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是你的什麽?”
夜淵用手指著自己,呆愣的模樣,顯然是不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陶小酥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個月牙,大聲重複了好幾遍,“你真就是我的福星,福星,福星!”
夜淵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生下來就背負著血海深仇,在黑暗中匍匐前行,本以為自己是這天下再晦氣不過的人,沒想到卻有一個人,能把他視作福氣。
陶小酥心中躍躍欲試,馬上就風風火火去了鐵匠鋪,想要先打造出一幅燒烤架來。
夜淵本想陪著她,但是卻被她拒絕了。
“我們鋪子裏的生意本來就忙,你在這裏多看管著,我去去就來。”
看著陶小酥的背影,夜淵發現自己揚上去的嘴角就一直沒下來過。
陶小芸看到夜淵一副癡癡的模樣,忍不住捂起嘴偷笑。
姐姐和姐夫感情如此親密,真不知道是他們哪裏修來的福氣!
魯大哥經營的車隊早就有模有樣,陶小酥在路上放眼望去,隨處都能看見自家車隊的影子。
想到自己馬上就能再多開一個活路,陶小酥就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幹勁。
鐵匠鋪很快就到了。
這裏的人之前沒有聽說過燒烤這種東西,自然也就打造不出燒烤架來。陶小酥連說帶比劃了大半個時辰,鐵匠師傅才勉強領會了她的意思。
“你這個女娃娃,腦子裏怎麽竟是這些新奇古怪的東西?”
陶小酥喝了口水,潤了潤自己的喉嚨,然後爽朗地笑了,並不回話。
兩個人約定好了來拿貨的日子,陶小酥便道謝離開。剛想出去,迎麵卻正好撞見了一個人。
兩個人四目相對,其實都有一些尷尬。
來的人正是高況。
陶小酥一想到高況也知道前幾日陳明溪到鋪子裏找麻煩的事情,就覺得頗有些不自在。又想到眼前這個人對自己興許還存著那麽幾絲情意,便更覺得窘迫。
高況似乎也是這麽想的,撓了撓自己的頭,說不出話來。
“你怎麽到這兒來了?”最後,還是陶小酥率先打破了沉默。
高況還是那副文弱書生的樣子,笑一笑,便不由得讓人生出幾分好感。
“我先前托人在這鋪子裏打了一把劍,今天正好來拿。”
這話是結結實實嚇了陶小酥一大跳。
高況一直是個書生,怎麽現在到開始喊打喊殺的呢?
“你拿這個東西做什麽?”
高況撓了撓自己的鼻子,有些難為情,但是他並不想欺騙陶小酥。
他的聲音就像蚊子哼哼似的,“我就是想……學一學,日後若是遇到什麽麻煩,也好有自保的能力。”
“你為人素來和善,待人也親切有加,怎麽可能會遇到麻煩呢?”說到這裏,陶小酥忍不住開了一個玩笑,“難不成你覺得自己說話太直接,可能會得罪人?”
誰知道高況聽到這話,便以為陶小酥是在埋怨他沒有及時製止住陳明溪,趕緊解釋,“那日我實在是沒想到會鬧出亂子來,不然的話,我說什麽也會攔住她的。”
陶小酥知道是高況想多了,擺了擺手,“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還好當時夜淵也在,所以並沒有鬧出什麽亂子來。”
夜淵……
聽到這個人的名字,高況的眼神不由得黯淡了幾分。
每次陶小酥遇到問題的時候,總是夜淵出手相助。他雖然嘴上總是說著對陶小酥有愛慕之意,但卻真的沒為她做過什麽。
想到這裏,高況對陶小酥就愈發覺得愧疚。
他睜著一對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著陶小酥,簡直就像是要當場哭出來一樣。
陶小酥趕緊終止了這個話題,另起了一個話頭,問道:“我還不知道你到底是喜歡什麽樣的姑娘?你是覺得陳姑娘太潑辣嗎?”
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沒有人說話。
陶小酥有些懊惱,覺得是自己又說錯話了,就在她正想找個借口先行離開的時候,猛然之間聽到了那人的回話。
“我到底喜歡什麽樣的姑娘,你是知道的。”
陶小酥歎了一口氣。
若是當時她看待問題再全麵一些,直接拒絕假成親這個請求,興許這局麵也不至於淪落到現在這種地步。
她隻能委婉地回答:“其實不管什麽類型的姑娘,你都可以先接觸接觸。就像我和夜淵一樣,之前我並不覺得我會喜歡他那種類型,結果現在不也是在好好過日子嗎?”
高況又是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兩個人就像是傻子一樣,在原地直直地杵著。過了好一會兒,高況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臉上露出一個半是自嘲半是釋然的笑容。
“知道你過的好,我也就安心了。我過些日子可能要到南方去走一趟,會有很長時間見不到你。你若是有什麽難處,就直接去和我大哥說一聲。我大哥看在我的麵子上,會幫你的。”
陶小酥和高況沒有做夫妻的那個情分,但是認識了這麽久的人即將離家,心中難免也有著些許不舍之意。
隻是這種不舍,已經不適宜再表露出來了。
“那祝你一路順風,路上多多注意自己的身體。”
陶小酥又和高況說了幾句客套話,然後就像逃一般的離開了這個人的視線。
要說還是和夜淵相處起來舒服些。
陶小酥提著自己的裙擺,走在大街上,一想到家裏還有個夜淵在等著自己,就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要是過段日子,等到夜淵把話和自己說明白,那麽就這樣一直和夜淵過下去,倒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回去的路上,陶小酥沒有坐人力車,每走一步路,心中就好像是多了一份期待。
回到鋪子裏的時候,陶小芸正在鋪子裏打掃衛生。
“夜淵在哪裏?”陶小酥問道。
“剛剛有個人把姐夫給叫走了。我聽他們兩個說……好像要去什麽戲館聽戲。說是今天有個從南方來的名角,聽他一曲,千金難買。”
“聽戲?”陶小酥腦海裏一些不好的記憶被勾了上來,然後她不夠休息,就立馬轉身,想要去把夜淵給揪回來。
那些唱戲的人,都是一些勾人心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