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了擦冷汗,和錢錢來到書房等著。
姚錢樹:“瞧你那點出息,我要是你,兩個姚氏都不是我對手。”
“我是懶得和這些婦人去爭,我們是要做大事的人,別廢話了,這是內丹。”她把內丹拿了出來,又補充一句:“鼠妖給的,不過他說那毒蟲並非是他的緣故。”
姚錢樹接過內丹細細研究了會兒,啃了一口剛才沒吃完的餅,含糊不清的說:“唔,我也發現了那種蟲,我研究了一下,這惡心東西叫做‘炎靈’,跟酒蟲有異曲同工之妙,寄生在人的體內吸食東西養分什麽的。不過這內丹就不需要了,區區百年修為有啥用。”
嘖,這小屁孩現在倒是人不大口氣挺大啊。姚晴扶了扶額,真是慚愧了,她這個當娘的忘了教孩子凡事不可好高騖遠都得穩紮穩打才行。
不過眼下既然說內丹沒用,那鼠妖又作惡多端的,倒不如便宜小黑。於是她將小黑喚了出來,“喏,小黑,這玩意兒給你吃。”
姚小黑心念一動,張口就吞下鴿子蛋大小的內丹,接著便獨自跳到一旁歇著了。
姚錢樹也許久未見到小黑,走到它跟前逗弄了一會兒,姚晴一把將他揪了過來,“都啥子時候咯還在這裏耍蛇,你以為你印度阿三啊,趕緊的,配藥。”
“就知道勞役我,糖葫蘆呢?”
“買買買,配藥!”
姚錢樹噘了噘嘴,念念不舍的收回了手,卻忽然看到姚小黑頭上的犄角越發明顯了,而且很不安生的扭動著身軀,顯是很痛苦的模樣。
“小黑這是怎麽回事?”
“我哪知道啊....等等,不會是要變成人了吧?”
姚晴這個吧字還沒說完,忽見天邊電閃雷鳴,母子倆嚇得抱緊在一起,等反應過來又立馬嫌棄的分開,紛紛扒窗戶口往外看。
黑寂寂的天空忽然閃過一道電光,緊隨而來的是幾聲悶雷,雷聲逐漸放大,像猛烈的山崩似的隆隆滾動,斜若穿過整個天空。
電光閃過,隻歇了半晌,又一陣悶雷咕嚕著,滾動了下來,徑直打在了地麵。
“雷劫!”
烏蛟化龍第一件事便是經曆雷劫,她原本是好意,沒想到現在竟然惹來這般雷霆之怒。
如今按照姚小黑的修為根本無法應付,一顆內丹倒成了它的催命符了。
她伸手祭出一道真元,姚錢樹卻攔了一攔,“娘親,天道輪回生死有命,小黑弟弟隻能自己硬抗過去的,娘親,你....”
姚晴收斂了法術,她依稀記得八荒誌異錄上曾記載,蛟有千年,一定要渡天劫,渡劫成功就能成真龍化人形,不能成功就隻能死去,灰飛煙滅。
不過姚小黑是出生就是蛟蛇的,有主角氣運加身,應該能平安度過。
雷電劈中院子裏的一棵樹,府中上下也是驚慌失措,紛紛猜測怎會有如此雷電。姚晴等人剛走到門口就是一道閃電打在地上,腳上一股糊味。
暮司晨緊隨而至,見她無恙,再看屋裏狀況便知發生什麽,連忙說:“這是小天雷,是修成人身之劫,總共有三道,這是第二道,第三道若是被擊中你的愛寵就會煙消雲散。”
“那可否有解決方法?”
暮司晨從中拿出一個玉瓶,將姚小黑收回瓶中,大雨瘋狂地從天而降,黑沉沉的天就像要崩塌下來。
他這是想借助雷雨讓河水有漲潮之勢,如此姚小黑便可躲入水裏,說不定能避過最後一道天雷。
他抬手一收,姚小黑便恢複手指粗細,他起身飛行,外間一道屏障護著,避過雷劫直奔城外的洪城河。
姚晴母子心中也是擔憂,緊跟著就趕了過去。
而等他們隨後到達時,夜空已經晴朗起來,好似剛才根本不曾有過雷劫一般。
她蹲在河邊看著,河水卷起了一個漩渦,緊接著便見一道白光乍現,銀光飄逸,鱗潛龍遊,隨著變換,黑色的小烏蛟不僅長出麟角,更是蛻為銀白色。
暮司晨會心一笑:“看來要給小黑改名了。”
姚晴點頭:“是啊,這也太奇怪了,養著養著變成白色的龍了!”
暮司晨:“這都是她的造化。”他咧嘴笑著,卻忽然麵色一凜,捂著胸口低低咳嗽。姚晴趕緊上前將他扶住,“是了,你體內妖毒還沒淨化幹淨,剛才又動用了靈力,回去好好歇著。”
“不礙事的,我想看看姚小黑化形的樣子。”他頓了頓,“而且你們獨自在此,我也不放心。”
姚晴聽得頭皮發麻,避重就輕:“哦化形?它不是變成龍就好了麽?”
“這是三道雷劫,不算是龍,第九道才是。”
白光散去之後便走出來一個小女孩,光著身子赤著腳,烏黑濃密的頭發披散在身後。
長著一張清麗白膩的臉龐,小嘴邊帶著俏皮的微笑,月光照射在她明徹的眼睛之中,宛然便是兩點明星。
小黑變成小白,還從男生變成女生。
姚晴欣慰一笑:“看來這名字真的得好好取一個了。”
姚錢樹呆呆看了一會,下意識捂上了眼睛,“阿娘,她怎麽不穿衣服呀?”
“衣服?”姚晴反應過來,正要脫下自己的外衣,暮司晨伸手阻了阻,溫和道:“夜涼如冰,仔細別染上風寒,我來。”
姚晴訥訥點頭,看他把厚厚的錦衣脫下將姚小白裹了起來,姚小黑這才回過神,一雙眼睛裏寫滿了純澈。
她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十指如蔥白,不僅有手還有腳,她眼裏透著欣喜,再次展開了一個俏皮的笑容。
“那小白現在是算仙呢還是妖呢?”姚錢樹抱著雙手,圍著這個比自己高半個頭的小女孩看。
姚晴摸了摸下巴,“反正肯定不是妖。”
暮司晨:“按理說當屬於半個龍族,龍族、天族、神族、魔族和妖族,血統不一樣,自是不能用簡單的妖或仙來定義的。”
“暮叔叔真厲害,什麽都懂,說起話來更是頭頭是道的。”
“錢錢這麽捧我場,那明日便給你買些糖葫蘆慰勞你。”
“糖...真的?可我娘不讓我吃。”
“沒關係,我與她好好說說她總會答應的。”
姚晴翻了個白眼,隻是也沒多說什麽,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方才若非暮司晨鼎力相助,小黑不一定能過這一關。
她拉著姚小黑的手往回走,小黑睜著一雙大眼睛,對所有都很是好奇,她驚奇的讚歎飛行時劃過的流螢,“好漂亮。”聲音宛若黃鶯。
姚錢樹刻意停了停,回頭對她說:“你還記得以前的事嗎?”
姚小黑咯咯笑:“我是化形又不是失憶,以前的事當然記得,你是弟弟,她呢是娘親。”她伸長了脖子望向前麵,“他應該就是爹爹了吧。”
她那會靈智沒有全開,時而迷糊,不過總能感覺到爹爹的手溫涼如玉,爹爹的心跳平靜而整齊,不似在娘親懷裏那般熱烈好動,她喜歡在爹爹懷裏那種感覺。
“?什麽爹...別胡說八道,我看你是化形把腦子給化傻了是不。”
“就是就是,明明你後出生,怎就成我姐姐了。”
“我....”姚小黑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姚晴揮揮手:“行了行了,也算是你機緣,你先慢慢適應怎麽做人。”
“嗯,娘親說的是。”
“還有啊,你現在是一條白蛟了,那自然不能叫小黑了,錢錢呢叫姚錢樹,不如你叫進寶?”
暮司晨聞言,不由笑出聲:“我說你倒是會敷衍了事,白蛟好歹是個女兒身,又叫你一聲娘親,那自然得好好取個女孩兒的名字。”
“我一取名廢著實為難我,你這麽有文化不如你來取?”她這語氣半點沒有因為自己沒有文化而感到羞愧,反倒像是以此為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