因的。既然有原因,我不怪你。”
莫垣陵低笑:“你還真是寬容我。”
“什麽?”小郡主沒聽清。
“沒什麽。”
小郡主視線看向不遠處的君安夙跟丁瑤,他們上夙王府的馬車。
莫垣陵隨著她的目光望去,麵上笑容漸漸斂沒。
“你怎麽沒去跟夙王打聲招呼。”他這句話說得平靜,聲調也沒有絲毫起伏。
小郡主收回視線,“他還要送丁瑤回府呢,我就不去打擾他們了。”
她沒注意到自己話裏失落的語氣,但莫垣陵聽的真切。
不過小郡主這裏的失落不過是一種不習慣罷了。任誰習慣了一個人的好後,他突然轉向其他人都會不適應。
“走吧,我們也回去。”轉瞬小郡主換上笑顏,對著莫垣陵道。
莫垣陵一頓,原本心裏發堵的地方立馬給通個順暢,她的笑容很甜,而且是對著他笑。他真有些拿她沒辦法……
“好,回去。”也隻有無奈應她。
莫垣陵將她送回郡主府後便離開了,小郡主沒有挽留他多待一會兒。通過君安夙的事後她知道,不應該太過依賴對她好的人。而且莫垣陵的身份在那,她就算再喜歡跟他出玩也該注意一些。另外,他遲早要回自己國家的。
又過了幾日,莫垣陵來郡主府次數變得罕見。小郡主還是跟往常一樣,不是去文軻院,就是去珩王府串串門。
這日早上,她還在夢鄉裏,就被侍女叫醒。
“郡主醒醒,醒醒,果郡王跟王妃來了。”
小郡主迷迷糊糊聽到這話,瞬間清醒,“啊?”一個翻身起床,“快,快幫我穿衣服。”
慌慌張張穿戴整齊趕去正廳,換上乖順的微笑,“見過父王,母妃!”
雖然她一個人住,但父王母妃一直嚴厲教導她要有官家禮儀,淑女風範。像這種賴床睡到日上三竿的事是萬萬不允許的。
本以為今日免不了一頓訓了,卻沒想母妃見到她竟一把將她攔進懷裏,嘴裏還喚著:“湘兒,我的寶貝湘兒啊……”
小郡主呆愣原地,不明白怎麽回事,但心想:母妃,這麽多下人在呢,您這樣有失郡王妃風範,風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