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姝歎了口氣,眉頭都皺成毛毛蟲了。姚晴笑著替她撫平眉頭,“我看你這樣不隻是討厭司馬吧,你該不會有喜歡的人了吧?”

“我....”她垂下了頭,因為酒氣的緣故臉上就更紅了。不錯,她確實有喜歡的人,之所以去拓蒼山學藝便是想著將來下山後就能去夏國,可誰知祖師爺是如此安排,天意弄人大概就是這般。

她倒是喜歡他,卻不知他是否也一樣,若真的喜歡為何現在也沒有音訊?

難道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處境嗎?

不可能的,夏國出征他身為太子豈會不知呢。

“好了好了,快些睡覺吧。”姚晴看她喝多了,深怕吹了風著涼,於是攙她往床邊走去。靜姝迷迷糊糊地伸手抓了抓,眼前便出現那人的模樣。

她還很小的時候就隨父親去夏國朝貢,第一次去這麽遠的地方,孩童心裏自然都高興。夏國比他們雲國要繁華很多,各類美酒美食讓人移不開目光。夏國皇帝宴請他們吃飯喝酒,還能看到美人跳舞,靜姝自是喜不自勝。

那夏國皇帝瞧她模樣俊俏,還戲言將來讓自家兒子娶她做太子妃。

後來一行人便去打獵,八歲的靜姝也非要吵著跟去。夏國皇帝便讓太子蘇冥照顧他。兩個都是孩童,心性傲然,一言不合就吵架。蘇冥丟下靜姝便獨自離去。本想著應當無事,可天都黑了還是沒看到靜姝回來,心中擔憂便出去尋找。

靜姝拿著弓箭漫無目的行走,穿過一層層半人高的草叢,天黑的很,連一顆星星都沒有,她又冷又餓,再想起父親說這裏有很多野獸出沒,緊跟著就無聲哭了起來。唯恐動靜太大惹來野獸。

她迷路了,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之前一起的婢子仆人早已不知去向。

看她小小一個,想哭又不敢哭,蘇冥便覺得好笑,慢悠悠跟在她後麵不近不遠的。靜姝也察覺有人跟著自己,心裏就更害怕了,握緊了自己的小弓箭,已經做好了要拚死的準備。

但忽然那東西飛快躥了過來,她還來不及搭弓拉箭就摔到了地上,大聲哭起來,“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哈哈哈,你要笑死我嗎?”蘇冥捧腹大笑。靜姝聽著是人聲,捂著雙眼的手鬆開一條縫隙,隻見眼前的人提著一盞燈籠,一臉笑意的看她。

“蘇冥?蘇冥....”她害怕極了,立馬就撲進他懷裏。這是讓蘇冥始料未及的,還以為這刁蠻公主會打自己一頓,結果....他愣了好一會兒,才用手摸了摸她的頭,“好了好了沒事了,你膽子怎麽這麽小。”

靜姝緩過神來,搖頭:“我才不是膽子小,要不是你丟下我我也不會迷路,剛才我真的以為是野獸...”說著眼眶又紅了起來。蘇冥趕緊做了個鬼臉與她看,然後笑嗬嗬的:“我以後不會丟下你了。”

“你說的,要是丟下我你就...你就...”

“我就是小狗!”十三歲的蘇冥拉著她起身,“走吧,我們先離開這裏。”

靜姝:“你都不會迷路的嗎?”

蘇冥一臉得意:“我常常跟父親過來狩獵,這裏我熟的不能再熟了。”

天亮的時候二人總算走出圍獵場,大人們自然是擔心壞了,但好在看到孩子們都平安無事,也沒多說什麽,隻叮囑幾句。

後來一段時間靜姝都待在夏國,二人會一起讀書識字,一起射箭,還養了一條小狗...可是小狗死了,被寧貴妃打死的。蘇冥看靜姝哭的傷心,便悄悄的把寧貴妃最喜歡的小貓殺死了。

他還特意去邀功,靜姝知道後卻哭的更傷心了。蘇冥急道:“你又哭什麽,我們不是替小狗報仇了嗎?”

靜姝:“旺財死了已經很可憐,你又傷害了無辜,我再也不要理你。”

蘇冥最怕她不理,當場就認了錯,並表示以後再也不會輕易殺死別的小動物。靜姝自然沒有輕易原諒,蘇冥想盡了辦法哄她高興,然而還沒有等她消氣就要回雲國了。

“靜姝,我們回去了。”

靜姝點點頭,她不敢忤逆父親的意思,看著長街空空****的,她想也許蘇冥還在睡覺,也許他不會來送自己了。她有些失落,心裏空空****的,但絕無埋怨之意。馬車漸漸行駛起來,卻聽到後麵馬蹄作響,蘇冥揮舞著手臂,派侍衛攔住他們的馬車。

“蘇冥!”

“靜姝,這冊子送給你。”

靜姝接過那本小冊子,“這是什麽?”

蘇冥:“這是我去過的地方,我將我去過的地方都描繪成圖,以後你看到這些便能想到我,無論什麽時候我都與你同在。”

“我們還會再見嗎?”

“當然會,靜姝妹妹,你要等著我,等我長大我就來娶你。”

靜姝點點頭:“好,我等著你。”

之後她將這冊子視若珍寶,慢慢的一天天長大,偶爾會通幾封書信。可就在去年連一點消息都打聽不到,她心急如焚又不好和父親明言,便借著學藝的由頭暗自打聽,再次踏入夏國國土。

漫長的日子,她便靠著這本冊子熬過去的。一頁頁翻著,耳邊便響起他說的話,‘我會與你同在’

等不到了吧....

靜姝笑著閉上了眼,眼角已是濕潤一片,這輩子怕是等不到了...

....

姚晴收拾了下桌子,拿出手環感應了下,沒成想居然就亮了。她趕緊問道:“兒子是你嗎?”

“娘,我們要去找洞庭仙!”

“那你現在還好嗎,怎麽樣了?”

“這老妖怪鬼的很,我沒法和你聯係,不能再說了,回頭被發現這手環就算是廢了,反正一有機會我...”

兒子那邊沒聲音了,姚晴被提起的心又沉了下去,不過也總算可以鬆口氣,至少他還活著,目前暫時沒有危險。

剛才本來還有些酒意,這下也全醒了。

她推開窗戶打算透透氣,隻見外間月光穿過樹蔭,漏下了一地閃閃爍爍的碎玉。

樹邊站著一個穿著紫色錦袍的男子,姚晴皺了皺眉,這看去還真像幻境裏看到那個人,如果自己就是伽羅,那麽那幻境便是伽羅的幻境,能讓她朝思暮想的人...應該不是普通關係吧。

也許他們真的相愛過?

想的入神,對方已經察覺,隨即衝她笑了笑:“伽羅...”

姚晴從窗戶口翻了出去,看他手裏還捧著一杯酒,隨即道:“你也喜歡喝酒?”

暮司晨:“痛苦的時候飲酒會好很多。”他滿臉歉意:“抱歉,剛才又將你認錯,下次不會了。”

姚晴揮揮手表示不在意:“你們嘴裏的伽羅到底是誰啊?”

你們?

暮司晨陷入沉默,她這個你們就有點意思了,莫非在他醒來之前已經有妖怪打過她的主意?看樣子得加快速度才行了。

一念及此,他便道:“我與伽羅本是有婚約在身,可陰差陽錯...罷了,過去的事情不必再提。”

還有過婚約?臥槽...

他溫柔一笑,指了指遠處,“你看那顆星星。”

“是啟明星嗎?”姚晴伸長了脖子看去。

暮司晨點點頭:“以前總是和伽羅一起看星星...”他心底彌漫起一絲悲涼,隨即道:“我無意為你增添煩惱,隻是我與伽羅確實有過婚約,而你是伽羅的轉世...”

“....可我沒有關於她的記憶,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

暮司晨:“無妨,我說過了,等找到錢錢然後我們去找流光鏡,到時就能恢複你的記憶和神通,你就能知道一切。”

“...那此物在何處?”

暮司晨:“很有可能就在這座城中。”

姚晴忽然明白過來什麽,“你的意思是那流光鏡在城裏,而夏國的人之所以突然起兵,很可能就是為了此物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