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獎頒獎典禮掛在熱搜上一整晚,硝煙未散。

沈絨和盛明盞攜手上台領獎的那一幕,成了長街一段佳話。

這對雙子星心有靈犀和互相珍視,對大多數而言是喜聞樂見的。

不出櫃勝似出櫃。

事後媒體采訪的時候,還有人開她倆的玩笑,說剛才的真情告白實在太感人了,不結婚很難收場。

沈絨當即將話筒放下,拉著盛明盞走了。

因為這相當“失禮”的舉動,沈絨耍大牌的新聞再次成為焦點。

幾家歡喜幾家愁。

沸騰的輿論混合著所有人的喜怒哀樂,融匯成一場炙熱的狂歡,成為長街璀璨曆史中讓人津津樂道的一筆。

狂歡之下,沈黛更被襯托得心事重重。

合作夥伴見她愁容不展,都覺得稀奇。

“你家兩個女兒一塊兒得了金石獎最佳女主角,怎麽你一點都不高興?要是我的話,早就給祖上燒柱高香了。”

沈黛隻好說開心自然是開心,就是最近太累了,高興的時候嘴角都沒力氣抬起來。

她有段時間沒去想那件事了。

她覺得自己已經從前陣子對某件事情疑神疑鬼的狀態中掙脫了。

可是金石獎頒獎典禮那天晚上,她雖然沒到現場,也全程看了直播。

兩個女兒得獎時的擁抱、揉臉甚至是十指相扣一起上台,對她來說都不覺得有什麽奇怪。

這兩個孩子自小就那麽親密,別人家感情好的姐妹,多得是這般無間。

沈黛看她倆一塊上台,聽到她們的獲獎感言裏都提到了她這位母親,欣慰又感動。

就在她要抽紙擦眼淚的時候,發現了一件事。

沈絨和盛明盞握著獎杯同框的畫麵裏,手上戴著的戒指一閃。

沈黛還含著淚花的眼睛被吸引了過去。

那是盛明盞給《莫妮卡》劇組定製的戒指。

沈黛有一份,劇組其他人都有一份。

但這份紀念品很少人會將它當做裝飾在日常生活中佩戴。

更不用說是出席重要的頒獎典禮了。

沈黛不是沒想過那枚戒

指所承載的,不止是“劇組紀念品”這麽簡單的含義。

可是,她不願去懷疑自己的女兒。

她的相信,最終換回了什麽?

換回了一場瞞天過海?

“嗚?”

一直趴在沈黛腿上的小命,感覺頭頂落下了一串濕漉漉的水珠。

它好奇地抬頭看向沈黛,沈黛也在看它。

發紅的雙眼裏,是一種打量入侵者的情緒。

沈黛站起來,小命從她身上下來,搖著尾巴跟在她身邊,專注地看著主人。

此刻夜已微寒,沿著石板小徑深入院中,站在那兩棵她親手栽種的櫻花樹下。

夜風搖曳著,斑駁的樹影幾乎覆蓋了大半個院子。

這兩棵樹剛剛栽種的時候何等孱弱,需要她精心嗬護才能活下來。

如今已然枝繁葉茂。

它們相依相偎,枝葉交錯著,宛若一對共擔風雨的親密愛人。

高大又強壯。

已經不需要她了。

……

金石獎之夜後,沈絨和盛明盞的名氣、商業價值和CP火熱程度都猛上一層樓。

自然又有無數的劇組向她們發出了邀請。

各種項目書遞到沈黛的手中,有沈絨也有盛明盞的。

放眼望去,清一色S級項目的女主角。

其中有一個項目,讓沈黛眼前一亮。

.

就要過年,各大劇組漸漸進入到了休整期。

沈絨和盛明盞依舊住在M酒店。

連軸轉了一整年,工作終於告一段落。

沈絨早就放寒假了,也不需要回學校,心無旁騖的兩人幾乎到天亮的時候才相依而睡。

第二天一早沈絨手機就響個不停。

響的第一下她倆都沒醒,電話那頭的人鍥而不舍繼續打。

一直到第通電話,沈絨不爽地翻了個身,一頭鑽進盛明盞的懷裏,仿佛盛明盞的懷抱能把所有吵鬧的動靜都屏蔽在外。

盛明盞摸了摸沈絨的腦袋,將她安撫在自己懷裏後,掙紮地睜開眼睛,伸長了手臂到沈絨那頭的床頭櫃摸了一會兒,將她手機拿過來。

貼

到眼前費勁了看了一眼,發現是沈黛。

睡意很快被驅散,她神色定了定,思緒微轉後,接通了電話。

“媽?”

“明盞,是你啊。小絨呢?”

“小絨還沒醒呢,有什麽事嗎媽?”

沈黛坐在沙發上,聽出了盛明盞聲音裏帶著剛剛睡醒時獨有的沙啞。

她沉著眼眸看向小命,輕輕地撫弄它的腦袋,說話的感覺是一貫的溫柔。

“這不是快過年了麽,劇組應該放假了吧,別住在酒店了,回家來。正好我有事要跟你們聊聊。”

“好。”盛明盞說,“等小絨醒了,我跟她說。”

掛斷了電話,沈黛握著手機,坐在原地半天沒動彈。

灰沉沉的臉上似什麽表情也沒有,五指深入小命柔軟的毛中,思緒被別的事帶走了,手中一下一下無意識地抓著。

盛明盞掛斷電話的時候沈絨醒了。

“媽打的電話。”盛明盞將手機放到她床邊。

沈絨神情略有些疑惑,頓了頓才說:“你用我手機接的?”

“是呀。”

“那她不是知道咱們睡一塊兒了嗎?”

“會嗎?她打了個電話你都沒接到,有可能是我聽到了,不想你被打擾,就過來幫你接啊。”

盛明盞邊說邊下床,“就算咱們睡一塊兒又有什麽問題?”

沈絨還想說什麽,盛明盞已經去浴室了。

盛明盞洗得香噴噴的出來時,見沈絨在收拾行李箱。

“這就要回家住了?”

“馬上就過年了,沈黛知道駐演早就暫停了,再不回去,放老太太一個人待在家裏不覺得她很可憐嗎?”

盛明盞從她身後纏上來。

“可是我還想和你多待幾天。回家之後你肯定不想和我睡一起……”盛明盞親她的耳朵,“你不會不習慣嗎?”

沈絨嗅到她的香水味,耳朵被這麽一親,想起昨晚盛明盞教她的姿勢,很快心猿意馬。

“盛明盞……別鬧啦。”沈絨軟軟地抗議。

“這麽著急回家,咱們這一整年下來單獨相處的時間加在一起有一周嗎?寶貝不疼我了嗎?”

“怎

麽會……”沈絨的呼吸漸漸沉重,尾音打著顫,快要不敢說話。

生怕多說一句,就會漏出奇怪的聲音。

盛明發現她的體溫已經這麽燙了。

一碰就心動。

盛明盞從沈絨身後抱過來,手指點在她心口。

“那就得問問你的心了。”

“……”

“再陪我兩天,好不好?”

“……”

“你不說話,就當你答應了哦。”

“……”

沈絨突然一彎腰,發顫的整個身子蜷縮了起來。

剛才她在整理行李的時候盤起了頭發,雪白的脖子就在盛明盞眼前,這會兒變得紅彤彤的,還蒙上了一層剛剛發出來的熱汗。

盛明盞滿意地親了親她的後脖子,沈絨喘了好幾下才緩過勁來,終於有力氣了,將她早就繞到前麵來的手推開,羞憤道:

“哪有你這樣的!”

“怎麽了?”盛明盞無辜地問道。

怎麽說她是狐狸,她就真的越來越狡猾了?

沈絨控訴道:“我一點準備都沒有好不好?”

“沒有準備,不還是這麽輕鬆到了?而且我看你很有感覺。”

沈絨都不敢去看盛明盞手上的“罪證”,羞得滿臉通紅,一膝蓋頂在她的胳膊上,“滾!”

盛明盞一邊笑,一邊被她頂得整個人晃了晃。

罵完人自己滾了,沈絨走了兩步腿還是軟的,差點摔倒。

幸好盛明盞扶了她一下。

“小心。”

“哼。”

“我扶你你哼我,雖然好心沒好報……”盛明盞跟著沈絨到浴室門口,“但我還是怕你再摔倒,過來保護你……”

話還沒說完,就差點被沈絨無情關上的門拍中麵門。

盛明盞:“……”

好凶。

但是凶得好可愛,想每天都被她凶。

擰開花灑,頂噴噴灑出豐沛又柔和的熱水。

水流從沈絨的肩線向下淌至蝴蝶骨,被蝴蝶骨分成兩路。

沈絨確定了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盛明盞對她簡直能為所欲為。

或狡猾或者撒嬌,甚至頤指氣使地讓她做什麽,她都會心甘情願地去做,更何況是略帶可憐的請求。

停下手中的動作,無奈地歎了一聲。

腳邊的泡泡一個個相遇、相撞又互相融合,膨脹到極致。

就像她和盛明盞的愛。

沈絨靜靜盯著泡泡,見它們不期而遇,又轟然破裂,消失得無影無蹤。

.

明天就是除夕,沈絨和盛明盞帶了一大堆的年貨回到千裏春秋128號。

到家的時候沈黛正和蔣阿姨打掃衛生,兩人說了什麽,同時笑了起來。

“是啊,可不麽。”

沈絨進屋,將手裏大包小包放下,問她們,“說什麽呢這麽開心。”

蔣阿姨看她帶了食材回來,便過來幫忙拎到廚房去。

“你媽媽要跟你說件大好事。”

沈絨將外套掛起來,見沈黛臉上掛著神秘的笑容。

“沈女士,什麽喜事啊你在這兒賣關子。”

沈黛走上前拍著盛明盞的背,對沈絨說:“是你一直都盼望的喜事,來,先去洗手,吃飯的時候跟你們說。”

洗完手後,在一桌子的菜前坐下。

沈黛先是感歎今年出台了嚴格的煙花禁令,五環內不讓放了。

“就這麽湊巧,咱們家剛好挨著五環,沒得放了。”沈黛搖搖頭,“不能放煙花,總覺得少了些年味,難受。”

盛明盞正要開口,沈黛繼續對沈絨說:

“幸好,有其他好事能給我解解愁。你們倆一塊兒得了金石獎最佳女主角,媽還沒來得及當麵恭喜你們呢。其他的禮物沒準備,不過這份大禮你們肯定會喜歡的。”

沈黛拿出兩份項目書,分別遞給她倆。

盛明盞翻開項目書,很快就瀏覽完了。

這是很有名的金牌團隊將在年後啟動的超級改編IP《化石》,邀請她飾演女主角。

團隊的陣容很強大,從原著IP到製作方全都耳熟能詳,舞監和詞曲作家都得過金石獎。

這項目的女主角,必定是整個長街的女演員都想得到的頂級角色。

盛明盞將項目書捏在手中,去看沈絨。

沈絨眉心裏已經擠出了一座小山。

“曹琳製作人的《長恨歌》?邀請我出演女主角?”

“是啊,開不開心?”沈黛眉開眼笑地說,“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歡曹琳嗎?國內最喜歡她,國外最喜歡海默,以前不是一直掛在嘴邊?當初剛剛入行的時候一直惦記著進她的劇組,都沒機會。看看,你摘得金石獎,人家自己送上門了。”

盛明盞聽她這麽說,明白了。

沈黛給了她倆兩部不同的劇。

要拆開她們。

沈黛見沈絨聽完她的話,不僅沒有開心,反而漸漸有一絲愁容浮上臉龐,納悶道:

“怎麽了,怎麽感覺你還有點不高興啊?”

沈絨說:“《長恨歌》這部劇我之前就知道了,我是很想和曹琳合作,可是,這個女主角楊貴妃,適合我嗎?”

沈黛“啊”了一聲,似乎沒想到她會有拒絕的傾向。

“小絨,你什麽時候會在意適不適合了?正是因為和你之前飾演的角色都有些不同,所以才要去挑戰的。你一直都是個勇於挑戰的孩子啊。”

“可是《汝寧》現在勢頭正好,每周都有五六場演出,明年不是還策劃別的城市甚至是海外巡演嗎?我哪有精力接觸別的劇組?我……”

沈黛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麽說。

“放心,我知道你和明盞都為了《汝寧》忙碌太長時間了,你們不可能這輩子隻埋在一個角色、一部劇上。我也不知道《汝寧》劇組的選角怎麽想的,為什麽最開始就沒有設定平行卡司。不是替補啊,就是跟你們輪流演出那種真正的平行卡司。每周五六場實在太累了,我已經跟劇組說了,也物色到了兩組非常優秀的女演員,過完年就會進組,排練完了可以穿插演出。你們也好換換搭檔,找找新鮮感。你和明盞每周的演出場次盡量控製在兩場,這麽一來不就有時間……”

“我不讚成。”

沈黛和沈絨聽到這一聲果斷又冰冷的拒絕,表情和話同時一凝,看向說話的盛明盞。

盛明盞神色如常,甚至還帶著沈黛熟悉的、恭順的笑意。

說來的話卻是不容置辯。

“我不讚成。長念和積雪,隻屬於小絨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