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不知道我...忘了...我...為什麽會...”

溫無邪搖頭:“算了,看樣子問不出什麽。”說完便拿出一粒珠子投進女鬼的眉心。

此物為佛前供奉百年之久,有助於此鬼投胎轉世。他從窗戶邊飛了出去,立在了客棧的屋頂之上,抬眼便看到天上若隱若現的一道圓環,隱隱泛著流光,看來就是這裏了。

姚晴跟了出去,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倒了下去。溫無邪拂袖一揮,一道白練將她接住,再順勢一拉便落到了自己跟前。

“怎麽還這般冒失?”

“我不是怕嗎...”

“有我在不用害怕。”溫無邪指了指遠處,“你看到月亮了嗎?”

“看到了,很大很圓。”她悄悄把頭往師叔身邊靠了靠,沒想到他還挺懂浪漫的,還要賞月?那接下來…師叔是不是要表白了?

不行不行,遲早是要離開的人,到時候豈非留師叔一個人了。

溫無邪見她把頭靠了過來,便也坐過去了一點,搖搖頭說:“月亮中的霧氣看到了嗎,那是半神設下的法陣,用來吸引這些妖獸自投羅網,而他就能借助這些來提升自己的修為。”

“...這豈非和神火教一樣?”

“不一樣,赤羽是為了修煉魔功毫無人性的殺戮,可此人設下法陣一來確實可以抵禦,二來則能利用起來,算不得十惡不赦。”

姚晴:“你的意思是隻要在城內的這些....不管他們好壞如何最後都會被吸收靈力?”

溫無邪點頭:“可以這麽說,再者...剛才來的路上我還發現了從封魔澗逃出的那些妖族,他們的味道我最熟悉不過了。”

“那看來必須要除了他們了。”

“剛到這裏的時候我就已經傳信回去了,越師姐他們會派人來清理此地的妖物。”溫無邪側目看她,“不會耽誤送還陽草,明日我們就可以啟程。”

姚晴看著遠處的霧氣喃喃自語,真的隻是為了助力修行麽?

.....

晚上的時候暮司晨等人也到達了堯城,暫住的客棧剛好就在姚晴他們對麵。他剛一坐下便察覺此地很適合自己休養,於是召來了赤羽。

“上神,您喚我?”

暮司晨:“之前讓你做的事也不必做了,這城中的怪事想必也是你做的吧。”

赤羽:“上神明鑒,本來小人我是打算利用的,那時候還沒見到您呢,要是您不喜歡小的可以撤了。”

暮司晨擺手:“不用撤,我有更重要的事交代你去做,這兩日等我消息。”

“是,那要是上神沒別的吩咐小人就先走了?”赤羽瞧上神沒說話,但已經閉上了眼,心知定是沒有其他交代了,於是從窗戶邊上跳了出去。

他走後沒多久,暮司晨就覺得哪裏不對勁,猛地睜開眼,便看到眼前出現那個畫著死亡眼線的男人。溫無邪的臉近在咫尺,神情肅冷,等他仔細去看的時候,那張人臉就消失了。

“溫無邪,你果然是我的命中克星!千百年前如此,千百年後依然如此!”他一拂袖,牆壁上出現的鬼影就立馬被打的魂飛魄散。

風一吹,窗戶就開了,外麵撲進來白蘭花的味道。燭火跳了跳,姚晴也沒在意,翻了個身繼續做夢。

夢裏隻看到朦朧的身影獨自前行,四麵都是風沙,還有一股從海麵飄來的味道。

她飛起來了,在雲層中穿梭著,身上全是血,衣服也被血染紅了,胸口破開一個大洞,飛行的時候風不斷往裏灌。

終於,她支持不住從空中落了下去,卻被一隻撲閃著翅膀的大鳥接住,它的衝著自己來的,再看看別的生物,此遭都急著逃命。

因為無垢城可能就要毀了。

她緩緩落至地麵,目及之處仍是一片鮮紅,這個城池掛著紅綢,在風中飄飄****,除此之外還有血腥的味道。她捂著胸口蹣跚前行,一路走到宮殿中。

“伽羅,你終於來了。”

“是啊,我終於來了,讓你久等了。”她期待著能看到他的模樣,可當他真正的轉過身來時,她的心又被刺痛了。眼前的男人還是那般意氣風發,並不像那些魔族一樣雙目赤紅帶著恨意,而是冷意,一股子蕭瑟的冷漠。

他的目光淡淡的,神情也是淡淡的,毫不在意的擦去臉上的血,“我隻要你的隕丹,把隕丹交出來,我會和你合力守護番天印,你相信我。”

“隕丹....”她冷冷笑出聲,掩不住心中的失望,“所以你說天界和我們神族聯姻共同守護沅水之力....都是騙人的?是嗎?”

他看起來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神情也逐漸發生變化,慢慢就變得冷酷,嘴角牽動,勾出一抹微笑:“娶你是真的,聯姻是真的,可隻有得到隕丹我才能真正成為天族的人,難道你不想我統一三界?隻有我才能帶領天族徹底消滅妖族!”

“伽羅,你就給我吧,你死後我定會將你元神保存幫你複活!”

“可那樣的我還是我嗎?”

“看來....”他冷笑:“看來你是不會給我了,那我隻能屠城,讓所有燁羅一族的人為你陪葬!”

“那便要看你是否有這個本事!”她刻意後退一步,並非因為害怕,而是不想再因鬥法而毀了這座殿,這裏有她畢生的記憶。

“你不是要守護蒼生麽,你真的不在乎他們的生起?”

“何須廢話。”

“好,那便是沒得談了。”

他飛快追了出去,手裏的劍快如閃電。她雖受了重傷,可身形依舊行雲流水,躲過他的攻擊。

“隕丹是我的!”

“此物我不會交給你,如果一旦給你,三界豈非會大亂?為什麽不能放過妖族,他們已經安身立命,為什麽非要趕盡殺絕!”

“你根本不懂我們天族和妖族之間的鬥爭,給我!”他固執的伸出手,也不忍再傷害她,隻盼著此遭能乖乖聽話將隕丹交出。

伽羅捂著胸口,麵色迅速變白,存在便是合理,她無法想象將來隻有天族橫行,更無法想象三界交由這樣的人來統治會變成什麽樣子。

她萬般不舍的看了一眼這座城池,既是如此,那不如就陪葬吧、她笑了,頭發在空中飛舞著,雙手結印祭出了番天印,在施法念咒的加持下祥光萬道,天空中一片金色。

與此同時,他立馬被這金光所擊中,要將他整個身體洞穿,他目光驚變,猛地回身,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你就這麽恨我,寧願和我玉石俱焚!”

她慘笑,已無力再說話,安安靜靜的等待死亡。

再有片刻天火便會焚城,到那時無垢城會成為一片汪洋火海。

他驚恐的看著她,“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伽羅為什麽!”他很想帶她一起離開,等離開這裏再拿隕丹。

因為他從未想過要傷她性命,可剛才被番天印重創,法力受創...

還不待細想,便見金光過後天雷滾滾,熱火從天而降,地麵猛烈震動起來,撕開的裂縫沁出岩漿。

他終於還是伸了手,“走,走!”

她雙腿一軟,搖搖頭:“我們都走不了了,這樣也好,我們地獄再見。”她緩緩閉上眼,神情安然。

卻在迷迷糊糊間又看到那巨大的翅膀,她很想抬手摸一摸這隻大鳥,可是全然沒有力氣,最後隻得作罷。

“去逃命吧...雖然我常說人都會死,可人...應該求生,你快走吧。”

“不要死,不要死!!”

姚晴猛地驚醒過來,手抓了個空,冷汗直流。

她頹然的看了眼周圍的環境,沒有天火也沒有傷口...看來是做夢。

莫非這就是伽羅的前世?

不過話說回來那特效,跟好萊塢大片似的。那火也像真的似的,灼的人喉嚨又幹又痛。

她起身穿鞋,摸摸索索走到桌邊提起茶壺猛灌了幾口水,卻忽然看到一陣黑影從窗邊閃過。

那人立在窗前,戴著一個帷布鬥笠,隻露出一張紅唇。要知道這裏是三樓,能立在窗台處,那說明此人會飛。

姚晴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祭出手裏的劍,“什麽鬼?報上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