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人穿著一身綾羅長衣,高談闊論的說起品茗軒今日出新茶的事,還說茶神周賢今日會在茶樓講學。

這幫婦孺壯漢好像對此事並不感興趣,隻有幾個年紀稍長穿著體麵的老爺子好像頗為感興趣。

倒也是如此,這般世道,飯都吃不起了哪裏還有閑情品茶。姚晴看了眼天色,這會子還早,倒不如去湊湊熱鬧。

於是就自然而然的跟著去了品茗軒,此地環境清幽頗為風雅,光是陳設便與以前所見的茶館什麽的全然不一。

小二瞧她眼生,便細心詢問需要什麽茶。姚晴想了想:“那就來一壺雪芽吧。”

“姑娘當真好品味,不過還得稍等一會兒,新茶剛出,得先讓茶神先品,平日裏也是這規矩。”

“無妨,入鄉隨俗嘛。”

“那姑娘稍等。”

小二口裏的茶神此時便從樓上的雅閣走了下來,他站到了大廳內搭的一個台子上麵,黃楊木做的條案上雕刻著蘭草,上麵則擺放著圓月形的茶盤,以及茶匙、茶壺、茶夾等一係列的道具。

古人說要泡一壺好茶,茶具格外重要,姚晴坐在下方,雖看不出這茶具好在哪裏,但憑借著這般精致就能猜到絕非凡品。

“周公子,現在便要泡茶了麽?”

那被喚作周公子的‘茶神’隻是微微一笑:“不必著急,再等片刻。”旁邊的小二幫他卷起了袖子。

卷好袖子他才用第一道水洗過茶杯,動作輕緩而優雅,此人給人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

若是常人穿的如他身上衣服這種顏色,一眼就會覺得像暴發戶,然而這鵝黃色鑲金邊的袍子穿在他身上卻隻顯文雅從容,舉止大方。

姚晴托著下巴看他,大抵是察覺到這種眼神,周賢抬頭朝人群中望去,然後便對著姚晴溫和一笑。姚晴頓了頓,趕緊抿了口茶掩飾尷尬,然後還其一笑。

“條索緊直有鋒苗,色澤翠綠顯毫,果然是好茶好茶啊!”

周賢仍然保持著微笑,將手中的茶端給前排人一看,後麵的人想看便離開座位擠到前麵。

姚晴左右看看,這些人好像都圍攏上去了,就她一人獨坐於此,好似有點不合群。

但這種枯燥修身養性的事她是真不太喜歡,正猶豫要不要去捧個場,周賢又投過去一個目光。

她心裏納悶,這周公子老看自己做什麽,莫非對她一見鍾情?

周賢對身旁的小二說著什麽,那小二意會過來,徑直走到姚晴跟前,低聲道:“姑娘,茶神想請您上去品茶,順道嚐嚐這新出的雪芽。”

“....這....”她正想拒絕,但看著周賢那懇切的眼神,拒絕的話說不出口。誰能拒絕帥哥呢。她從容起身,上台,走到周賢身邊。

“姑娘請。”

她端著一杯細小精致的杯子往嘴裏送,說實話這麽點還不夠塞牙縫。但當這茶水入口,起初不覺得有什麽,但入喉穿胃後她才知道雪芽真正的特性。

周賢見她神態放鬆,便定是心生歡喜,又遞過去一杯:“姑娘可看出什麽?”

她端著茶杯,鄭重其事的說:“香氣清雅,滋味鮮醇,湯色清澈明亮,葉底嫩勻完整,不僅茶好人更好,茶神當真是受之無愧啊!”

“姑娘過獎,若是姑娘喜歡,走時便帶上一些回去,便當做是周某送你。”他頓了頓,滿臉笑意:“還不知姑娘芳名?”

姚晴放下茶杯,行了一禮:“有緣自可相見,感謝公子贈茶,不過小女隻是附庸風雅之人,當不得公子這般盛意,還請送給更有需要的人罷,告辭。”她轉身走下台,隻見身形飄忽,很快就不見了人影,仿佛剛才從未出現過一樣。

周賢神情呆滯的愣在原地,等回過神便看到大家矚目的目光,他隻好繼續下去,完成最後一道工序後便匆匆離開。

隨從急急跟了上去,卻見自家主人一臉急切的在大街上尋找著什麽,最後自是什麽也沒找到,但那副神情卻跟丟了魂似的。

夜間,姚晴溜達一圈回到大殿,此時外麵已無行人經過,正是奪劍的好時機。

她快步走到裂天劍跟前,正要伸手去拿,卻無形中被一道牆壁阻隔。

觸手之處,空空****,她試圖用靈力打破這牆壁,然施出來的法術像是石頭丟進大海,沒有半點著落,完全的被融合進去了。

好高深的結界,比太極圖還要厲害,難怪扶桑樹母會輕易給出指環讓她可以觸碰裂天劍,鬧了半天...這老女人果然沒安好心!

她圍著大殿轉了一圈,這劍就在眼前,但在劍的三尺開外卻根本無法觸碰。而且剛才伸手去拿的時候她也感覺到這把劍的霸氣,現在站在劍下都有一種威逼感,更別說要真的拿走這把劍了。

到底什麽樣的人才能駕馭此物?

她站了一會兒,有些憂愁起來,如果拿不到就無法完成扶桑樹母交代的事情,不僅不能將烏金石和扶桑樹枝帶回去,連小黑也沒法帶回去...

像是察覺什麽,她忽然回過頭,便看到黑夜中閃過一個人影,那人穿著一身黑袍,戴著鬥笠,把頭垂的低低的。

這麽強大的氣場,不用看臉也已經能猜到是誰,上次她便見到過此人,想想那鬥笠下的臉就覺毛骨悚然。

空青對伽羅而言是仇人,天生敵對的仇人。

“你拿不走此物的,這裏設下了結界,不然你以為為何這麽多年來無人盜劍?”

姚晴:“你怎麽知道,你既然知道那為什麽還要過來?“

空青道:“我隻比你早來一日,神兵利器誰不想要,隻是沒想到我居然連大殿都進不了。”

這麽說來,那比空青強,至少她還能進這座大殿。如此她卻也放心了,隻要不出這座大殿,就不怕空青發難。

空青仿佛看透她的心思,張口道:“我不信你一輩子都不出來,再說你來到這裏也是受人所托,你耽擱越久,你在乎的人就越危險。”

被一語擊破,姚晴倒也不覺得有什麽,依舊神色淡定:“你想多了,你覺得我在怕你?聽說當年你是被南華星君和周一封印的,現在還敢故地重遊,說實話,我真的很佩服你。”

“少廢話,當年若不是你多管閑事我豈會失手被捕?隻要你帶我去找番天印,我興許會考慮給你留一個全屍。”

姚晴皺眉:“你這太暴力了,每次一見麵就喊打喊殺的,難怪人人都想誅滅你們魔族,你就不能斯文些客氣些,先禮後兵懂不懂?脾氣這麽暴躁,你這叫衝動控製障礙。”

“衝動控製障礙?”空青下意識重複這句話,雖不知何意,但聽來就覺得不像是什麽好話。

不過他是魔族,魔族本來就是如此,有什麽說什麽,能解決的絕不口戰,哪裏像那些正道人士,天天嘴裏掛著大道,實際上做的都是卑鄙的小事。

他呆在原地,姚晴便趁機想溜,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一路追了過去,手中捏著一團黑球擲出,姚晴身後便炸開一團火花,他快步追上,一手扼住她的脖子,那神情頗有些得意,仿佛在說‘伽羅,你還是落到我手裏,這一次我不會再輸給你。’

被他擒住的脖子並不疼,隻是呼吸一點點斷絕。姚晴艱難開口:“我說你太不講武德了,居然偷襲我。”

“你倒是倒打一耙,明明是你先逃跑。”空青簡直哭笑不得,出來這麽段日子他一直躲在暗處修養,這次是為了拿到裂天劍打算作為禮物送給自己的徒弟,卻正巧感應到伽羅的氣息。

早先伽羅和溫無邪在一起他不好下手,眼下看她落了單,到手的獵物怎麽能輕易放走?

誰料這人居然和伽羅的性子大相徑庭,毫無擔當簡直就是個無賴。

姚晴斷斷續續道:“我...我傻啊,要...真想跑為何不用瞬移術,是因為剛才發現殿中陣法變化,隱隱看到守劍人出現。我若是繼續待下去他肯定發現你,我是在救,,你!”

空青聞言,不由鬆了手,對他而言這小東西在眼前也耍不出什麽花招,她若逃,他便追。

終於呼吸到久違的空氣,她貪戀的大口呼吸著,等平複下來才說:“其實你想得到劍,我也想得到劍,我們目的是一致的。”

“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