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涵心虛的過去道:“你醒了。”
君子珩看了看她,“喝酒了?”
她當即退開兩步,後想想酒味好像也瞞不住,便道:“一點點兒,跟慕容玥喝了一點點。”
“過來。”
他這幹脆利落的兩字讓她心裏犯嘀咕,腳下落釘般的移不了。
“過來。”他聲音放柔又喚了一聲。
林一涵很沒出息的過去了。
他拉她在床邊坐下,高挺的鼻梁靠近她嗅了嗅,“嗯,果真喝了一點兒。”
林一涵翻了翻白眼,心想我還能騙你不成。她知道待會兒會回來睡,就控製了點量,餘下都給慕容玥喝了。
君子珩掀起裏麵的被子,讓出位置,“睡吧。”
林一涵沒說什麽躺了進去,君子珩滅了燭台的燈後也上了床。
黑暗中,林一涵的眼睛睜開,看著漆黑的上方出神。君子珩像是能感覺到她沒閉眼似的,問:“在想什麽?”
林一涵回過神來,斂眸確有心事。
過了一會兒,她在黑暗中轉頭看他,“我可以信你嗎?”
君子珩愣了愣,一時沒有說話,像是不理解她這話的意思。
她補充道:“我的心,我的命都可以完完全全信你嗎?”
她的這個疑問讓君子珩心口一慌,側身將她攬入懷中,“當然,你的心你的命,就是我的心我的命。”
林一涵笑了,女人果然是喜歡聽甜言蜜語。
今晚的她有些被慕容玥影響。她是個謹慎的人,她的信任在兒時被拋棄時就一並丟了,所以她不輕易信人,也不輕易愛人。可在來到這個世界,遇到君子珩以後有了改變。他的陪伴跟愛讓她習慣,習慣到甚至麻痹了她。她無法向他設防,承認自己愛了以後整個心都向他打開。且她清楚知道,這很危險……
可愛一個人不就是如此嗎?孤注一擲,付以真心。慕容玥是因為家族跟弟弟牽製自己,可她沒有這些需要背負,她可以勇敢去愛。
林一涵將頭埋在他懷裏,輕聲道:“好,這可是你說的,以後若對不起我,我就將你的心跟命取走。”
君子珩微笑,下巴在她頭發上蹭了蹭,“隻要你要,都給你。”
……
第二日上午,傅時言在珩王府門口踱來踱去,終於踏了進去。
林一涵看向他道:“你今日也是來討杯水喝?”
傅時言尷尬笑笑,“不是,不是,我……是來道歉。”
雖然林一涵能猜到他道歉的目標,但還是故意問:“跟誰?”
傅時言特意看了看身後,發現沒人後才道:“昨日我的一番話許是唐突了容玥姑娘,回去後一直覺得過意不去,所以今日就想來請以原諒。”
林一涵想到慕容玥昨晚的話……道:“容玥姑娘沒有生你的氣,你回去吧。”
傅時言好不容易鼓足勇氣進府,連麵都沒見到哪裏會甘心回去,求情道:“我知道王妃與容玥姑娘交好,想必能代表她的意思。但能不能給我個機會跟她當麵表一歉意。”
林一涵正有些為難,這時茯苓從外麵進來帶一消息,“小姐,容玥姑娘走了。”說著將一張留言遞給她。
她看過以後翻麵對向傅時言,讓他也看看。
一張紙上隻留了兩個字:“再會”。
傅時言不敢相信,“走了?她何時離開王府怎麽也沒人通知你?”
林一涵被他問的有些囧,既然留字,那肯定不是從大門走的,當然也不會有下人來通知她。
她將紙條放在一旁,“人已經走了,糾結這些也沒用。她向來習慣獨來獨往,留言不辭而別不意外。”
林一涵特意將慕容玥說的獨行些,盡管這也是事實,希望傅時言能有個知難而退什麽的。
傅時言皺眉,隨即像是想到什麽,匆道告辭。
王府外,他將原本乘來的馬車車套解下,騎上馬離開。
日光當頭,城門口守衛見到傅時言,都行禮招呼,“傅大人。”
傅時言下馬問他們:“有沒有見過一個女子?”
他這一問,一眾守衛懵了,這來往的不是男子就是女子啊。
傅時言意識到自己問的不準確,又補充道:“大概這麽高,”他比劃了一下,“皮膚白,眼睛亮……”他說著說著感覺這樣也不準確,幹脆直接道:“是一位一看相貌就十分出眾的女子。”
護衛們回想一番,其中一人道:“有,大概一個時辰前,有這樣一名女子出城。那女子貌美尋常,我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他話說完,身邊的兄弟捅了捅他胳膊。這可是傅大人打聽的人,提醒他注意一下!
那人後知後覺的低頭。
傅時言愣神,一個時辰前,想來她走的夠早,他已經快馬加鞭卻還是晚了這麽久。
就在眾人以為傅大人打聽完要離開時,他突然走到剛才回答他的那名侍衛麵前,“你叫什麽名字?”
“屬下……王威。”
“城門守衛的工作你可還適應?”
王威嚇了一跳,單膝下跪道:“屬下知錯,屬下知道錯了!”
“我隻想問你對現在的公職適不適應,若不適應的話,刑部有沒有興趣?”
刑部?那可是需要經過考核才能入職的部門,與他現在職位比絕對的升遷。
旁邊兄弟見王威這個時候還發愣,再次碰他加以提醒。
“謝大人給屬下這個機會!”
傅時言看了看他,“我會通知人去安排,你明日就可以去刑部報到。”
“謝大人!”王威行了個大禮激動道。
傅時言微微點頭,轉身上馬離開。
調這個王威去刑部,是不想容玥姑娘下次來進城時再遇見他……
……
北漠。
經過長途跋涉,小郡主終於抵達了北漠。莫垣陵將她安排在太子府後,便獨自進了宮。
小郡主身邊除了和親跟來的小春,還有兩名太子府裏的侍女知書跟知琴。看樣子是特意安排以後都來伺候她的。
知書知琴準備了熱水給小郡主洗洗風塵。小郡主初到這裏,有些不習慣她們二人伺候,便隻留了小春在浴桶前。其他倆人自覺守在了門外。
小郡主泡在溫暖的桶裏,心裏卻放鬆不下來。她有點兒……害怕,這地方對她來說太陌生了……
半個時辰後,小春摸了摸水溫,“太子妃,水有些涼了,還是出來吧。”
這浴桶裏的熱水前前後後加過許多次,加到桶裏的水都要漫出來了。
小郡主整個身體藏在水中,兩隻小手扒著桶邊搖頭,“你去讓他們再燒點水送來。”
小春抵不過主子說法,便隻得去多要些熱水。
看著小春離開後,小郡主轉過身後,側坐在桶裏雙手抱臂。有點兒冷啊……
沒一會兒,房門打開,小郡主透過紗幔看到人影,以為是小春回來了,在水裏抱縮著身體道:“把桶裏的冷水弄出去一些,這樣就能放下熱水了。”
紗幔掀開,一隻手伸到桶裏試了試水溫,“這麽涼!”
突如其來的男聲嚇了小郡主一跳,她尖叫一聲看清來人後,立馬放低身子在水裏藏個嚴實。
“莫垣陵!怎麽是你?你你……你來幹嘛?”小郡主驚到語無倫次。
莫垣陵盯著浴桶裏的水皺眉,將旁邊衣架拖到桶前,“趕緊出來!”說完走出了房間,吩咐知書知琴,“準備一個暖爐送到臥房,再拿一件披風過來。”
“喏。”
此時的小郡主慌忙從浴桶裏出來,迅速穿好衣服後,遲疑的在外間沒敢出去。
知書送來披風,莫垣陵接過轉身推門進去。小郡主見到他愣了愣,他卻一點兒也不意外,知道她杵在門前有一會兒。
他看了呆愣的她一眼,直接上前幫她披上風衣。披好後手順勢攬在她肩膀位置,道:“回一卿院。”
那是莫垣陵住的院子。
莫垣陵把小郡主帶到房間的暖爐前,護著她的手才鬆開,
感受到爐火的溫暖,還有莫垣陵也在身旁,她的身心才逐漸放鬆下來。
“對不起。”
莫垣陵的突然道歉搞得小郡主摸不著頭腦,一臉疑惑的看向他。
“一回來就將你一個人丟在府裏,是我不好。”他解釋道。
小郡主搖頭,“沒……沒什麽。”
莫垣陵沒說什麽,不過卻是從這刻起一直陪著小郡主,直到用完晚膳送她回房休息。
他微笑道:“在外麵睡了這麽多天,今晚可以睡個好覺了。”
小郡主上床後看他衣著整齊,沒有就寢的意思,有些遲疑道:“你不睡嗎?”
他們在東陵行過禮後已經算是夫妻,所以一路上都住在一起。而和親一般到達這個國家後,還會另行舉行婚宴,進而才可真正的同房……
“離開太久,押了一些公文未處理,你先睡。”莫垣陵說完給她蓋好被子後就出去了。
小郡主坐起身子,眼睛巴巴的看著被他帶上的房門,想他要忙的話,為什麽還要陪她這麽久?難道……是為了顧及她異地的心情?
思及這種可能,她心裏覺得愧疚,又感動。心下覺得自己不能這麽沒義氣的先睡了,該等他才是。
然而與瞌睡意誌奮力搏鬥一個時辰後,最終敗北,被周公笑眯眯的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