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洞庭仙嗎?”
“廢話,兩個人都在這裏住行不行!”
“行~”
他抬腳往裏走,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巍峨豪華的宮殿。
看得出老祖心情極好,連走路的步子也比平日裏跨的大一些。
他跨著步子往前走,朗聲道:“狗.日.的洞庭仙,鬼道人,你爹來了還不快把凝脂仙露,你那桂花釀拿出來招待老子!”
殿中傳出他一遍遍響起的回聲,人都走進正殿中了,還是未聽到有半點聲息,四周鴉默雀靜。
這好像有點不對勁…
黑風老祖陡然停住腳步,姚錢樹自然也跟著停了下來,嘲道:“看來你的好朋友可不想見你,一定是你以前做了太多對不起他們的事。”
“胡扯!”黑風老祖臉色一冷,似是感應到什麽,連忙道:“不對勁,小娃娃你有沒有察覺出來什麽?”
姚錢樹聞言,便也細心觀察,發現這裏似乎還有別人的氣息,但不同於妖獸,也不是神獸...更像是有人在這裏鬥過法。但是殿中一切完好無損啊。
“走,去門那邊看看。”黑風老祖心急,躋身躍進。
像他這種亦正亦邪的人,做起事憑自身喜好,所謂離經叛道的人,自然為正道所不喜,能與他做朋友的多半也是意氣相投,世間定然也就寥寥幾人,也難怪他現在如此上心。姚錢樹也沒心情調侃他,跟著走進一道石門內。
石門內才是真的別有洞天,殿內金碧輝煌,金身大肚彌勒佛正在捧腹大笑,兩邊四大天王身軀魁偉,栩栩如生。這是原本應該有的樣子,隻是現在麽,早已碎成殘渣四處散落。
這裏果然經過一番打鬥的。
黑風老祖心中一緊,“鬼道人!”
他三兩步走上前,發現地麵滿地細小的銀屑,是鬼道人慣會使用的斷魂針,姚錢樹跟在後麵,也發現地麵有把破損的扇子,他不識得此物便拿給老祖看。
“三星扇...斷魂針....”黑風老祖捧著這兩件寶物,又驚又怒,即便是以他的修為和定力,雙手也是忍不住微微的顫。
“是誰....到底是誰!”
空氣中隱約漂著灼燒的味道,姚錢樹心神一動,連忙道:“看樣子距離剛才鬥法時間應該沒有間隔太久。”
他歎了口氣:“老友實在固執,若是對方想要便將寶物給出就是了,何苦要搭上性命啊!”
姚錢樹跟在他身後,也沒說話,隻是想著大概對修行中人而言,不管正邪,自己常用的法寶就代表了自己。
無論如何都不會讓法寶落入別人手裏,除非是心甘情願贈送。
否則…哪怕身死物毀,也不會拱手相讓。
不隻是為了尊嚴而戰,更是為了信仰和守護。
黑風老祖來不及傷春悲秋,把老友殘留的寶物拾起放在身上,試圖查探他們是慘遭誰人之手,仍期盼著還有一線生機。
這些日子和老祖相處下來,也發現他其實是個重情之人,如今水島上發生這種事情,黑風老祖定然是要報仇的。如此也好,自己也有機會可以逃命了。
這麽想著,姚錢樹又跟了上去,本想出聲安慰,卻又看到黑風老祖驚詫一聲,在那一片廢墟中拖出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
毫不誇張,他全身都是血,連胡子都被鮮血染成了紅色,身上紮著無數碎片,渾然一個血人。黑風老祖將他抱在懷中,“鬼道人,洞庭仙呢?”
鬼道人剛一張嘴就吐出一口鮮血,緊緊抓著黑風老祖的肩膀,目光一直朝後麵瞟,似乎在提醒著什麽。
然而黑風老祖此時隻關心好友生死,隻想得知那賊人姓名,好為友人報仇,哪裏還顧得別的暗示。
殊不知在他左側忽然出現一道華光,驀的出現一隻大手,那是一隻看不到一點皮肉粘連的手,顏色慘白,骨節分明,足有真仙法相那麽大小,威壓而來。
“老祖小心!”姚錢樹強行突破穴道,祭出寒霜去擋了一下,卻被震飛在了壁麵,他頓時就覺得眼前一片漆黑,天地變色,如是被星空砸落。
這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宛若渺小螻蟻。
“...是你,居然是你!”
隻聽到黑風老祖一聲冷笑,既淒涼又憤恨。姚錢樹迷迷糊糊睜開眼,此時他已無力站起,控製不住的閉眼。
黑風老祖:“禹秋海,我且問你,我們八大妖道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闖我兄弟洞府,殺人奪寶!”
那人並未作答,再次催動手中的法寶,這百鬼奪魂砂煉製不易,當年便是為了煉此法寶而導致功力盡毀,百十年來難有寸進。所幸百鬼奪魂砂威勢極大,很少能碰到與之一戰的修士,殺人如切菜。
黑風老祖:“虧我敬你是名門正派,沒想到你居然使這等卑劣的手段,難怪修為無所長進,你這樣的敗類怕是終其一生也修不成大道了!”
話音未落,隻聽得“咚”的一聲震天巨響,那百鬼奪魂砂置於空中,白骨枯手砸了下來,姚錢樹隻覺腦袋都要炸裂了,氣血震**,又被激出一大口鮮血。
黑風老祖見此,立即幻出兩名金甲屍以作抵抗,趁其不備一掌拍在了禹秋海胸口,那禹秋海雖有心躲避,但在法寶威勢沒收回之前根本無法閃躲,整個人如同被雷電劈中,猛地跳起,半空中那雷電化成一道金光流焰。
看得出來兩個人都是修為卓著的修士,如此硬拚,雙方也沒有討到好,雖然明麵上黑風老祖的修為高出許多,可此刻遭受禹秋海的法寶重創,也是沒有討到好處,嘴角滲出一絲血。
他毫不在意的擦去,見準時機給了禹秋海最後一擊。而此時,卻又見一個赤色的身影忽然出現,黑風老祖驚詫:“赤羽,又是你這個狐妖,我與你並無嫌隙,連你也敢偷襲我!”
“交出照世杯我就幫你殺了禹秋海。”
黑風老祖冷笑,他這輩子最討厭被威脅。
“想要照世杯,就怕你接不住!”說罷,他的身外化身幻出一個巨大的法相,化作了千萬道碎裂的罡風利刃。
赤羽驚呼一聲:“老瘋子!”他化作一道赤霞飛了出去,而禹秋海見此也趁機脫身,化作一道流光,一下子就衝的遠了。
看幾人鬥法姚錢樹深感震撼,黑風老祖這修為未免也太高了,方才那二人都不是尋常人,卻也被老祖打的落荒而逃。
外人看來如此,但黑風老祖自己知道,他方才那一招本就是致命一擊,可惜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很快,他也從半空摔了下來,身上被刮了無數口子,想來是被自己的罡風勁氣所傷。
姚錢樹扶著寒霜起身,朝老祖方向搖搖晃晃的走了兩步,“你受傷了?”
“我要是死了你不就好逃了嗎,現在來假惺惺關心我作甚?”他本來是想說這句話的,可當對上小娃兒那無邪而澄澈帶有關切的眼神時,生生哽住,心裏卻莫名煩躁,揮了揮手:“死不了,隻是這個仇我一定要去報的。”
他嘴裏說死不了,實則方才鬥法受了重創,恐怕沒個幾十年是恢複不了。
可幾十年...
幾十年之後這兩個東西在不在還是個問題。
他一咬牙,把主意打到了姚錢樹身上,“雖然這一路我折磨你羞辱你,但好歹我也沒有丟下你。”
“嗯。”姚錢樹認真點頭。
黑風老祖略有些欣慰,繼續開口說:“我現在就要死了,可我這輩子秘法之多修為之深,若無人傳承那實在是可惜可歎。現在你給跪下磕幾個響頭,我就將我畢生所學全部傳授與你,若是你覺得我名號不幹淨,來日別人若是提及你便說不認識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