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珩聽到這個名字,說不出是什麽神情,吃了一口桌上的菜,語氣變得淡漠,“你好像一直在找這個人。不過,你怎麽會把本王認作他?本王可不喜歡被當成別人。”

最後一句似有不滿。

林一涵又看了看他,最後放棄那個猜測,垂眸:“可能你真不是他。”

“不是可能,是一定。”他強調。

“對不起,我認錯了。”林一涵道歉。

君子珩將她的失望看在眼裏,他不是那個叫風君玖的人,就這麽失望嗎?

吃完飯後,林一涵要離開,君子珩也沒留她,隻是讓葉羽送她回去。

路上。

葉羽邊駕車邊道:“要說姑娘跟我家王爺也是有緣,想想第一次見姑娘是在河裏,要不是王爺下令停船,我們誰都沒發現姑娘。”

林一涵靜靜聽著,原來祭祀那次被救不是偶然,是因為君子珩。

葉羽是故意說給她聽,既然王爺認定了她,他也想幫襯王爺一些。因為依目前來看,這位林姑娘對王爺好像不怎麽上心。

相府門口,茯苓已經在那等著。

看清來的珩王府馬車上是自家小姐,趕忙迎了上去。

林一涵下車,對葉羽道:“替我謝謝你家王爺。”

葉羽笑著回:“一定。”

兩人進了相府,茯苓才道:“今早放你出府的下人被罰了。”

“怎麽回事?”

“是老爺說你就快要大婚,門口護衛讓你淩晨出行沒做好保護小姐的職責,罰了他們各三十大板。”

林一涵蹙眉,林守澤什麽意思?

“被打的護衛怎麽樣了?”

“三十大板倒不至於出人命,不過應該要躺上大半月了。”

“送點傷藥過去。”

“是。”

林一涵轉道去找了林守澤。

“我今天……”

她剛開口林守澤就接過她的話,“你今日與珩南王相處的如何?”

林一涵頓了頓,“你派人跟蹤我?”

“涵兒,不要這麽說。我是你爹,擔心你所以才派人保護你。不過還好遇到了珩南王,你們兩人就要成親,多相處相處也是好的。”

什麽叫還好遇到了珩南王,他的人到底是什麽時候跟著自己的,怎麽一點兒也沒發覺。她現在真是越來越不謹慎了。

“所以爹,是一定要讓那些人“保護”我?”林一涵靜靜道。

林守澤一臉為她著想的樣子,“涵兒,你要理解為父的心情,爹擔心你……”

嗬,心中冷笑,他是派人監視她還差不多吧。

林一涵已經不想跟他爭論這個所謂保護,“爹今日罰了門口守衛是怎麽回事?難不成是不允許我出府了。”

林守澤知道派人跟著她,她會不高興,現在也不好再限製把她逼得太緊。

“出府自是沒問題,不過為父也說過,你就要嫁人還是少往外麵跑。去珩王府倒是可以,畢竟你們是要成親的身份,其他人不會說什麽閑話。”

三句不離珩南王,林一涵微微低頭掩了眸色:“謝謝爹,女兒會注意。”

林一涵走後,裏間走出一個人,“老爺高明,主動告訴小姐有我們的人,依保護小姐的名義派人跟著,這樣等小姐嫁入珩王府,亦可以順理成章的監視君子珩……”

……

林一涵不知道林守澤搞什麽鬼,突然派人盯著她,這種被人監視的感覺很不爽!

回到涵香院,她問送藥回來的茯苓,“離我成親的日子還有幾天?”

茯苓算了算,“十日,還有十日就是小姐出嫁的日子。”

林一涵現在真想立馬嫁過去了,這樣也算是擺脫林守澤……

隔日。

她帶上茯苓一起出門,直接去了珩王府。

得到珩王府守衛的稟報,葉羽率先出來迎接。

他笑著道:“林姑娘來了,是來找王爺的吧,快請請。”

林一涵沒有跟著他走,而是道:“王府戒備深嚴,不知“閑雜人等”入不入得來?”她故意加重那幾個字。

葉羽往她身後王府大門外看了看,仔細留意,已然了解林一涵的意思。

他嘴角揚起一抹自信,話裏帶著點痞氣,“林姑娘放心,王府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進的。”

林一涵點頭,有他這句話就夠了。

“走,林姑娘,我現在帶你去笙簫苑找王爺。”

到了笙簫苑外,葉羽留下茯苓,讓林一涵一個人進去。

葉羽跟茯苓沒跟進來她也沒多想,因為知道笙簫苑在王府是最清靜的地方,就是連打掃下人都極少見到。想必是君子珩這個主人的緣故。

葉羽對茯苓道:“閑著也是閑著,要不去會會跟蹤你家小姐的人?”

茯苓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那是……是老爺派來保護小姐的。”

葉羽笑了:“可你家小姐看起來不太喜歡啊。”

剛才林姑娘對他說的話,很明顯是對暗處人的不滿。

茯苓一時無言,有些為難。

“走吧,也別再這杵著了,讓林姑娘好好跟王爺有些單獨相處的時間。你就跟我一起去看看那些跟屁蟲。”葉羽又補充了一句:“你放心,頂多是讓他們知道王府不能隨便進。”

都說了是林相爺的人,葉羽又怎會真的動他們。

林一涵走進笙簫苑並沒有直接去找君子珩,而是在院子外的石桌前坐下。

青石草木,靜怡十分,這裏的清靜讓她有些貪戀……

隻是坐著,她都覺得身心大腦得到了休息。

不知過了多久,君子珩從裏麵出來。

“你看起來不像是來看我,難不成是來看笙簫苑的?”他微笑道。

林一涵抬眸,“打擾了。”

她來這裏,一是有想不通的地方來跟他求證,二確實是讓自己得個清靜。

君子珩手撥動輪椅來到她對麵,“怎麽會,你何時來都不是打擾。”

這句話,聽著很安心。

林一涵目光打量了他片刻,君子珩任由她看著,沒有半點兒被直視的不自在。

“你與林相爺可有什麽交集,或者合作。我隻是想不通他為何會同意讓我嫁給你。”林一涵突然道。

她不介意在他麵前直呼這個稱呼,因為早就在他麵前坦誠過自己不是相府之女。

“你不想嫁了?”他的語氣平靜。

“不,很想,恨不得今日就嫁。”林一涵亦回答的冷靜果斷。“隻是,我覺得他同意我嫁給你沒那麽簡單。”

“何出此言?”

“他派了很多人暗中跟著我。”

君子珩聽出她話裏的煩躁,寬慰她道:“或許真是作為一個爹爹想保護自己女兒。”

“你相信?”林一涵問他,眼神赤果果的質疑。

君子珩無奈笑笑,“嗯,其實我不信。”

“那你覺得自己有什麽要被林守澤盯的必要?”他又道。

“沒有,”林一涵否決,“我的身份是他給的,茯苓也是他派過來的人,且武功不錯,保護之類的根本無需多餘。與以往唯一不同的是,我跟你的關係。我們兩人有了婚約之後,他就派了那群人來跟我,還毫不避諱的直接告訴我。那麽我想,那群人存在的意義或許不是因為我。”

君子珩聽著她的分析,嘴角微微上揚。

“所以,你覺得林守澤派那些人是衝著我來的?”

林一涵思考了一下,“我不確定,但多少跟你有關。”她接著道:“這兩天他話裏話外在我麵前提及你,看起來很滿意你……你這個女婿。如此轉變,我想你或許知道答案。”

如果林守澤真的滿意君子珩這個女婿,為何要派人監視她,或者他?

君子珩麵容溫和的看向她,“林守澤對我的態度,我還真不知曉是怎麽回事。當初在丹卿宴上請旨賜婚是我真心所願,與他無關。”

林一涵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他話裏的意思自然聽的出來。隻是聽到這種類似表白的話,反倒笑了出來。

“以珩南王在東陵的地位,我能嫁你已是幸運,至於是否真心,好像已經沒這麽重要了。”

君子珩斂了斂眸,沒有說話。

林一涵怡然自得,她是在玩成親的“遊戲”,可不準備玩情愛的“遊戲”。

“告辭。”既然問不出結果,她也該走了。

君子珩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有些出神……

林一涵離開相府後,君子珩對葉羽道:“把跟著她的那群人全綁了。”

葉羽愣了愣,“可那是林相爺派去‘保護’林姑娘的,我們插手不太好吧。”

“她不喜歡。”

葉羽嘴角一抽,王爺,你也太護短了吧。一句她不喜歡,連堂堂丞相兼未來嶽父的麵子都不給。

“可就算我們綁了人,林相爺也是可以再派啊。”

“接著綁。”君子珩輕悠悠一句。

葉羽笑了。得嘞,就是來多少綁多少,綁到林相爺沒人為止……

就在葉羽準備派人去辦時,在院子裏撞到從外麵過來的司馬瑜。

“你怎麽來帝都了?好小子,”高興地拍了拍他,“你家老爺子讓你提前回來參加王爺婚禮了?”

司馬瑜心情不錯,挑眉得意道:“老大想我了,親自派人叫我早點兒過來。”

自從與小郡主的婚事黃了以後,司馬瑜在宣城麵對老爺子也成了一件痛苦的事。任何事都能扯到他以後的婚姻大事上。再加上君子珩的婚約突然定下,他的耳朵更是飽受摧殘。

而且老爺子還突發奇想的在宣城給他張羅相親,還好老大派來的書信說是有事讓他立刻來帝都,這才算是救了他。

老爺子年紀大了,去不了這麽遠的路程。想著沒幾日就是王爺的終身大事,便讓他先過去了,至於相親,在王爺的事情麵前隻有擱置。

葉羽嘁了一聲,“少自戀了。”

“你不信算了。”說著走路帶風的進去。

葉羽本想留下偷聽一下王爺跟司馬瑜談什麽,但想到在這兩人麵前偷聽是不可能成功,便作罷了。還是先完成王爺的吩咐再去問司馬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