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楠嵋端著白色的小瓷碟,突然開口道:“我和邵峰沒吵架,是我單純和他置氣。”

她進門的時候看見卿雪玉了,料定卿雪玉會為這件事情擔心。看年紀,程楠嵋和卿雪玉年紀差不了多少,頂多程楠嵋比她小了一歲,事實上程楠嵋比她小了半歲,但程楠嵋還是喜歡和邵峰一樣管她叫姐。

卿雪玉用鍋鏟鏟著菜,認真聽著程楠嵋說話,卻見她隻是講了個開頭,便說:“算了。”然後拿著小瓷碟裏去找卿賦了。

到了中午吃完飯,邵峰把程楠嵋介紹給大家。母親給程楠嵋包了紅包,卿雪玉也包了,隻不過她包的是錢母親給程楠嵋包的是鐲子。

程楠嵋說了謝謝。

卿雪玉帶著卿賦睡午覺,母親叫她過去陪她說會兒話,父親也在坐,她剛坐下去母親就給她懷裏塞了一個紅包。

卿雪玉不要,說她有錢,讓母親她們把錢留著自己花。

卿母按了一下她的頭,說:“傻姑娘,打開看完再說,這可是你之前一直想要的。”

卿雪玉懂了打開一看果然是母親之前戴的鐲子,銀的不貴,但是卿雪玉以前很喜歡牽著母親帶著鐲子的手,因為鐲子很好看,特別是帶在母親手上。

這個是一對的,卿雪玉很小的時候不懂事還找母親討要過,說反正有兩個,她想和母親沒人帶一個。

卿雪玉看完之後沉默地合上了,發現母親手中一個鐲子都沒有了,才知道另一個應該在程楠嵋的紅包裏。

她眼圈瞬間就紅了。

“媽,你不是說要給我結婚的時候戴上的嗎?怎麽現在就給我了?”卿雪玉還是不肯收,非要讓卿母戴著。

“你戴著好看,你多戴戴,戴著人都顯得年輕了。”

“得了,等你想要了再給你,反正這個是給你留著的,不管你結不結婚都給你。”卿母把鐲子重新戴在手腕上,卿雪玉笑了起來。

父親喝了點茶潤了潤嗓子,開口說話道:“那個孩子是誰的。”他一直耿耿於懷,他怕卿雪玉做了不好的事情,才不得以和陸光分手。

卿母怒了他一眼,對卿雪玉溫柔道:“告訴媽,那個孩子是怎麽來的,你剛才跟媽說那個孩子不是你和陸光的那是誰的?”

“他今天原本要來的,走到門口突然被叫出去了,孩子是他的。”

“你們結婚了?”卿母到底是了解卿雪玉,看見卿雪玉聊天時候試圖掩藏什麽一下子就找到了問題的關鍵點。

“沒有,他父母不同意。”

卿雪玉回到房間給傅予打電話,說她父母想見他,問他能不能來。那頭沒有說話,卿雪玉知道是讓他為難了,歎了一口氣說:“算了,你忙吧。”

她準備掛斷電話的時候,傅予製止了她,問:“是你爸媽問了你什麽嗎?”

卿雪玉抱著電話忍不住哭,但是她強壓下內心的情緒,還試圖掩蓋自己已經哭了半個多小時有些沙啞的聲音,“沒,我就是想讓他們見見你,沒事我就掛了,新年快樂,阿予。”

“他是不是不肯來?”卿父在客廳裏發火,邵峰給他接了一杯蜂蜜水,讓他緩緩氣。

卿雪玉就這麽坐在房間裏被說了半個多小時,也哭了半個多小時,是迫不得已才去問那個問題的。好在卿賦被程楠嵋接到了另外一個安靜的房間,什麽也不知情。

“未婚先孕,你長臉了你!我怎麽教育你的?”

“爸,你別說姐了,她肯定是有什麽苦衷的。”

“姐?你有姐嗎?”卿父吼道:“我都沒這樣的女人,你哪裏來的的姐。”

“你到底要怎樣啊?趕走一次還不夠,還來第二次?”卿母哭道,“你嫌她還不夠慘是不是,非要補幾刀上去。”

“是我讓她慘的嗎?當初送她出國她不去,非要和那姓陸的窮小子勾搭,現在竟然還幹出這麽不知廉恥的事情,你讓我的麵往哪裏擱,往哪裏擱?”卿父使勁地戳了幾下自己的臉,然後氣急敗壞地進了自己的房間。

卿雪玉躺在漆黑的屋子裏,傅予因為不放心又給她打來了電話,卿雪玉點了接聽但是又沒有聽。

傅予也沒有說話,甚至不知道怎麽解釋。

“你什麽時候過來?”

傅予沒說話,他沒辦法來。

“那我換個問題吧,我們什麽時候分手。”

傅予緊張了,也不敢不開口說話了,著急道:“為什麽到底怎麽了?”

卿雪玉很禮貌而又陌生地說了句,對不起。

“對不起,我沒辦法忤逆我父母第二次,我知道你是被你爺爺逼回家了,我也被我父母逼了,你看,我們都反抗不了,所以分手吧。”

“ 其實我們也沒那麽相愛,所以我也沒太難過,希望你也是。”

現在卿雪玉都分不清什麽是喜歡,什麽是依戀,什麽是求而不得,什麽得了又舍去。

她希望是依戀,因為依戀可以戒掉,但是喜歡好像不太行。

反正她喜歡傅予那麽多年,沒有他在的時候也是一樣的,他在的時候也是一樣的,卿雪玉想在不在是沒有區別的所以她騙自己不喜歡。

沒想到分手來得那麽快,那麽猝不及防,好像曾經約定過的對未來的期待就這麽變成了泡沫,卿雪玉此刻心裏竟然沒有一點難過。

關鍵是對方竟然也表示同意了。

沒有爭執和吵鬧,卿雪玉說:“分手”。

傅予說:“嗯。”

雙方沉默了許久,卿雪玉突然想到了一句玩笑話,開口問傅予,“當初是不是以為你沒有追到我,所以到後麵才念念不忘追著我。”

“嗯。”

“你是不是追到我就後悔了。”

“是啊,畢竟你太不懂浪漫了,你年紀比我大,我也搞不清當初為什麽喜歡你,可能是看你太慘了吧,畢竟我撿回來的小動物不隻你一個。”

“卿雪玉,我看了你寫的文,你在灰字的部分寫下好想和自己喜歡的男孩子早點遇見,我告訴你,我早就見過你,在A大,你不記得了吧,但是我還記得你丟了一隻貓,你知道為什麽嘟嘟第一次見你要抓你嗎?”

“不是因為它怕生,是因為它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