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擊的罡氣和他體內本身的靈氣相衝,在五髒六腑中四處亂竄,如有數百條泥鰍同時紮入泥海,既是痛不欲生又酥癢難耐,恨不能把手伸進體內狠狠撓上幾爪。

他死咬著牙齒,左手撐著劍,“就這?”

黑風老祖麵帶讚賞,又一掌拍去震斷其筋脈,又順勢將濁氣貫入。姚錢樹雙眼暴凸,手背亦是青筋暴起,身體似被小刀一刀刀淩遲,充斥著筋脈寸斷之苦。

他頭上含住滾滾而落,卻依然死守著寒霜不肯撒手,過去半刻鍾,痛的在地上翻來覆去也硬是抗住沒吭聲,更沒開口求饒。

“不錯啊,老祖我生平所見多人,從未見過有哪個如你一般大小的孩子竟承受的住我的罡氣。”他不由得也高看了兩分。

姚錢樹口吐鮮血,“寒霜是掌門所賜,若家師不應允我豈可將它送到別人手裏,若我今日死在此處,這劍也會跟我一同葬身,絕不讓賊人惦...惦記分毫!!”

“好,那我就看看你的骨頭是不是真的那麽硬!”說完又是一掌從他頭頂貫穿。

姚錢樹自知不敵,所以早在開始的時候就已經將所有真元護住心脈,隻要心脈不損必不會傷及性命,屆時拖到娘親來救便是順理成章。

然而他沒想到這個黑風老祖手段如此毒辣,既折磨的自己無法施展法術,又痛苦的不能當場死去,實在備受煎熬!

黑風老祖詫異,莫非此子心性當真如此堅定?

此人資質極高,若潛心修行,十年之後必定能成為新一代的風起人物。

倘若他能繼承自己的絕學,若是將來不幸身死倒也不怕無人可傳,說不定還能將他畢生絕學發揚光大。

姚錢樹哪裏知他心中這些念頭,隻默默忍受著,一遍一遍念著修染師兄教的靜心訣,就權當這次的折磨是場曆練,用身體去適應著這種剛勁之氣。

忽然的,體內逐漸恢複平緩,倒不是靜心訣真的起了作用,而是黑風老祖已經收了手。

姚錢樹睜眼望去,卻見老祖雙目綻光,嘴邊噙著笑意:“好,這劍我也不要了,不過我要你向我磕九個響頭,從此認我為師!”

磕頭拜師無非三個響頭足以,如今卻非說九個,不是折辱人麽。

哼,不過說到底這老祖有心要留著自己性命,這個節骨眼上沒必要去逞英雄,至少還保住這條小命。

再者他若當真願意教自己一些術法,雖於理不合於世道所不容,但平日不輕易使出來便是了。

歸根結底和姚晴相處久了,沒有古人這些太多迂腐的思想,什麽一師不能多拜,即便拜一百個師父又如何,憑此就能說明此人不尊師重道?隻要是放在心裏念著的,那便是尊敬。

隻是答應的太輕鬆反倒讓他起疑。

姚錢樹冷笑:“我的師父是正派領袖昆吾子真人,而你隻是邪道蛀蟲,想讓我拜你為師,癡心妄想。”

黑風老祖笑了:“好啊好啊,居然是昆吾子的徒弟,那就更好了。你現在不願我也不逼你,但至此之後老祖我日日將你待在身邊,百般折磨侮辱於你,我還不信你不肯磕頭。”

姚錢樹:“我現在修為不及你自是任你滾圓搓扁,但你別忘了江山代有才人出的道理,今日我打你不過,明日後日,一年兩年甚至百年。”

“那就看你有沒有命活到百年了。”

這小娃娃的脾氣是越來越對胃口了。

黑風老祖未加思索,直接將他擄走,同時封住其各大要穴,讓他變成廢人一個。

其實這麽做也是多此一舉,就算這小娃娃有別的心思,也未必能對自己怎樣,但他從來不喜歡太叛逆的孩子,鞭策一下總是好的。

二人要離開此地,去極寒之地和自己的老友洞庭仙匯合,現在有了這小娃娃,路中也不會無趣,因此沒有急著趕路,他還想試試這孩子是否真的鋼筋鐵骨,因而改坐馬車離開此地。

官道上,馬車飛馳著,車內坐著一個五旬老者,穿著富貴。而他身旁則是一個梳著雙環髻,臉上抹著兩團紅粉胭脂的女童,隻是這女童眉粗臉紅,眼角還有一顆豆大的痣,實在是醜煞人。

黑風老祖:“怎麽樣小孫女,爺爺給你這個裝扮還不錯吧。”

姚錢樹當然知道他這是想羞辱自己,毫不在乎的說:“我覺得還不夠,你應該把我弄的更醜,到時候別人看笑話的同時也會對您這位爺爺指指點點。”

“什麽意思?”

“難道您不知道遺傳嗎,既然你是我爺爺,我醜破天際和你自然脫不了關係的。”

黑風老祖聞言,怒極反笑:“有意思,有意思,多說無益,待會下了車爺爺帶你去吃那慶嶺活魚,順便讓人看看我們家孫女的花容月貌。”

驢道士跑到一半刹住了腳,仔細想想這不就是逃跑的好機會嗎。不行不行,這也太不厚道了,如今錢錢危在旦夕,他豈能在這時候丟下不管。

他一頭紮進城裏,直接就去找姚晴,說了好半天才把這話說明白。一行人趕過去的時候人早就不見了。

姚晴仔細檢查著,現場也無打鬥痕跡,也無血跡,就說明兒子沒有受傷,也沒有和黑風老祖交手。

孫豐源:“據我所知這個黑風老祖喜惡無常,如今把小主子擄走...而且是這個節骨眼上,會不會和神火教有關?”

“神火教....”事到如今自然不能和神火教脫離關係,不管怎麽說必須先找到兒子才行。

姚晴讓自己鎮定下來,理了理頭緒,這才道:“孫特使,本來我還想在此處多待兩日,但現在恐怕得請你立即帶我去神火教了。”

“沒問題,那我們這就啟程?”

一行幾人回去簡單收拾了一番就朝雲國的方向出發。

至於齊州和妙音宮的事是否有別的隱情她也無暇過問了。

說到雲國姚晴便想起靜姝不就是雲國公主麽,也許她會知道神火教的下落也不一定,於是她寫了封信傳書過去。

一來是告知自己馬上要到她們雲國了,二來便是想著靜姝能幫忙查到神火教的下落。

期間趕路的時候經過的一些城鎮什麽的還會聽到神火教的事,姚晴笑道:“你們這神火教還真是發展的如火如荼啊。”

“....主子這是哪裏話,什麽我們神火教,我現在可和神火教沒有半點關係。”

姚晴:“哎呀放輕鬆,我又沒怪你什麽,孫特使幹嘛這麽緊張呢,不知道的還以為我不好相處呢。”她神情立馬肅然下來,一本正經的說:“既然如此那你把這些廟啊房子啊什麽的都拆了吧。”

“拆...拆了?”

姚晴:“....很晦澀難懂嗎,瑤姬你聽得明白嗎?”

“聾子都聽到了。”瑤姬雙手輕彈,一連發出十幾枚冰精向這些打著神火教旗號的房子射出。她拍了拍手:“像我這樣,明白嗎?”

待她們走過之後地麵便猛地搖晃起來,姚晴又從腰間掏出傳音符,滿大街的宣揚神火教做的惡事,順便讓這些人以後改拜祖師爺,雖然不一定管用,但不用那才真的沒用。

孫豐源明白過來,沿路拆塔,倒也談不上痛快與否,反正都是聽命於人,現在已經決定跟了姚晴,自然也不能再三心二意,當然得聽之任之。

一路上驢道士也是垂頭喪氣的,沒說幾句話。

姚晴拿出地圖看了看,然後道:“在這兒休息下吧,待會再走。”

孫豐源點點頭,拉著驢道士去吃草,然後順便在河裏抓了幾條魚,生了火烤了魚。姚晴笑了,覺得心裏舒坦,以前這些事兒可得自己做,原來有人伺候還真挺好的。

“不用擔心,我想錢錢應該沒事。”瑤姬剝開魚皮上黑漆漆的一塊隨手扔到地上。

姚晴把給錢錢繡的小鴨子手絹放了回去,淡淡道:“我才不擔心那傻小子呢,他這麽聰明....我倒是更擔心那黑風老祖,說不定被我家兒子一頓忽悠,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