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歡歡喜喜脫了衣服,捧著那象牙鏈子往回走,嘴角一直掛著淺淺笑意。

然後一抬頭便看到不遠處的姚晴。

溫無邪微一發愣,下意識將象牙藏在身後,那神情反倒像是做錯事的小孩。

姚晴故意逗他:“怎麽回事啊,是不是昨夜太盡興了,衣服都耍落咯!”

他愣了片刻終於明白過來師侄的意思,臉色一紅:“不是…”

好像這麽說有點不對…

“沒有,我沒有…”

看他急得說不清楚,姚晴也不忍心繼續逗他,隻把骨刀塞到他手裏,“喏,我剛才看到的覺得你應該會喜歡,送給你防身吧!”本來是要送給兒子的,但看到這師叔連自己衣服都當了也要給自己買這勞什子玩意兒,要是沒點表示那真叫過意不去。

溫無邪高興的接過骨刀,然後把象牙遞給她。姚晴無語:“我都看不到後麵怎麽係,師叔既然要送人東西應該你來給我戴上才對啊,這叫祝福。”

“原來如此。”他以前覺得這些凡間規矩和俗事都是庸人自擾,自己找來困住自己的麻煩東西。

但此刻聽師侄這麽一說好像又挺像那麽回事,看來以後要好好學習。

替她戴好象牙鏈子後才道:“那我祝你平安喜樂,天天開心。”

“....好好好,那我收下你的祝福咯!”

.

婚期安排的事宜很緊張,幾乎就看不到薩仁的影子,碰巧遇到一次都見她匆匆趕去別的地方,手裏還是提著一個食盒。

姚晴便覺得奇怪了,平時好像也看不到薩仁吃什麽東西,怎麽每次碰到都是又抓又拿呢。

好奇使然便跟了上去,然後來到一座樹林籠罩著的小屋,她悄悄進去,在裏麵待了一會兒才出來。

大概是人魚的敏銳感比較強,她立馬就發現了藏在暗處的姚晴,但姚晴到底是修仙的人,在修為和神通上麵比薩仁要厲害百倍,很快就將她製服。

薩仁驚道:“是你?我還以為被人發現了。”

姚晴鬆開了手,將她拉了起來,“昨天宴會我就發現不對勁了,你...這裏麵藏著的是誰啊?”

薩仁左右張望一番,拉著姚晴先離開了這個地方,才慢慢與她解釋。

原來裏麵的男人也是從外麵被卷進來的,在島上已經小住了一年。他本身就身懷一些異術,隻要小心些,必不會被人發現,也確實,島上沒人發現他的存在。

於是薩仁就一直偷偷照顧他,但二人從未作出過任何越矩的行為,隻是這一年的相處她發現這個叫容奕的男人真的很好。

風趣幽默又有責任感,還能知道很多外麵她不知道的事,天上的趣聞地下的事跡就沒有他是不知道的。

因此這個公主便自然而然喜歡上這個男人。

按照規矩她是無法強行把他留下的,而且也答應過他會在下次颶風來臨前將他送走。

但那一次是突然遇到叔父薩魯巡遊打斷了計劃,後麵一次則是她心裏不舍才不讓他離開,所以就在這小島上住了下來。

她一開始是打算跟著容奕一起離開的,甚至拋棄公主的身份也在所不惜,哪怕到了外麵麵對那些未知的事物她也不會覺得害怕,也有勇氣去麵對,原因無他,便是希望能長長久久陪著他。

可...他不願,他說他在外麵已經有了妻子,而且他得了一種病很快就會死去。在薩仁看來那無非就是借口罷了,不想和自己在一起的借口。

不過這些薩仁卻沒說,她其實心裏也很明白叔父要和自己成婚無非是想名正言順的控製人魚一族。

但那又何妨呢,她根本就不喜歡她的叔父也不喜歡那個哥哥,既然無法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廝守,嫁給誰其實也不太重要了。

聽她說完,姚晴便立馬安慰她,心中更是唏噓不已。並且發誓自己一定會保守薩仁的秘密。

薩仁淚眼婆娑的看著她,“我當你是朋友才會傾心訴說,這件事千萬不能讓叔父知道,否則叔父一定會殺了容奕!”

“放心放心,我絕不會告訴別人,再者我們既尋不到朋友那很快也是要離開的。隻是不知道該如何離開。”

薩仁握住她的手保證道:“等我成婚之後我一定會送你們離開,放心好了!”

之前一直住在公主的宮殿,但總覺得不方便,於是央著住在別的地方,薩仁隻好安排了一間樹屋讓他們暫且居住。

在外人看來不懂溫無邪和姚晴之間的師門關係,隻是覺得二人是恩愛的夫妻,所以自然就安排了一個房間。

姚晴倒也沒覺得有什麽,反正在祁山那會也住在一起。

更別說在摩雲崖跟著師叔修習那段日子,好歹也是社會友好關係的室友了。

他坐在凳子上撥弄著古琴,還別說,彈的挺不錯的。姚晴看的呆了,安靜的等在一旁等他彈完才道:“我還以為你在休息呢,之前不是說不會彈麽,原來你會!”

“你喜歡聽,我就去學了一下,沒想到學習此物竟如此簡單。”他說話的語氣就好像說今天吃青菜豆腐的鹹淡一般。

要知道這古琴一弦二弦七十二絲,總之要搞懂這些都需要花費兩個月起步才能上手。

所以....

師叔就隨便學習一下就會了?果然是天才!

溫無邪把琴抱到她跟前,“我可以教你。”

“啊這個我不行的...”

“沒關係,你上手摸一摸。”

這把落霞式的古琴是用桐木所製,通體髹黑漆,間有紅道,上麵的琴弦更是寒蠶絲而成,所以琴音通透悠長。

她擦了擦手伸手撥弄了一下,琴弦就嘣的一聲斷裂了。

“啊這....”

溫無邪:“這蠶絲本就又細又滑,斷了也實屬正常,不必放在心上,待我修一下便好。”

她聽出來了,師叔的意思就是都怪這把琴不耐用,反正不是她的問題。

不過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別人給你台階,但自己要有數的。她擺擺手:“算了,我可能沒有這個藝術細胞。”

好端端的去碰人琴幹哈,這下安逸了,整壞了,哪能那麽容易修好。

她覺得心裏不安,便問:“要怎樣才能修好啊,是不是還得重新尋這個蠶絲?”

溫無邪:“真的不必緊張,你看是從山嶽處斷的,接上就能用了。”

“你可真厲害,悄悄的就學會彈琴,還會修。”姚晴默默豎了個大拇指。

沒一會兒,他果然就把斷弦接好,然後又彈了一首曲子。這首曲子明顯沒有剛才那般嫻熟,不過也很好聽。等他彈完,姚晴趕緊拍手鼓掌,“不錯不錯,師叔你可真厲害,這首曲子叫什麽?”

溫無邪:“聽薩烏說這首曲子叫做鳳求凰。”

“噗!”姚晴老臉一紅:“師叔你可曉得鳳求凰是什麽意思?”

溫無邪一本正經的說:“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是表達男子對女子的傾慕之情。”

知道你還彈!

難道師叔在暗示什麽?

溫無邪又歎了口氣:“可惜還不嫻熟,等日後多加練習便好了。”

“沒事沒事,已經很好了反正我也不會嫌棄你的。”

“小六兒真好。”

“哦對了師叔,剛才我從另外一個地方回來,是薩仁公主私自藏起來的人,我在想他會不會知道唐柔的下落?”她將自己的疑惑和剛才薩仁說的話都對溫無邪說了。

之前隻是答應薩仁不告訴外人,但師叔又不是外人,這便不算不遵守諾言。

溫無邪聞言,默默放下了古琴,隨即道:“我們去看看便知道了。”

“可是這樣不好吧,那畢竟是....”

“沒什麽不好的,說不定他還能知道更多。”

“你說的更多是什麽意思?”

鐵匠鋪的那個老伯之前說元神一事,可能姚晴沒當一回事,但他卻不得不多個心眼,所以暗中又查訪一次,發現那老伯並非去收集材料而是失蹤。

很有可能和他所說的那件事有關,現下沒有查清之前他也不願讓她太擔心,便隨意編造了謊話敷衍了事。

這謊話一出口他才後知後覺,最近好像越說越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