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拿了,你買得起嗎?”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這個店小二的心裏也在打鼓。興許就是有那種富貴人士,也不喜好穿著打扮,偏偏願意扮豬吃老虎。

他上下掃了一眼陶小酥,怎麽也不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有這種實力。

陶小酥覺得自己有必要替紫竹舍的掌櫃好好教一教這個小孩該如何做生意。她心中也來了興致,挑了挑眉,說道:“你隻管把東西往這擺,買不買得起,就不需要你來操心了。”

店小二點了點頭,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麽,掀開簾子,進了內室,鼓搗了好一會兒,才捧著一個模樣更為精致的木盒子走了出來。

他小心翼翼將盒子打開,然後先用袖子遮住了半邊,半信半疑地看著陶小酥,“這些東西可都是珍品。我瞞著師父把它們拿出來,可是要挨揍的!”

“你能不能不要說廢話?”陶小酥差點被氣笑了。

不過她心裏也有些提防。

真要是像這個小二這麽待客,要麽就是這家店鋪不想做了,要麽就是這家店鋪根本就不愁客源,迎接的客人都不是那些想買普通玉器的人。

小二哼了一聲,猛地把手拿開,等著讓陶小酥顏麵掃地。

陶小酥也在心裏做好了準備,但是在看到實物的那一刻,也還是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並不是一個精通玉石珠寶的人,隻能粗糙分個好壞,可是在她看到眼前的這些玉器的時候,估量了估量自己的荷包,覺得大概是真買不起。

也不是說這個品質看著有多麽上乘,就是給人的感覺,特別貴氣!

那小二看到陶小酥不說話,神情頗為得意,哼哼唧唧了兩句,然後說道:“我就說你買不起,你還非得逞強!”

陶小酥拿起了一個翠玉色的鐲子。仔細打量。

小二倒是也沒有催促,或許是因為虛榮心得到了滿足,反而擺出了一幅讓你見見世麵的大爺樣。

“這個鐲子,多少錢?”

“你都買不起,幹嘛還打聽這個?”小二在底下小聲嘟囔,然後一把奪過這個鐲子,放在紅色的緞布裏包好,最後收到箱子裏。

他重重把箱子的蓋蓋上,然後把箱子往懷裏一抱,露出一個戒備的神情。

“你——”陶小酥要不是記掛著自己還有事情要打聽,恐怕早就在這裏擼起袖子和這個小二大幹一架了。

她吐出一口氣,平複自己急躁的心情,尋思著該找什麽理由問起那個玉蟾蜍的事情。

就在她冥思苦想的時候,從門口突然傳出了一個男子清亮的聲音。

“請問您是陶掌櫃嗎?”

陶小酥沒想到在這裏還能夠遇見認識自己的人,於是抬眸看去,結果卻發現發出這道聲響的男子與自己並不相識。

那男子的模樣生得極其俊俏,個子也極高,身段極為消瘦,眼角眉梢之間好像還帶著那麽一丟丟的女氣。

陶小酥不記得自己曾經見過這號人物,於是便點了個頭,權當打了個招呼。

但是那個小二看到這人,態度卻一下子發生了轉變,立刻從愛搭不理變成了熱情四溢。

他把手中的箱子放在櫃台後的椅子上,總之就是陶小酥夠不到的地方,然後趕緊小跑著到那個男子的身邊,態度頗為殷勤。

“我的爺,您今兒個怎麽得了功夫來了?”

陶小酥瞪大了眼睛,覺得現在的這個小二與剛才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見人下菜碟,也不過就是如此。

男子朝著小二溫和地笑了笑,然後將手裏提著的油紙包遞給小二。

陶小酥眼尖,一眼發現那是自家的點心。

“這就是你這幾日老是纏著要吃的點心,就是這位姑娘家的。”

小二接過油紙包的時候,神情正是亢奮,聽到這句話,立刻就像蔫了的獅子,瞪圓了眼睛,就是說不出話來。

陶小酥隱隱約約有扳回一城的感覺,所以她特意加了句話,“興許你吃的這一包,還是我親手做的呢。”

這小二臉上的神情更加奇怪。

男子仿若是已經知曉了兩人之前鬧得不愉快,一隻手扶著小二的背部推他進來,另一隻手按著自己胸前的衣衫,微微彎腰致歉。

“孩子年紀還小,不懂事,讓您見笑了。”

陶小酥自然也不可能和一個半大的孩子計較,聞言搖了搖手,示意自己並沒有往心裏去。

男子把小二推到一邊,自己進了櫃台,從椅子上拿出箱子,然後將裏麵的物件一件一件擺給陶小酥看。

“您要是喜歡這些,不必給錢,自己拿了去就好。”

陶小酥吃了一驚,很是不相信這個天底下居然還有這種好事。

她以為這男子不過是在說些客套話,就趕緊拒絕,同時表達了自己的感謝之意。就這麽來來回回說了幾句話,陶小酥終於忍不住問道:“請問……我們之前是認識嗎?”

男子歉然一笑,先沒有解釋,反倒倒起歉來。

“這的確是我的過錯,沒有事先和您解釋清楚。”

他重新抬眸,隻不過是簡簡單單一個動作,卻好像是完全變成了一個人,神態從剛才的自然灑脫轉向嚴肅。

男子行了一個禮,說道:“晚輩正是靜香,與您有過一麵之緣,隻不過當時您並沒有注意到我而已。”

靜香?

陶小酥覺得自己一個頭比兩個頭大,顯然是沒有料到,就這麽簡簡單單和傳說中的人物掛上了鉤。

要真說起她與這位靜香師傅的一麵之緣,也不過就是前幾日跟著蕭然去聽了一出戲,遠遠見了一眼。

自己必然是沒有什麽可讓人注意的。如此看來,靜香師傅當日注意的人應該是蕭然。隻不過當時正巧在蕭然旁邊的自己,恰好也入了她的煙。

陶小酥有心要和這個靜香師父搞好關係,就故意拉近了自己和蕭然之間的距離。

“我與肖大公子是朋友,您可能恰巧見過。”

結果靜香卻抿唇笑著說,“您不是蕭然的朋友,您是葉淵的妻子。我和蕭然從小一起長大,他身邊的朋友,還是認了個七七八八的。”