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上了哪一戶?”夜淵問道。

陶小酥錘了錘脖子,活動了一下因為走路而變酸痛的腳腕,無奈地撇撇嘴,“好鋪子倒是有,但是我們目前承受不了那麽大的資金壓力。”

夜淵略一思索,“你的要求……店麵足夠大,地段足夠好,價格足夠便宜……就這些嗎?”

聽到夜淵這好像稀鬆平常的語氣,陶小酥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最最看不上的就是夜淵這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的壞毛病,便踮了腳,揪著他的耳朵,小嘴叭叭叭說個不聽,“我們鋪子本來就沒什麽家底,車隊那邊還需要錢補貼,要是我們真把生意做到這裏來了,還不曉得到底是虧是賺……”

夜淵被陶小酥說得頭暈眼花,隻好強行掰過陶小酥的身子,讓她背對著自己,把她押上了回縣城的馬車。

雖然陶小酥的開分店大計確實是被殘忍的租金截殺,但是她並沒有灰心,反倒鬥誌昂揚,誓死要搬掉這座大山。

夜淵看著她每日為了攢錢開源節流,麵龐日漸消瘦,心裏並不痛快。

他的小徒弟,可不用為了這麽點事情就如此勞憂!

於是乎,深夜,他便找了楚文過來。

楚文一直不願意夜淵在這個小地方委屈自己做保鏢,但是卻又對自己主子著隨心所欲的性情沒有任何辦法。

他隻能滿懷希望地問:“既然陶姑娘想到京城去開店,那您是不是也要回京城了?”

聽到這句話,夜淵的眼眸一下子變得深沉。

瞧見自家主子的臉色從略帶著笑意變成麵如寒霜,楚文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恨自己多嘴。

即使他想讓夜淵重回組織,也不願意付出讓他重新變成那個死氣沉沉冷麵殺手的代價。

“回京城……定是要回的。”

月色清冷,鋪了一地的銀霜。有風吹過,刮的樹葉沙沙作響。夜淵就站在月光下,眼裏像是盛了一汪寒潭。

楚文從他的身上感覺到了肅殺之氣。

該報的血仇還沒有終結,夜淵當然會再回到那個充滿血腥和勾心鬥角的地方。

“我叮囑你的事情,你一定要辦仔細,千萬不能讓陶小酥發現異樣。”

楚文發覺,當夜淵提到陶小酥的時候,原本清冷的眉目驟然柔和,隱約能看出幾分疼惜的意味。

看來這個陶姑娘……對自己主子的意義果真不凡。

“屬下明白。”楚聞文低頭領命,趁著夜晚寂靜無聲,借著輕功一下子翻上屋頂,幾個起跳便徹底隱匿在無盡的黑暗中。

夜淵一個人站在院落,伸出手來,讓月光灑進自己的手掌。

他這樣的人……能否觸碰得到這幸福呢?

陶小酥覺得自己時來運轉,心情甚是舒爽。

自打今日起來,她就覺得喜鵲一直在耳邊叫,但是抬頭望屋簷上找的時候,卻一隻鳥的身影也找不見。

陶小喬和她打趣,說興許是有貴人要來。

陶小酥雖然麵上隻是笑笑,但是心底卻一直在盼望著有好運氣能夠到來。

結果,這個好運氣,還真就讓它來了。

“ 姐姐,有幾個富商模樣的人來找你,好像是從京城來的。”

陶小酥正在後廚幫忙,妙妙跑過來說道。

陶小酥解下自己身上的圍裙,洗了洗手,有些疑惑,一邊朝外走著一邊問道:“他們有說自己是來幹什麽嗎?”

“沒說,隻是說有天大的喜事要來找姐姐。”

喜事?

還能幫她把店麵的事情給解決了不成?

陶小酥本來沒抱多大的期望,結果那幾個富商說的話,倒讓她覺得果真是天上掉下了餡餅。

那幾個富商的打扮頗為氣度不凡,見到陶小酥,都拱手作揖,說話之間頗為熱絡,“見過陶掌櫃!”

陶小酥在腦海中回想了好幾遍,確認自己沒有見過這幾個人。她趕緊招呼妙妙倒茶,把幾位客人引到座位上坐下。

“幾位認識我?”

他們其中一個像是帶頭模樣的人開口,“陶掌櫃前幾日的時候去京城看鋪子,我等遠遠地與您有過一麵之緣。”

陶小酥的眉毛皺了起來,但是旋即又舒展開來,恢複了大大方方的模樣。

她用手示意幾位客人喝茶吃點心。

“原來如此,那不知幾位貴客遠道而來,是有什麽打算?”

他們彼此望了一眼,依舊是那個領頭模樣的人,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了一張店鋪的圖紙。

陶小酥隻望了一眼,知道那是一個好的店麵。

店麵的麵積足夠大,位置地段也好,頗合她的心意。

那個領頭模樣的人姓錢,陶小酥暫且稱呼他為錢掌櫃。

錢掌櫃直接說明了自己的來意,“那日我等聽聞陶掌櫃正在選擇合適的店鋪,本想當時就上前與您套個近乎,但害怕唐突,就隻好又選了個日子,來和您商量一下租賃店鋪的事情。”

若是陶小酥沒有記錯,這家店鋪她曾經張望過,但是並沒有上前詢問。

一是不知道這家店鋪是不是空閑著,二是如此好的鋪麵,她擔心自己負擔不起租金。

陶小酥頗為心動,但是又囊中羞澀,隻好苦笑了一聲,誠懇地說道:“幾位掌櫃遠道而來,這好意在下心領了。但是您這鋪麵實在是太好了,我現在拿不出那麽多現錢來作為租金。”

“沒關係,沒關係。”錢掌櫃聽言,哈哈大笑。

他伸手比了一個數字,問道:“這個價格,不知道陶掌櫃是否能夠接受?若是不能接受,還可以再商量。”

陶小酥簡直是大喜過望。

錢掌櫃提出來的這個價錢,比起他們現在的這間店鋪來講,租金還便宜了一半。

但是同時她也留了一個心眼。

陶小酥並沒有立刻接受,隻是用手推開放在自己麵前的圖紙,笑著給幾位客人添了茶。

“這價格這麽便宜……我心裏實在是過意不去。”

錢掌櫃似乎是看出了陶小酥心裏所想,摸了摸自己飯著青色的胡茬,解釋了幾句。

“若是把這個店麵租給其他人,我們店不會開出這麽便宜的價格。隻是陶掌櫃……我一眼就想和您交個朋友,還希望您不要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