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曆勉強笑了一下,“就算是我有怨,不也沒做什麽嗎?就是多說了幾句罷了,你若是看不慣,那我以後不說了。”

“這不是說不說的問題,是你能不能放下的問題,你要是一直這樣,那你心裏的怨氣,總有一天會失控的。”

“失控?不可能,你以為我是誰,怎麽可能任由自己失去控製。退一萬步講,就算是失控了,那又怎樣?”

“說到底,你心裏還是在怪司辰。”

“我不該怪他嗎?”蔣曆突然怒了,“他把宛如關在地下室那麽久,讓她的身體受了損傷,到現在還沒有恢複過來。他還給宛如下藥,讓她懷了我的孩子,又流產。你知不知道,宛如她差點兒死了。”

“你忘了嗎?司辰把她關進地下室,是因為她做了那些事。給她下藥,最後和她在一起的人是你。至於她流產,你知道的,那與司辰無關。”

“那又如何。”蔣曆雙目圓睜,眸底深處,侵染了滿滿的痛苦,“宛如她受到的傷害,是不可逆的呀。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她無聲無息的躺在那裏的樣子。我也忘不掉,她滿臉眼淚,心如死灰的表情。”

“那都是她自己作的。”

“我知道啊,可是我會難過,柳言,看到她那樣子,我心裏很難過。我不管她曾經是什麽樣子,也不管她曾經做過什麽,我都不會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誰都不可以。”

“你……明知道她不是好女孩,為什麽就不能放下對她的喜歡呢?”

“如果能放下,那就不是喜歡了。從遇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就認定了她,這輩子都不會改變。她是好女孩,我喜歡。她是壞女孩,我也喜歡。如果愛她是毒頻,那我寧願一輩子上癮。”

蔣曆的執迷不悟,讓柳言迷茫,又不知如何是好。

都是他的好朋友,好兄弟。

不管是哪一個,他都不希望對方受到傷害,更不希望對方傷心難過。

可現在的問題是,兩個人都受到傷害了,還是因為同一個人。

最關鍵的是,蔣曆對柳宛如的心,已經到了癡迷的地步,恐怕這輩子都不會改變了。

禍害啊!

現在隻能希望柳宛如能認清自己的心,不要辜負了蔣曆的一番心意吧!

心累的歎了口氣,柳言一言不發的起身離開。

在他的手碰到門把手時,他的身形頓了一下,“你好自為之吧,最後給你一句忠告,司辰沒有做錯什麽。”

門開了,他又道:“最後,好好想一想,如果你不喜歡柳宛如,那她做的那些事,換了你是司辰,你會怎麽做。”

他頭也不回的離開,徒留下全身僵硬的蔣曆,站在那裏發呆。

過了許久,安藍拿著文件來找他,方才喚回了他的神誌。

“文件放著吧,我現在有事,公司的事情,你能處理的就處理了,不能處理的就等我回來,我先走了。”

蔣曆沒有去找傅司辰,也沒有去其他的地方,而是一溜煙的回了家。

沒有驚動柳宛如,他把車子停在門口,悄無聲息的進去了。

然後,他看到柳宛如拿著玩具,在客廳裏逗雪球,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一點兒都看不出,幾個月前,在她身上發生的哪些事情。

在她旁邊的吉麗,時刻關注著她的所有行動,然後把她需要的東西,一一放到她手上。

客廳的四周,幾名傭人靠牆站著,安靜的守著她,不打擾,也確保能及時滿族她的所有需要。

這一切,平靜又圓滿,也是他夢寐以求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心裏,突然沉甸甸的。

在辦公室裏對柳言說的話,確實是他的心裏話。

從遇到柳宛如的那一刻起,他就認定了她,這輩子都不會改變。柳宛如是好女孩,他喜歡。柳宛如是壞女孩,他也喜歡。

他也早就決定了,不管柳宛如曾經是什麽樣子,也不管柳宛如曾經做過什麽,他都不會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可是傅司辰和唐微微,該怎麽辦?

唐微微沒有做錯任何事,也從來都沒有傷害過誰,她唯一做錯的,大概就是和傅司辰在一起了。

可是,她又有什麽錯呢?

唐氏集團當初發生的事,他又不是不知道。

那現在呢,他該怎麽辦?

他和宛如,又該怎麽辦?

雪球不小心把玩具丟了出去,柳宛如去撿的時候,眼角餘光瞟到了蔣曆的身影。

仔細看過去,那個滿臉愁思的人,不是蔣曆又是誰?

“你回來了,站在那裏做什麽?”

柳宛如不假思索的兩句話,喚回了蔣曆遊離的思緒。

“宛如……”

柳宛如聽到了他的喃喃自語,疑惑的歪著頭,“嗯,叫我做什麽?”

“宛如。”

蔣曆又叫了一遍,聲音略微大了些。

這人今天是傻了嗎?

柳宛如走過去,用手試著他額頭的溫度,“不燙啊,看來沒發燒,但是怎麽跟燒糊塗了一樣。”

話落,她正準備放下手。

蔣曆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不等她反應過來,就把她攬進了懷裏。

“蔣曆,你做什麽。”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正在掙紮的柳宛如,聽出了蔣曆語氣裏的不對勁,慢慢停下了掙紮。

然後,她感覺到了脖子上的熱意。

這人,居然哭了?

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想到之前蔣曆的異常,她遲疑的道:“你,還好吧。”

“我沒事。”

蔣曆的聲音沙啞,還帶了點兒鼻音,莫名的讓人感覺有些孩子氣。

柳宛如勾了勾唇角,“是真的沒事,還是假的沒事。”

“是真的沒事。”

“既然真的沒事,那就放開我吧。”

蔣曆身體一僵,隨即依言放開了她。

不知為何,柳宛如對這個懷抱,心裏有些不舍,還有些失落,隱隱的,似乎還夾雜了一點兒難過。

察覺到自己的心思,她在心裏拍了自己一下。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柳宛如,不要多想,管好自己的心,有些人,有些東西,不是你有資格奢求的。

努力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她語氣平靜的道:“你今天吃錯藥了嗎?”

蔣曆沒回話,就隻是那麽看著她,並且看了許久。

“你今天到底是怎麽了?”柳宛如又問了一遍。

這一次,蔣曆開口了。

“沒什麽,就是被人氣到了。你今天在家,還好吧,雪球乖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