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遠離仙泉寺的樹林小路上,林一涵一臉輕鬆,想到待會林守澤處理那些官兵……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

“為什麽幫我?”

林一涵看了一眼幫了他跟欠了他似的冰塊臉,“沒有為什麽。”

君瀝琰麵上明顯不信,倨傲的目光別開道:“你現在提要求的話,我可以答應。”

林一涵好笑。為什麽幫他……君瀝琰的母親不認他,他卻還來偷偷看她。或許是因為在身世上有那麽一點兒惺惺相惜之情吧。

“我能有什麽要求,你是王爺,我夫君也是王爺,你有的我夫君定然也有。”

“夫君……”君瀝琰冷冷的麵容低語這兩個字。突然抬眸看向她腹部,“那你假孕,你夫君也知道嗎?”

林一涵麵色不由一變,“你怎麽知道?”

“肚子上的布綁的太過生硬,”他緩緩道:“手感不好。”

林一涵咬牙,是剛才帶她飛出仙泉寺攬在她腰上摸出來的!看來她以後得研究研究輕功了……

她轉了轉眸,“你剛才不是說要報答我嗎?”

君瀝琰唇角輕抿,看向她的目光帶了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此事你就當不知道,你我兩清。”林一涵繼續道。

君瀝琰看著她,沒有說話。

林一涵皺眉,“我本來識破了仙泉寺這個圈套,是可以回府躺著逍遙的,可為了你我把自己搞成這樣,”說著指了指自身妝容,“我容易嗎我,再說,要不是回來提醒你,我也不至於被你拿著把柄。”說到最後她聲音漸小,帶有不甘。

君瀝琰眼角的笑意漸深,清冷的語氣緩和了些許,“我答應你。”

林一涵微笑,這才對嘛。

“你知道將你我二人引來仙泉寺的人是誰?”他問。

林一涵斂了斂眸,“知道。”

“告訴我。”

林一涵有些遲疑。這琰王看起來不像好惹的茬,若是說出林玉姝……她自己麻煩也就罷了,說不定會連累到無辜的君慕彥。她對那個安靜乖巧的君慕彥多少有點惻隱之心……

“你想包庇這個人?”君瀝琰問,“你應該清楚,今日這個局一旦成了,會把你往死了毀。”

林一涵默然,他說的沒錯。官兵抓通緝犯為輔,她與君瀝琰出現在仙泉寺也為輔,最後力證二人清白,驗證子嗣才是真正目的。

林玉姝真是變著花子想試探陷害她啊。

“如果我告訴你,你會怎麽做?”林一涵問。

“那人拿我母妃利用我,你說,我該怎麽做?”君瀝琰的聲音輕飄飄的,卻讓人感到難以言說的寒意。

“算了,她的目標是我,這仇,他日我替你一並報了。”

“嗬,沒想到你會幫一個仇人隱瞞。”

“我隻是還沒想到好的辦法對付她。你也是,就算告訴你,你一時也動不了她。”

君瀝琰聽她這麽說,心下懷疑的對象縮小了範圍,但還不知道是誰。見她打定不說,便作罷,“那好,以後有關這個人的仇,需要幫忙隻管開口。”

林一涵點頭,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

下山之後,遇到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而且行人的視線大都看向林一涵。

她摸了摸臉,向身邊的君瀝琰詢問,“他們為什麽都看著我?”

他睨她一眼,淡淡道:“你臉上的泥土色掉的差不多了,一塊灰一塊白就跟個花貓。”

林一涵見他用這麽冷淡的語氣打那種比喻,幹笑了兩聲,“是,是嗎。”

下一秒眼見瞥到他腰間掛的白布,一把抽了出來。

這白布是她剛才給他的,所以她拿過來才毫不客氣。

林一涵用白布擦拭著自己的臉,邊擦邊問他,“怎麽樣?還有沒有?”

君瀝琰一臉頗為拿她沒辦法的神情,抬手指了一處,“這裏還有。”

她依照他所說位置擦了擦,擦完把他當鏡子般湊到他眼前,再次問,“還有嗎?”

正熱衷於清理臉部的林一涵沒注意到一匹馬疾馳而來,周圍人都連忙躲開,眼見就要撞上她。

好在君瀝琰伸手拉她躲了過去。

由於慣性,林一涵也順勢撞進他懷裏,臉蛋跟他胸口來了個實打實的親密接觸。

林一涵臉骨被撞的有些疼,抬頭皺眉看向剛才的肇事者,已經沒影,隻剩跑過的地方還在揚灰。

她揉了揉臉,眸光瞥見君瀝琰胸口白色的衣襟被染上一處髒,聯想自己剛才撞過去的位置……結果顯而易見是她所為。

看來她臉上的灰已經被他衣服擦的差不多了。

林一涵後退兩步,“不好意思,要不,我賠你衣服?”

君瀝琰低頭看了看,眉眼沉寂,這讓林一涵心裏打鼓,不知他會何等反應。

誰知,君瀝琰忽然拿過她手裏的白布,淡淡說了句:“沒事。”

“一涵。”

一聲喚,林一涵心道糟了,他怎麽找來了!

她回頭,如心中所料看到君子珩。他目光在剛才君瀝琰從她手中拿過的白布上看了一眼,然後走向林一涵。

“我們回去。”

林一涵看看君瀝琰,再看看君子珩,兩人像不認識般,連聲招呼都沒打。

她點點頭,隨君子珩走了。

路上,林一涵在想自己的易容到底有多失敗?君瀝琰認出她,君子珩也認出她……

君子珩突然站在她麵前,讓向前走的她險些撞上。

林一涵看了看他,麵色好像不太好,心裏趕緊想著能解釋的說辭,“我……我知道送那封信的是林玉姝,她想引我出去。可是,我整日待在府裏也無聊啊,就想看看她耍什麽花樣,便出來了。”

“不過你放心,我沒中她的圈套,還叫了林守澤過去。林守澤查一查那些官兵多半也能知道幕後之人是誰,到時就交給林守澤去懲治她。”

林一涵把該說的都說了,但這些都不知君子珩想聽的重點。

“為什麽跟琰王在一起?”他問。

原來他是在意這個,“你別誤會,都是林玉姝的計謀,她將我跟琰王引到仙泉寺,想汙蔑我們一把。”林一涵得意的笑了笑,“不過我跟琰王早早離開了仙泉寺,沒讓她得逞。”

“汙蔑……”君子珩重複這兩個字。隨後想到什麽,眸底一片深沉。

君子珩:“她一而再再而三找你麻煩,看來得給她一些教訓了。”

林一涵聽他這麽說,愣了愣,“你要幹嘛?”

他微微一笑,牽過她的手,“沒事。”

林一涵再次感受到周圍的異樣目光,想她現在一身中性打扮,男子發髻,路人乍一看定是以為兩個男子牽在一起。

“阿珩,別牽著,注意點兒影響。”她不由道。

沒想君子珩因為她這一句話停了下來,“你剛才說什麽?”

“注意點兒影響,別人會以為我們兩個男人……”

“不是這句,你喚我什麽?”

她回想了一下,“阿……珩?”

君子珩唇角溢出笑意,“我喜歡聽你這麽叫我。”

林一涵微窘,記得他以前說過喜歡這個稱呼,她當時沒當回事。今日情急順口就喚了個阿珩出來。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眼前,等於將這一牽手舉動放在更顯眼的位置上,這樣隻會……招來更多人圍觀。

她試著收回手,卻被握緊,“鬆開啊,不然待會兒人都來看了。”

“你像剛才那樣喚我,我就鬆開。”

嗬嗬!他還無賴起來了,不過就一個稱呼罷,至於麽。

可她最終還是小聲道:“阿珩,快鬆開。“要是有一兩個人認出他是珩南王,那明日謠言可就厲害了。”

君子珩這下沒再說什麽,鬆開手,與林一涵一前一後回了珩王府。

笙簫苑,林一涵洗把臉,把臉上的灰塵洗淨。低頭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坐的穩穩的君子珩,“我換身衣服,你去外麵等會兒吧。”

“不用這麽麻煩,你換就是。”他微微笑道。

林一涵蹙眉又好笑,“你說真的?”

他眸光溫柔含著笑意,“反正每日與你睡在一起,該摸得都摸了,該看得也都看了。”

她見他這架勢是真不打算出去了,罷了,反正他說的……也算事實,她也不必矯情。便不再理他,直接從衣櫃裏拿出衣服開始換。

她將外衫褪下兩件後,開始脫纏在肚子上的白布。當時繞了不少,路上她就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了。

幾乎瞬移的時間,前一秒還坐在那的君子珩瞬間就來到林一涵麵前。他拿起她脫到一半的白布,問:“這是什麽?”

“用來裹肚子裝孕事的。”林一涵道。

君子珩抬眸,方才的溫柔眼神與笑意已經不在,眼眸靜靜盯著她。

她奇怪他的反應,“怎麽了?”

他沒有回答,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兩人貼近,俯身吻上了她。這吻來的突然,強勢,甚至有些霸道。

他將她緊緊抱在懷裏,用力親吻,想占為己有。

林一涵心裏詫異,不明白是怎麽了。想躲,他便吻著追逐也不願鬆開,最後兩人翻轉倒在了**。

這一動靜讓他的吻不得不中止。林一涵在下,他撐在她身上,手護在她後腦勺的位置。

“到底怎麽了?”林一涵問他。

君子珩沒說話,低頭將她肚子上僅剩一點兒白布扯下。隻是那看白布的眼神跟神情都十分……不正常。

“你要是不說,那以後都別說了。”林一涵別過頭,做出一副冷暴力的架勢。

誰知君子珩竟再次低頭吻下來,吻在她的臉頰,脖頸,最後在耳邊停下,聲音暗啞帶著控訴,“你還有理了,裹在肚子上的白布為何會出現在君瀝琰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