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尢拉走顏沂,在他身邊小聲道:“你別添亂行不行!”

“我怎麽添亂了!”顏沂眼神瞟向龍珩,“你看看他在幹什麽?隻許周公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他找這麽多歌女舞女陪著,回凡間我就帶姐姐去招待女子的青憐館隨便挑!”

龍珩沒有對懷裏的女人親下去,而是側眸給了顏沂一眼。

顏沂對視上後一陣寒意,又不甘示弱的瞪回去。他到林一涵身邊道:“這次一定要跟他斷個幹淨!”

青尢在一旁著急,對顏沂道:“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顏沂白了他一眼,不理會他。

林一涵愣了好一會兒,抬步往外走。顏沂想跟上去,被青尢出其不意的攔住打暈。他蹙眉看著倒下的顏沂低道:“不能怨我,你要是跟林姑娘去,再扇風點火怎麽辦……”

林一涵走出大殿的那一刻,龍珩一把將懷中女子推開,“滾!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女子莫名,猶豫的看向青尢。青尢擺手示意她跟其他女子們一同退下。人都走光後,青尢將顏沂拖到殿上寬椅,然後拿一壺酒過去。

“你幹什麽?”龍珩打斷他。

青尢回答:“灌酒啊,這個顏沂太鬧騰了,把另一個顏沂喚出來。”

龍珩將酒奪下,自己喝下一大口道:“別讓他出來。”

她知道他跟君子珩是一個人的事,多半是顏沂告知,他出來隻會阻止他將她推開……

“為什麽?”青尢不解。

龍珩將酒喝完,壺往旁邊一扔,出大殿邊走邊道:“想幫我的話就按我說的做。”

青尢待在原地一頭霧水,搞不清楚他究竟想幹什麽?他今天要他找一群舞姬過來,他記得龍珩以前不喜歡這種娛樂來著。而且還破天荒的攬了一個女人在懷裏!他在一旁呆看了許久,內心都沒有平靜。更不平靜的是林姑娘跟顏沂突然過來,他之前就看出龍珩對這位林姑娘不一般,震驚的是林姑娘在看到龍珩攬著一個女人後,還說出想他這種話,對女孩子家來說已經算表白了!可龍珩呢,居然不為所動,還想當麵親近舞姬。真搞不懂他是怎麽想的!

青尢看向昏倒的顏沂,想想等他醒來找麻煩還不如現在就走,轉身離開。

幾個時辰後,青尢去九幽閣找龍珩,有意無意道:“我還以為林姑娘走了,沒想到去了黃泉驛館。”

龍珩沉默。

青尢:“黃泉驛館有孟婆在,看在子衿的麵前上,應該會好好招待林姑娘。”

龍珩沉默。

青尢:“這孟婆啊,煮的一手好湯,專能消忘人間七情六欲,不知道她會不會好客請林姑娘喝上一碗。”

龍珩終於抬眸瞥他一眼,“你到底想說什麽?”

青尢笑笑道:“沒什麽,就是想提醒你冥界的孟婆湯是專門給凡人入輪回喝的,抹去前世的效果尤其厲害。林姑娘若是不小心喝了,對你啊……哦不,是對以前的人和事絕對會忘個幹淨。到時,”他看龍珩一眼,續道:“將我等忘個一幹二淨,子衿肯定會傷心的。”他將子衿提出來做幌。

龍珩垂眸看著手上戒指,這雙靈戒是他三個月前離開她時,又偷偷回去從顏沂那順來的。這三個月他都是靠戒指了解她的情況。

青尢曉得這戒指能看到林姑娘,湊過去道:“要不你瞧瞧,若真是喝了,你還能來得及阻止。”

龍珩白他一眼,“你很閑啊,不用去盯蒼蘭了嗎?”

這段時間,蒼蘭時不時的會去龍族看子衿,不過沒有現身。被青尢撞見幾次,兩人沒有衝突,青尢回來跟龍珩吐槽過幾句。同時心裏還不放心,經常去龍族守著以防他跟子衿見麵。

這一提醒,青尢坐立不安,沒一會兒就告辭了。

……

從大殿出來的林一涵沒有離開,而是不知不覺走到了黃泉。穿過漫天遍地的彼岸花海,腦子裏重現當初與君子珩相識的畫麵;周神醫的貧嘴嬉鬧,珩南王的穩重莫測,直到嫁給他,是君子珩的溫暖嗬護。她似乎習慣了他的好,不知不覺全身心接受了他的愛。可當有一天,他嗬護的人成為另一個女子,她才發現,自己似乎什麽都做不了……

黃泉驛館的大門敞開,許是時辰不對,並沒有亡靈在門口徘徊。林一涵來過這裏,知道子衿不在,並沒打算進去。誰知剛要抬腳離開,就被人喚住。

“林姑娘?”驛館裏的孟婆從裏麵出來,麵帶嬌笑的朝她走來,言道:“我還以為看錯了呢,快進來坐。”

孟婆熱情的將林一涵拉進驛館,請坐布茶。遞給她一杯水道:“自從子衿走後,這驛館除了亡靈都沒有什麽人,你今個兒能出現,可把我高興壞了。”

林一涵接過水道了聲謝,水杯拿在手裏,卻沒什麽心思去喝。

孟婆打量了她一番,揮手將桌上的茶變成酒,再加上幾道小菜,“這是我在你們凡間尋覓到的可口菜色,”說著給兩人各倒了一杯酒,“飲酒消愁,林姑娘要不試試?”

林一涵抬眸看了她一眼,她說消愁,是看出什麽了?不過她臉上沒有隱瞞,看出來也不稀奇。她拿起麵前的酒喝下,輕道:“好酒。”

聽她這麽一誇,孟婆來了興致道:“這酒叫桃花釀,我從冥王那偷的。”

林一涵見她說自己偷盜事跡說的這麽得意洋洋,不禁失笑。

這一笑,兩人在酒桌上算是達成共友,如同知己般一杯接著一杯喝起。

孟婆看出她有心事,道:“世間萬物,隻要有生命就有感情。無需困擾,隻需隨心。”

“何為隨心?”林一涵問。

孟婆用手點了點心口,有些醉意道:“按它所想。”

林一涵垂眸,“可是……對方並不想呢?”

“管他想不想,你隻管知道自己的心意就行!以前我聽亡靈說的最多的就是後悔話,人生在世,他們總是死後才後悔這沒有去做,那沒有去做。可有什麽用呢?死了後悔有個屁用,來了我黃泉驛館,孟婆湯下肚,什麽都不記得,來世依舊會重蹈覆轍。”孟婆站起,手勢指向她道:“所以你想要做什麽,就趁現在!追隨本心,絕不後悔!”

林一涵眼疾手快扶住險些醉倒的她,將她另一隻手上的酒杯拿下,道:“今天就到這,我送你回房。”

孟婆突然靠近,睜大眼睛看著她,一張嘴都是酒氣:“小姑娘可以啊,喝的跟我差不多居然麵不改色。”

林一涵剛要說什麽,孟婆眼一閉頭一歪倒在她身上。

好不容易將人拖回房,來到驛館大堂,撞見過來的顏沂。

顏沂醒來知道林一涵不在冥府,便施法尋到了這。

林一涵坐到剛才跟孟婆喝酒的桌前,邀請顏沂,“一起吃點吧。”

顏沂幾步上前道:“還吃什麽,我們走!”

林一涵靜了會兒,道:“去哪兒?”

“去哪都可以,反正要離那個龍珩遠一點!”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放到嘴裏,咀嚼咽下後才道:“我不想走。”

顏沂以為自己聽錯了,忙坐到她身邊道:“你說什麽?”

林一涵重複道:“我不想走,不想離龍珩太遠。”

顏沂靜默片刻,低語道:“完了完了,都說情愛這玩意害人不淺,看來是真的。”

林一涵聽他這麽說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知道自己想做什麽,我追隨內心所以想留下來。我相信龍珩心裏有我,若他有什麽苦衷,我反而在這個時候離開他,那我還有什麽資格成為他喜歡的人。”

顏沂的思想裏沒有情愛,無法共情她的話,翻著白眼道:“你看看龍珩現在什麽樣?他還是以前的君子珩嗎,就算你非說他們是一個人,那人也會變。他現在美女環繞,你留下就是找虐!”

林一涵知道他為自己鳴不平,倒了杯酒給他安撫,誰知酒送過去他更憤滿了。這才想起他不喝酒,她拿開酒杯有轉移話題的意思道:“你真奇怪,思憶那款也是酒,還是烈酒,你喝得它卻喝不得別的。”

顏沂真被她帶開話題,想了想道:“一開始我覺得很喜歡它的味道,後來慢慢覺得有些熟悉,可我在遇到你之前應該沒喝過才是……”

思憶是現代的林雨兒教林一涵的,而且是自創。顏沂說他熟悉,林一涵根本沒放在心上,隻以為是他的錯覺。

她將酒撤下,招呼他吃菜。

顏沂看了看桌麵,已用的有兩幅碗筷,問道:“子衿不在驛館,你跟誰一起用膳?”

“孟婆,你忘了這裏還有一位美嬌娘了?”

顏沂像是想起什麽,“哦對,是有一位孟婆在。”

林一涵打趣道:“有沒有搞錯,這麽個絕世美人你居然能說忘就忘。”

“沒有她美。”

林一涵抬眼看向他,“你說什麽?”

顏沂一臉蒙,“我沒說什麽啊。”

“你剛才說……沒有她美,那個人是誰?”

顏沂否認道:“我沒說話,肯定是你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